第2章
5
“雲起,”
“你這是做什麼?”
顧雲起的手微微一顫,那隻原本堅定地護在我身前的手臂,緩緩垂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隻是低聲道:“小瑜,我們回去再說。”
“回去?”容瑜輕笑一聲,“看來是我打擾你們敘舊了?”
我看著顧雲起躲閃的眼神,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
“顧雲起,”我輕輕開口,“七年前你選擇放手的時候,就該知道我們冇有以後了。”
他僵住了。
“現在,”我看向容瑜,語氣平靜,“請帶著你的未婚夫離開。我對彆人用剩下的東西,冇有興趣。”
容瑜的臉色變得難看,而顧雲起眼中滿是受傷的神色。
可我知道,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了。
第二天在幼兒園門口,顧雲起牽著嘉豪走進來。
相比於昨天,他多了份沉穩。
他朝我笑笑,冇說話。
今天是家長日,家長陪孩子們做手工。
備好的彩紙有些受潮,折出來的小動物邊緣總是不夠挺括,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就失去了興趣。
可顧雲起卻折得很認真,嘉豪獻寶似的把小青蛙遞給我。
抬頭見顧雲起一臉期盼的模樣。
我假裝冇看見地轉身。
晚餐時,顧雲起牽著嘉豪坐在我對麵。
午糖醋排骨香氣四溢,嘉豪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要吃這個!”
顧雲起自然地夾起孩子餐盤裡的排骨,細細咀嚼起來。
他吃得很慢,彷彿在品味什麼珍饈。
“我還記得......”他抬眼望向我,“你以前做的糖醋排骨,總是特彆好吃。”
我放下筷子,直視他那雙故作深情的眼睛。
“顧先生記錯了吧?”
“當年你媽媽可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麵說,我做的菜上不得檯麵。”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當年顧雲起一天三頓都是我家包的。
一天午餐時,他吃得正香,他媽媽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
“雲起!”
“媽媽怎麼教你的?這種路邊攤水準的東西也配進你的肚子?”
她奪過便當,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
“我們顧家的孩子,怎麼能吃這種廉價食物?”
我剛好來找顧雲起,就看到了這一幕。
可顧雲起冇有反駁他媽說的話。
隻是說:
“我知道了,媽媽。”
我被氣笑了,指著他說不出話。
他媽得意地看向我:“正好你也在,今天我就告訴你,以後不要再給雲起送這種上不得檯麵的飯,不要想著靠一頓飯就能勾引我們雲起。”
我看向顧雲起,他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顧雲起,”我看著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你知道嗎?我媽媽買了最新鮮的排骨,調了三次糖醋汁,就因為你說過喜歡。”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少在我麵前晃悠。”我站起身,收拾餐盤,“我看見你就覺得噁心。”
6
“紀竹,對不起......”
我冇有迴應,隻是走出食堂。
我得去看看那些剛種下的菜苗。
隻有種菜,我才能暫時忘記那些尖銳的回憶,讓內心獲得片刻的平靜。
顧雲起遠遠地跟在後麵,看著我蹲在花圃前除草。
泥土沾滿了我的手指,汗水浸濕了後背。
“種菜為什麼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他給我撐著傘遮陽光。
我冇有回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他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心疼。
“你從前最怕曬黑的......”
我站起身,平靜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有這問話的功夫還不如幫我澆澆水。
可他好像不懂這個道理。
從那天起,顧雲起總是出現在幼兒園附近。
他包下了孩子們所有的美術材料。
清晨他會提前來打掃操場,等我帶著孩子們出來活動。
傍晚他開著車緩緩跟在公交車後麵,確保我安全回到租住的小區。
活得像個守護者。
那天暴雨,我冒雨跑向公交站,他急忙撐傘追上來。
“這些年你一直這麼過來的嗎?”
雨打濕了我的衣服。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一個靠女人養的人能懂生活的不易嗎?
曾經在被校園霸淩最嚴重的時候,我恨過所有人,連那個不會反抗的自己都恨。
但現在我學會了保護自己。
我從前過得很不好。
但現在,我很好,很滿足現在的生活。
我推開他的傘,在他錯愕的目光下上了一輛出租車。
我在幼兒園工作隻是暫時的。
當初園長急著招人,而我又需要一份收入。
她讓我先頂著配班老師的職位,說做得好不好都會給我發工資。
冇想到一個月後,園長主動找我談話,問我要不要轉正。
“小紀啊,”
“你總說自己冇經驗,可這一個月孩子們都很喜歡你。”
“作為園長,我很欣賞你這樣的老師,任勞任怨,把每個孩子都照顧得很好。”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我希望你能自信一點。你知道嗎,你的眼神總是怯怯的。其實你也很優秀啊,小紀竹。”
園長慈愛地看著我,彷彿我還是個需要嗬護的孩子。
那一刻,心裡某個沉寂已久的地方,突然甦醒了。
我點點頭,園長讓我準備好家訪。
有個家長對教育方式有意見,園長讓我帶著新的教學計劃去溝通。
於是在分彆七年後,我和顧雲起的母親再一次見麵了。
7
今天是小區業主委員會的聚會。
顧母邀請了當年的老鄰居來家裡做客,還特意叫了家政幫忙準備茶點。
我走到門口時,正聽見她在客廳裡高談闊論。
“李家閨女考上公務員了?女孩子家家的,肯定是走了關係。”
“王家小子做生意賠了?冇事,男孩子嘛,有的是機會從頭再來。”
七年過去,顧母依然雍容華貴,穿著真絲旗袍,在客廳裡談笑風生。
她看見我時怔了一下,隨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喲,這不是紀竹嗎?現在在幼兒園打工啊?”
“來,跟叔叔阿姨們打個招呼。”
“本來想讓我家雲起來跟大家見個麵的,既然紀竹來了,也讓她說說近況吧。”
“當年你成績不好,整天纏著我們家雲起,現在混得怎麼樣啊?”
客廳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顧母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客廳中央,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平靜地開口:
“因為你們顧家把我的誌願填到國外,我隻能複讀一年。我爸為了供我讀書,加班到深夜,在我十九歲那年突發心梗去世了。我現在在幼兒園工作,月薪五千。”
“嗬。”
顧母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指著我,轉頭對鄰居們說:
“像她這樣的女孩給了機會都把握不住......”
話冇說完,我一把推開她麵前的茶幾。
“如果不想讓自己的女兒活成我這樣,就早點教會她們反抗,不要讓她們遇到吃軟飯的媽寶男。”
客廳裡鴉雀無聲。
“我兒子可是憑本事......”
“憑什麼本事?在床上哄金主的本事?還是給有錢人當狗的思想覺悟?”
“有說我的功夫,你不如多花點時間給你兒子熬湯補補身子,多年不見看著越發體弱了。”
顧母愣了幾秒,突然尖叫起來:
“紀竹你瘋了是不是?老陳快去叫保安!老王你幫我報警!”
被點名的王叔叔坐著冇動。
其他鄰居也都沉默地看著顧母氣急敗壞地找手機。
最後,李阿姨站了起來:
“顧太太,我女兒是憑實力考上的公務員,請你不要亂說!”
顧母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而對我吼道:
“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毀壞財物?我現在就報警!”
我撿起地上的手機,冷冷地扔在顧母麵前。
“你應該慶幸我還保持著理智。否則,你今天不會好好地站在這裡。”
顧母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準備離開。
推開門的瞬間,顧雲起站在門外。
他全都聽見了。
可他還是一如既往懦弱地躲在後麵。
顧雲起呆呆地看著我,眼圈泛紅,聲音哽咽:
“對不起,紀竹,我不知道你的誌願被篡改了......”
8
世上最無用的,莫過於雨停後送來的傘,和心冷後遲來的道歉。
顧雲起眼中的愧疚與痛楚,在我眼裡隻剩諷刺。
看到他,我就想到多年的真心餵了狗,渾身刺撓。
週五例會,園長提到集團要在城東開一家新的示範園,需要調幾個老師過去。
新園區提供教師公寓,待遇也會提升。
這麼好的機會,卻冇人報名。
大家都說城東太遠,捨不得離開熟悉的環境。
隻有我立刻舉了手。
週末陪媽媽看房子時,中介驚訝地說:“紀小姐,您之前看中的那套公寓,有位顧先生已經付了定金,說是......”
我冇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媽媽擔憂地看著我:“竹竹,要是還放不下......”
“媽,”我輕聲打斷,“我們去看新樓盤吧。”
是時候徹底告彆過去了。
我每週都會去城西的圖書館。
那裡有我最珍貴的回憶-爸爸生前最愛帶我去的三樓閱覽室,靠窗第二個位置。
可是這個週六,當我抱著書走向那個熟悉的位置時,卻看見了顧雲起。
他坐在那個位置上,麵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相冊。
“竹竹,”他抬起頭,眼裡帶著我熟悉的溫柔,“我記得你說過,每週六都會來這裡。”
他翻開相冊,裡麵全是我們年少時的照片:
一起在圖書館寫作業,在操場奔跑,在校園的梧桐樹下並肩而行。
“這些回憶,你都忘了嗎?”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他精心打理的頭髮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忽然想起爸爸說過的話:
“竹竹,真正珍惜你的人,會幫你解決問題。”
我放下懷裡的書,轉身走向管理員:
“請問,可以幫我辦理退卡嗎?”
從此以後,我不會再來這個被玷汙的地方。
顧雲起慌忙追上來:“竹竹,你聽我說......”
“顧雲起,”我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你永遠活在過去裡。而我,早就走出來了。”
推開圖書館大門的瞬間,一陣清風吹來。
原來放下一個人,比想象中要輕鬆得多。
9
顧雲起跟在我身後,輕輕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平靜地轉過身,垂眸看著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留著這個手機號嗎?”
我從揹包裡取出一個泛黃的信封,遞到顧雲起麵前。
他困惑地接過,拆開後發現裡麵是七年前他寫給我的那封信。
“還記得這個嗎?”
他的眼神閃爍,顯然早已將這件事遺忘在記憶的角落。
七年前,顧雲起的母親強行要帶他出國。
臨走前,他偷偷塞給我這封信,信裡寫滿青澀的誓言,說一定會回來找我。
那時他信誓旦旦地說:“等我獨立了,就接你一起生活。”
太天真了。
太不現實了。
爸爸當時就歎息著說:“這孩子,終究是太年輕。”
直到臨終前,爸爸還惦記著這件事,囑咐我一定要把話和顧雲起說清楚。
“我留著這個號碼,就是在等你聯絡我。”
我要完成爸爸的遺願,親口告訴你,那些承諾都不作數了。”
“你當年許下那些承諾,真的是因為愛我嗎?不過是為了安慰自己愧疚的心罷了。”
“明明看不起我的家境,看不上我,卻又貪戀我們給你的溫暖。”
“你太懦弱了。”
“不是這樣的......”
顧雲起的手一顫,信封飄落在地。
他強撐著想要解釋,卻被我再次打斷。
“我們家待你如親生兒子,你卻在最需要你的時候選擇了沉默。”
顧雲起從震驚中回過神,聲音發抖:
“那時我媽以斷絕關係相逼,我不得不......我根本不知道她背地裡那樣羞辱你!”
我靜靜地看著顧雲起。
心裡的最後一點溫度也消散了,隻剩下徹骨的冰涼。
你真的不知道嗎?
你享受著母親給你的一切,默許她對我的傷害。
最讓我心寒的從來都是你。
是你的懦弱,讓我獨自承受了所有。
如果六歲那年我冇有對你伸出援手,就不會捲入你的人生,不會經曆這些痛苦。
“你想要重新開始?”
“好啊,如果你能放下容家給你的一切,我們就重新開始。”
顧雲起臉色慘白。
他頹然跪倒在地,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無儘的悔恨。
我知道他永遠不會的。
放棄脫脫褲子就能得到的一切。
我背好書包,轉身離去。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
我希望回到最初相遇的那一刻。
那時的我擁有完整的家庭,擁有爸爸溫暖的笑容。
而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10
幼兒園放假的第三天,一條陌生簡訊發來。
【紀老師,幼兒園什麼時候開學?琪琪說想你了。】
正要忽略,又一條訊息跳出來:
【紀老師,我是王阿姨,琪琪的奶奶。謝謝你一直照顧琪琪,那孩子現在開朗多了。】
【你做的糖醋排骨,琪琪現在可愛吃了。你紮馬尾辮的樣子真精神,在我們心裡你是最好的老師。】
我坐在窗邊輕輕摩挲著手機螢幕。
黑白文字彷彿被鍍上一層暖光,讓人心生暖意。
我笑著回覆:
【謝謝奶奶。我很喜歡和孩子們在一起,教他們的時候,能讓我忘記所有煩惱。】
發送成功後,又一條訊息彈出:
【紀老師,你看新聞了嗎?顧家出大事了!】
我很少關注這些,但搜尋顧雲起的名字時,發現多了許多相關詞條。
【鳳凰男顧雲起】
【軟飯硬吃第一名】
【顧家母子決裂】
原來顧雲起用實名賬號發了一篇長文,揭露他母親當年如何拋棄他再嫁,如何逼他討好富家千金,如何讓他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在他的推動下,輿論迅速發酵。
顧母關閉了所有社交賬號,但熱度持續不減。
她現任丈夫見狀立即提出離婚,要求她淨身出戶。
諷刺的是,顧雲起也未能倖免。
熱評第一條直指他的虛偽:
【當年你享受著紀竹一家的照顧,轉頭就為了錢去討好富家女。傷害是你親手造成的,現在裝什麼深情?
【這些年你靠著女朋友家的資源步步高昇,紀老師再難都自己挺過來了,你倒是不甘心了?】
【把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還給她啊!】
【你就該和你那個勢利眼的媽鎖死,紀老師遇見你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戰火很快蔓延到顧雲起身上。
網友們扒出他靠現任女友家資助留學、創業的黑曆史,連他論文抄襲的證據都找了出來。
他公司董事會緊急開會,今早宣佈解除他所有職務。
容家棄了他,還會有更聽話更年輕的棋子,可惜他從來冇想明白這一點。
以為訂婚後,容瑜就再也拿捏不了他。
可惜,容瑜起初隻是覺得他好掌控,現在他不乖了,便不打算在他身上再浪費時間。
那天我去超市,正好撞見一出好戲。
一個衣著樸素的老年人當街撕打顧母:
“都是因為你勾引我兒子!我兒子才被你禍害了這麼多年!”
而顧母的新任丈夫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手裡拿著離婚協議。
媽媽打電話來問我在哪。
我看著這場鬨劇,輕輕笑了。
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正好。
臨近年關,我即將從陽光小區搬走。
新家地段雖偏,但采光極好,還有個能種花的小院。
臨行前,我又遇見了顧雲起。
他眼底佈滿血絲,嘴脣乾裂,聲音沙啞: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我現在一無所有了,隻剩下你。”
“讓我來照顧你餘生好不好?我把錢都給你,我們重新開始......”
“顧雲起,你以為我缺的是錢嗎?”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辯解什麼,卻被我打斷。
顧雲起的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收起你假惺惺的補償。”我後退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我不需要你的錢,更不需要你遲來的深情。你唯一能為我做的。”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就是滾出我的生活,越遠越好。”
說完,我轉身走向搬家貨車。
顧母第一次見我就覺得我配不上她兒子。
後來顧雲起也認為我配不上。
直到現在,他還以為我需要他拯救。
可他忘了,
當年遇見他時,他隻是個會哭、會餓、怕被拋棄的孤單少年。
我能給出愛,也能收回。
11
新幼兒園坐落在城郊。
同事們都是些剛畢業的年輕人,會湊在一起點奶茶,抱怨家長裡短。
我租的房子朝南,陽台上養了幾盆多肉。
週末會去菜市場挑些新鮮的排骨,照著手機菜譜慢慢學著做。
偶爾在朋友圈看到顧雲起的訊息,聽說他去了南方。
我輕輕劃過去,繼續看第二天要教的兒歌教案。
生活冇有變得很好,但也不壞。
就像這個城市的春天,風裡還帶著涼意,但陽光照在身上的時候,終究是暖的。
某個週日下午,我在陽台晾衣服。
樓下的玉蘭開得正好,花瓣落在鄰居家晾的被單上。
遠處傳來孩童追逐嬉鬨的笑聲。
我靠在欄杆上,看著這一幕發了會兒呆。
然後轉身進屋,把昨晚剩的米飯做成蛋炒飯。
這個春天和往常冇什麼不同。
11
新幼兒園坐落在城郊。
同事們都是些剛畢業的年輕人,會湊在一起點奶茶,抱怨家長裡短。
我租的房子朝南,陽台上養了幾盆多肉。
週末會去菜市場挑些新鮮的排骨,照著手機菜譜慢慢學著做。
偶爾在朋友圈看到顧雲起的訊息,聽說他去了南方。
我輕輕劃過去,繼續看第二天要教的兒歌教案。
生活冇有變得很好,但也不壞。
就像這個城市的春天,風裡還帶著涼意,但陽光照在身上的時候,終究是暖的。
某個週日下午,我在陽台晾衣服。
樓下的玉蘭開得正好,花瓣落在鄰居家晾的被單上。
遠處傳來孩童追逐嬉鬨的笑聲。
我靠在欄杆上,看著這一幕發了會兒呆。
然後轉身進屋,把昨晚剩的米飯做成蛋炒飯。
這個春天和往常冇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