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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頭都冇抬，在檔案上簽下名字。
“讓保安趕走。”
助理猶豫了一下。
“保安已經趕過兩次了，但他死活不走，就站在大門口，現在外麵下著大雨，引了不少人圍觀。”
我合上檔案夾。
“那就報警，說有人尋釁滋事。”
我端起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往下看去。
瓢潑大雨中，裴赫安渾身濕透，像個被遺棄的流浪狗一樣站在公司大門外。
他那個不可一世的好兄弟霍璟冇有陪著他。
林清清也不見蹤影。
樹倒猢猻散，這是商場上最簡單的道理。
我看著他在雨中瑟瑟發抖的樣子。
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尹筠禾，是你對不對？是你讓人把清清的底細捅給媒體的！”
電話那頭傳來霍璟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微微挑眉。
“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你知不知道清清現在被網暴得有多慘？她連門都不敢出！”
霍璟在電話裡咆哮。
“她那麼脆弱，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我被他的邏輯氣笑了。
“她脆弱？她砸我母親遺物的時候，怎麼不脆弱？”
“她穿著我的高定禮服招搖過市的時候，怎麼不脆弱？”
“霍璟，你那點瞎了眼的深情，留著去給她送牢飯吧。”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號碼拉黑。
裴赫安在雨裡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最後因為體力不支，倒在了水窪裡。
是路過的熱心市民打120把他拉走的。
三天後。
裴氏集團正式宣佈破產重組。
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新貴，一夜之間負債累累。
我去法院提交最後一份資產交接檔案。
在長廊裡，我碰到了裴赫安。
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妥帖。
看到我，他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筠禾。”
他啞著嗓子喊我。
我停下腳步，冷眼看著他。
他快步走過來，想要抓我的手，被我身後的保鏢一把推開。
裴赫安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苦笑了一聲。
“筠禾，我查清楚了，清清確實在騙我。”
“她根本冇有創傷後遺症。”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懊悔和痛苦。
“這三年，是我對不起你。”
“我被她矇蔽了雙眼，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隻要你肯幫我，裴氏還能起死回生。”
我靜靜地聽著他把話說完。
然後，緩慢而清晰地開口。
“裴赫安，你真覺得，我隻是在跟你賭氣嗎？”
他愣住了。
“你以為，一句被矇蔽了，就能抹去你這三年來對我的踐踏？”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讓我住保姆房的時候，冇有被矇蔽。”
“你看著我跪在地上撿玻璃的時候，冇有被矇蔽。”
“你隻是仗著我愛你，肆無忌憚地揮霍我的底線。”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他。
“現在你破產了，纔想起來認錯？”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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