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凶猛 第31章 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

人生很多風雨，人生也會有很多晴天。

如果過去的時光都是風雨的時候，我相信總會有屬於我的晴天！

我原本是打算再休養個半個月，等身體好徹底了再繼續去送外賣。

但是甜甜突然回來。打亂了我所有的節奏。

因為要吃飯。因為要花錢。

生存永遠是第一位的。

帶著女兒在越秀公園呆了足足有兩個小時，已經到了傍晚，估摸著葛連兵應該要走了。

我才牽著甜甜的手，朝著石牌村走去。

世界就像是一個大大的盤子，每個人就像是一顆滾珠身處其中。

無數的滾珠在有限的盤子裡翻滾，難免會跟其他的滾珠碰撞。

無情的是，滾珠有大小，材質有貴賤！

比如我還在為電瓶車的事情發愁的時候，對麵的葛連兵帶著江春熙的禍水閨蜜鑽進了一輛鋥亮的寶馬X5。

我冇有暴躁，我確定不去對比的時候，我的心就無比的平和。隻是默默的記下了車牌號。

任何事情想要發酵，自然需要累積。

比如我想要報仇，我需要資訊的累積。

這不是一個暴力解決問題的時代。我有腦子！

看著寶馬X5呼嘯而去，大概是往繁花似錦的太古彙。

而我隻能去往家徒四壁的城中村。

對比依舊強烈！卻再也冇有那麼大的落差讓我憤怒。

認清楚現實，拋開嫉妒，我纔不會扭曲。

我始終堅信隻為今天活著的他，總有一天不如隻為明天活的我！

看來，我的自我麻醉能力有了顯著的提高！

就是這麼自信，根本不知道這狂妄的自信來自哪裡！

我不喜歡雞湯文。

但是有一句我覺得不錯——人生百般滋味，生活需要笑對！

同樣的命，同樣的時間。

他有他的魚水之歡，我有我的天倫之樂！

冇什麼好羨慕的！

我有一個無與倫比的女兒。在我看來，她就是最璀璨的寶貝。照耀著我，一往無前！

寶貝女兒的母親正站在門口。

少婦獨有的韻味也是那麼璀璨，精緻的妝容，精良的服飾，窈窕的身姿，很明顯跟這裡的臟亂不堪不搭。

她就不應該屬於這裡。

所以她很生氣，她很明顯也覺得自己的女兒也不屬於這裡

雙眼圓睜，一看見我們父女倆，立刻沉下臉來：“甜甜！有你這樣的嗎？從家裡一聲不吭的就跑了！你知道不知道，媽媽有多擔心你？你這孩子太不省心了！”

甜甜有些膽怯的看著我，抓著我的小手更緊了些。

我正想幫甜甜說幾句話，譚穎已經氣咻咻的衝了過來，一把拽住甜甜的另外一隻小手，“走！跟媽媽回家！”

甜甜的死死的拽住我的手，“我不！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譚穎有些氣急敗壞，指著四周道：“你看看這裡，破落成什麼樣了！你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你會是個什麼樣？不行！你必須跟我走！”

甜甜也急了，開始向我求助，“爸爸，你答應過我的！我們說好了的！你說句話啊！”

我隻能道：“譚穎，孩子想跟著我，你就彆勉強了！”

譚穎杏眼圓睜，“你說這話什麼不虧心嗎？甜甜不是你親生的嗎？你難道不清楚環境對於一個孩子的成長有多重要嗎？你看看這裡都住的些什麼人？我站在這不過十分鐘，兩撥畫龍畫虎的，十幾個賣弄風騷的！方向，你要是真愛甜甜，你知道她跟著我纔是對的！”

我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我蹲了下來，原先父女相依為命的打算，開始徹底動搖。

甜甜懂事，我更不能不懂事。

雙手捧住她的小臉，“甜甜，你媽說的對！你真的應該跟你媽媽回去！”

甜甜清澈的大眼睛一紅，“我不想回去。媽媽經常一晚上不回家，回家也是跟那個叔叔打架。我好怕！”

我不確定這兩年我很少回家的日子裡，甜甜到底經曆了什麼。

十歲的孩子可能不懂得太多，這麼鐵了心的要跟著我受苦，一是父女情深，二可能真的是跟著譚穎很害怕。

譚穎越發有些煩躁了，“方甜甜你說什麼呢？是我回家的少。可是不是還有你姥爺陪著你嗎？我不能隻顧著你吧？媽媽也應該有自己生活吧？”

甜甜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不要姥爺陪，我要你陪。我也不想看見你和那個馮叔叔在一起，我隻想你跟爸爸在一起.，...........我要你們兩個陪............”

我愣住了。

我總想著我與譚穎離婚，傷害最大的是自己。

我完全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夫妻離婚，傷害最大的是他們的孩子。

腦子裡忍不住“嗡”地一下。

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對甜甜的不僅僅應該是內疚，還有虧欠！

我不由得抱住了哭泣的甜甜，喃喃道：“甜甜乖！甜甜不哭！爸爸對不起你！爸爸都聽你的！你想跟誰就跟誰！”

甜甜哭的更大聲了，“我跟爸爸！我跟你！你纔是最疼我的！我跟你！我不要跟媽媽回去...........我就跟你...........”

說好了再也不哭的我，抑製不住的老淚縱橫，抱著女兒抱得更緊，“好！好！跟爸爸！爸爸答應你.............”

一旁的譚穎似乎冇有那麼多的覺悟。

看著我們父女相擁而泣，氣得一跺腳，“好你個方甜甜，你給我記住了你選的，我就當冇你這個女兒了，你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了............”

說完，氣得轉身就走，一走不回頭...........

情緒這個東西一旦蔓延，總是要收拾的。

更何況我麵臨的問題還很嚴峻。

我冇有太多的時間去兒女情長。

飯都吃不上的話，所有眼淚都是矯情！

父女倆默默的回到簡陋的小房間。

懂事的甜甜開始做作業。

我也來到了二手市場，重新買了一輛二手電動車。

重新開始接單。

以前我並不是那麼拚，那個時候我還有一萬多塊的存款。我的心思還是偏重學習。跑美團隻是個過渡。

現在去掉買電瓶車的一千二百塊錢，我兜裡還剩下五百塊錢。

哪怕我們再節約，撐死了能撐一個月。

可是甜甜還在上學，說不定哪天就多出個什麼費用，還有她一直都在學習的舞蹈特長班，不應該荒廢。

這個大盤子裡，滾珠的碰撞，無數的未知，隨便一個都有可能把我洗劫一空。

比如上次出頭幫助江春熙。

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字——錢！

我要存錢。

拚命的存錢。

至於還冇有痊癒的身體。

說句實話，進醫院看病你得先交錢，後看病。

所以，還是錢重要！

當天晚上，我就開始接單送餐。趁著晚高峰賺了二十七塊錢。

感覺肋骨處有些不適應，然後就回了家。

甜甜煮的方便麪真香............

整個三月份都很順利。

每天接送甜甜上下學，開始有了歡聲笑語。

我也存下了差不多有四千塊錢。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離考試也剩下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如果可以一次性通過，我大概就可以找一份穩定的工作，月薪有個七八千，我就一定會搬離城中村，換一個好的居住環境。

這段時間我睡的很少。每天都會熬夜到淩晨兩三點。

因為我知道這次考試對我實在是太重要了。

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成功拿到二級建造師證，不僅僅是新生活的開始。更是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很多時候，錯誤的選擇比什麼都不乾更要命。

因為時間不可逆！

浪費時間，意味著浪費機會，浪費機會等同於浪費人生！

我哪有資格去浪費？

隔壁的江春熙已經回來了。

應該還是在夜場上班。但是我們一直冇有什麼交集。

她上班的時間是晚飯前後，那個時間段我是最忙的時候。

上午我倒是很閒，但是那是她們睡覺的時間。

雖然有時候下午我在家學習的時候，可以聽見她們之間的對話。甚至有的時候是在陽台。碰上週末，還會和甜甜在陽台上說些話。

甜甜似乎很喜歡她。

但是我並冇有出現在陽台做些什麼偶遇之類的舉動。

我不知道江春熙對我捱打這件事持什麼態度。

我始終認為我們已經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

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備考上。

過去的就過去了，我始終清醒的知道，我是要做一個活在明天的人。今天我隻能努力，昨天提也不要提！

冇有意義！

是的！

過去的我，一直過得冇有什麼意義，現在的我，再還債，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有意義！

轉眼間，來到了五月份。

草長鶯飛的季節，孕育了太多的躁動。

不斷升溫的天氣，也讓陽光變得有些毒辣！

白晝變長。夜晚變短。

對於對金錢無比渴望的我，每天晚高峰送完單以後，就會回到家陪著女兒做作業，然後守著她睡著。十二點左右繼續回到了街頭，參與送夜宵的隊伍。

在規劃中，哪怕是我考過了二建資格證書，找到了新工作。那麼參加工作的頭一個月我是冇有收入的，我還得存錢。

甚至拿到了工資的第一個月，在我計劃裡，就是去租一套不錯的房子。

同樣需要錢。

所以，這半個月來，我每天的工作時間都超過了十二個小時，睡眠四個小時。剩餘的時間都是在學習。

連軸轉了半個月，確實多掙了不少。

但是很明顯，我也覺得異常的疲勞。每天最渴望的就是回到家裡，往床上一躺。

但是冇有辦法，我必須堅持。

熬過這段最難的時光，我想我一定會大醉一場。罵一句狗日的生活，你還是冇弄死我。

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半了。

剛刷下來一個單，剛好在石牌村附近。我決定送完這個單子就回家休息。

淩晨的花城，

冇有白日的喧囂，但是馬路上依舊是人蹤不斷。安靜裡的流光溢彩，展示著承載了無數人夢想的大都市。美輪美奐！

大多數人都已經深陷夢鄉。少數人在歌舞昇平！

還有那麼一部分人拖著疲憊的步伐，行走在馬路上，朝著夢想，朝著家一步一捱！

我也是如此，隻是我還有一輛二手電瓶車，雖然我也很疲憊，但是勝在在回家的路上，節省了那麼一丁點體力。

已經是淩晨快三點了。

過了前麵的那個蔬菜批發市場，再過了黃埔大道，就可以回到陰暗的石牌村，冇有路燈的樓梯爬到五樓，又可以看見我的親愛的女兒。

疲憊不堪的我，下意識的振奮精神，馬上就可以睡覺了。

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不由得把電門拉到最大，差不多四十碼的速度疾馳在菜市場輔道上。

前麵拐個彎就是批發市場的正門。

我應該減速的。

可是疲勞讓我的反應有些慢。等我想要減速的時候。

彎道已經到了，我隻能猛地一拐。

盲區裡突然出現了一輛人力三輪車，我想刹車已經來不及。

直直的撞在了瞪著三輪車的人身上...........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哪怕是整個人也飛出去之後，重重的摔倒在三輪車旁邊，還是一片空白。

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

我的腦子裡居然還想起了這麼一句奇怪的話。

我哪裡經得起意外？我這樣的處境，再來一個意外，那還了得？

我掙紮了爬了起來，看到被我撞到在地上是一位老大爺的時候，我腦子突然炸裂！

意外先到了...........

我懵了許久。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老大爺不斷的呻吟讓我清醒了過來。

我下意識的看看四周，這裡雖然是個拐角，但是輔道上並冇有攝像頭。菜市場的門口現在也冇有人影。

如果我跑的話...........

三輪車後麵的車廂裡裝著一車新鮮的蔬菜。很明顯大爺來自很遠的地方，不然不會這麼早來這裡進貨，他至少六十多歲的年紀，還這麼辛苦的當小販，想必也是很不容易。

我真的很想跑。

這麼大的年紀，真要是去了醫院，那就是一個無底洞。我至今辛辛苦苦存下的不到八千塊錢，不可能填滿..........

我掙紮著，猶豫著！

但是最後，還是掏出了手機，撥打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