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做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易水還是不開心,他不讓父母住在王府裡,因為這裡有著令他們恐懼的回憶。在自己的麵前,他也從來冇有露出過一個笑容,就連忘月也無法令他開懷,夏侯瀾每日裡看著他用淡漠的表情吃飯睡覺,心裡不知有多痛。可是他自私的不想放手,所以就一直這樣拖延著,拖延著,總是希望奇蹟會在某一天出現。漫步下了台階,輕輕來到易水麵前,夏侯瀾著迷的注視著眼前這個牽動了自己所有心情的男子。幾瓣花被風吹落,散在他身上,為他憑添了幾許風情。易水放下書,撣去身上落紅,一抬眼,看見夏侯瀾,剛要說什麼,卻見這一向剛強的男人目中竟泛起了淚光,忽然哀切道:「落花處,人亦亡,留爾鬢髮如雪,獨對春暖秋涼。易水,到如今你還是這樣恨我嗎?恨到連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一定要讓我孤獨終老,易水,你是這樣想的嗎?」今天的夏侯瀾有些不一樣。易水目中帶了點疑惑,語氣卻平靜如水:「我說過,我對你已經冇有什麼愛恨的情緒了。還是那句話,夏侯瀾,你放手吧,如果真像你自己說的那樣愛我,就放我離開王府這座埋葬活人的墳墓。」「冇錯,失去了你,這裡就是一座墳墓。」夏侯瀾喃喃自語,看向易水:「可是這裡的傭人,忘月,舒兒,他們對你又是什麼?你難道忘記了他們是多麼的愛護你嗎?」易水沉默了一下,點頭道:「他們對我是好。可惜我冇有愛過他們,他們也冇有傷過我。曾經讓我愛到極點又傷我到極點的人,不巧正是王府的主人,所以這座王府對我來說,隻是一座墳墓。」「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嗎?」夏侯瀾絕望的問,看見易水堅定的點頭,他的心似乎要滴出血來,嘴巴張了半天,終於一字一字低沉道:「如果是這樣,如果隻有離開這裡你纔會開心,易水,我、放、你、走。」話出口的同時,心也被狠狠撕開,意識到他就要失去易水,夏侯瀾忽然又發瘋般的抓住他,一個勁兒的吼:「不,我不放,我不放,易水,我收回剛纔的話,我不放你走我不放。」到後來,語聲逐漸低了下去,終至不可聞,開滿鮮花的樹下,隻能聽到夏侯瀾受傷野獸般的粗重喘息聲,那是心痛到了極點所發出的聲音。
「一定要走嗎?就不能再考慮一下,給王爺一個機會嗎?」精緻的房間裡,易水換上了當日進王府時自己穿的那套衣服,將又長長了不少的頭髮隨意用布帶紮起,然後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他--終於要離開這座王府,再也不給夏侯瀾繼續蠱惑自己的機會了。本來忘月說這套衣服是他下葬時穿的,不吉利,要他等一等,等他父母拿來另一套衣服接他。可是易水等不及,他害怕隻要再多一刻,夏侯瀾就會改變主意。如今再聽忘月這麼問,他苦笑一下道:「忘月,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忘記你對我的恩情。以後有機會,你還儘可以去看我,反正你知道我住在哪裡,不過夏侯瀾」他沉默了一下方道:「對不起忘月,他傷我太深,你知道嗎?父母妹妹被捆在屏風後驚恐的顫抖著,夏侯瀾要我用斷絕與他們的關係來交換王妃的地位,這些對我來說,都是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還有他的兩個妾,就算是她們不對,存了害人之心,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們死後他卻不聞不問,忘月,這便是他的愛人之道,我對他已經失望透頂不敢,也不可能再去相信他了。」忘月驚訝道:「是誰告訴你王爺對兩位夫人不聞不問的?冇有啊。夫人去的那天夜裡,王爺在她們屋子裡坐了一夜呢。易水,雖然王爺知道是她們派人害你,以他的性格也的確不會放過夫人們,但是既然你已經活了過來,王爺就絕不會殺她們,大不了是休了趕回孃家而已,是兩位夫人自己心中有鬼,被生生的嚇得上吊。死後王爺還親自帶人厚葬了她們呢,不過因為你那時候需要靜養,因此法事和哀樂什麼的都是在外麵做的。」她見易水沉默的低下頭,不由得歎息道:「易水,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可是王爺畢竟對我有主仆情義,我看他每日裡落落寡歡,心裡也不好受。若真的說一句公平話,易水,可能你都不知道,王爺他這些日子為你改變了多少,他每天癡迷的看著你,眼裡的痛楚有多深刻,可以說,他已經得到了報應。我敢打賭,你放棄了王爺,以後再也不會有比他對你更好的人出現,再也不會你明白嗎?」說到後麵,忘月的語氣便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