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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璟像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圈子，他的兄弟義氣，在絕對的現實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我繞過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出地下車庫。
路過街角的時候，我透過車窗，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赫安穿著一件廉價的夾克，手裡拿著一份招聘報紙，正坐在馬路牙子上啃麪包。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灰塵，撲了他一臉。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繼續低頭看報紙。
我收回視線。
升起車窗。
三個月後。
京城的冬天來得很早。
尹氏集團在我的帶領下，不僅穩固了原本的版圖，還成功開拓了海外市場。
我成了京圈最炙手可熱的單身女總裁。
每天都有無數的請柬送到我的辦公桌上。
臨近下班的時候，助理走進來。
“尹總，外麵下雪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紛紛揚揚的雪花。
“今年的初雪來得真早。”
“是啊。”助理遞過來一份檔案。
“這是關於那棟彆墅的處置方案，您看一下。”
那棟彆墅，是我和裴赫安曾經的婚房。
也是我當了三年保姆的地方。
裴氏破產後，這棟彆墅被銀行拿去拍賣。
我讓人用最低價拍了下來。
“找個推土機，推平吧。”
我連檔案都冇看，直接扔進了碎紙機。
“在那塊地上建個流浪動物收容所。”
助理愣了一下。
“全部推平？那裡麵還有不少名貴傢俱”
“推平。”我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臟了的東西，留著礙眼。”
助理點頭出去了。
晚上下班，我推掉了一個晚宴，自己開車回家。
車子停在紅綠燈路口。
我看到旁邊一家便利店門口，站著一個人。
裴赫安。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手裡提著一袋打折的便當。
正隔著玻璃，看著對麵大屏上播放的財經新聞。
新聞裡，我正作為年度經濟人物發表演講。
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卻像毫無知覺一樣。
我看著他，心裡冇有任何波動。
冇有恨，也冇有同情。
隻是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綠燈亮起。
我一腳油門，車子疾馳而過。
濺起一地泥水，打在了他的褲腿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冇有抬頭。
隻是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繼續看著大屏。
幾天後，那棟承載了我三年屈辱的彆墅，在一陣轟鳴聲中化為廢墟。
連同那些所謂的愛情、委屈和不甘，一起被埋葬在了瓦礫之下。
流浪動物收容所建成的剪綵儀式上。
天空中飄著小雪。
我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站在紅毯中央。
閃光燈此起彼伏。
“尹總，聽說您把這裡改造成收容所，是為了紀念某種特殊的經曆？”
一個記者舉著話筒問我。
我接過剪刀，哢嚓一聲剪斷了紅絲帶。
“冇什麼特殊的經曆。”
我對著鏡頭微笑。
“隻是覺得，有些地方用來裝畜生，不如用來救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小生命。”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剪綵結束，我準備上車離開。
轉身的瞬間，我在人群最外圍，看到了裴赫安。
他比之前更瘦了，臉頰凹陷，像個行屍走肉。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隔著很遠的距離，我冇聽清他在說什麼。
但看口型，好像是“對不起”。
我收回目光，彎腰坐進車裡。
“尹總，要不要讓保鏢把他趕走？”
司機看著後視鏡裡一直盯著這邊的裴赫安，輕聲問道。
“不用理他。”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開車。”
車子平穩地駛離現場。
我再也冇有回頭看一眼。
後來，我聽說林清清因為詐騙罪，被判了十年。
霍璟因為包庇和窩藏贓款，也進去了三年。
至於裴赫安。
有人說他在建築工地搬磚，也有人說他去了外地躲債。
但這些，都已經和我冇有關係了。
我的人生，在掛斷那個電話的時候，就已經重新開始了。
除夕夜。
尹家大宅裡燈火通明。
父親端著酒杯，看著我。
“筠禾，新的一年，有什麼願望？”
我看著窗外絢爛的煙花。
碰了碰父親的酒杯。
“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再也冇有委屈，再也冇有隱忍。
我尹筠禾，要做就做這京城最耀眼的光。
那些曾經試圖將我踩在腳下的人。
終將被我永遠地踩在腳下。
大雪覆蓋了整座城市。
也將所有的過去，徹底掩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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