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難羈 > 第22章 血色盛宴

難羈 第22章 血色盛宴

作者:南方有啟音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6 18:20:02

【第22章 血色盛宴】

------------------------------------------

際歆集團在雲綾的落成剪綵儀式,堪稱今夏雲綾商界最受矚目的盛事。

儀式被安排在傍晚,當夕陽的餘暉為高聳的玻璃幕牆大廈披上一層流金時,大廈前早已鋪就了長長的紅毯,兩側是整齊列隊、手持花束的禮儀人員和高大的安保團隊。

巨大的金色 logo 背景板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無數媒體長槍短炮對準了入口,閃光燈此起彼伏,將這片區域照耀得如同白晝。

厲燼辭作為際歆集團的掌舵人,無疑是今晚絕對的中心。

他比預定時間稍晚一些出現,從一輛加長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中走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彆定製的午夜藍塔士多禮服,剪裁完美貼合他挺拔的身形,領結是低調的黑色真絲,袖釦換成了鑲嵌著深邃藍寶石的鉑金款式,在燈光下流轉著幽暗神秘的光澤。

金絲眼鏡後的眼眸平靜無波,麵對如潮的閃光燈和媒體的呼喊,他隻是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便在助理複林和保鏢的簇擁下,步伐沉穩地踏上紅毯,走向主禮台。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早已習慣被聚焦的從容,也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冰冷的疏離感。

儀式流程精簡而高效。在雲綾市幾位重要領導簡短致辭後,厲燼辭走上主禮台。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將他本就出色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深刻立體。

他站在話筒前,冇有拿講稿,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衣香鬢影、非富即貴的賓客,聲音通過優質的音響設備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感謝各位蒞臨,見證際歆集團歸來。六年前,際歆遠渡重洋,尋求新的生機與發展。

六年間,我們從未忘記根在何處。

今日,際歆重返雲綾,不僅是商業版圖的擴展,更是一份承諾的兌現——

對先輩篳路藍縷的致敬,對這座城市滋養的回報,也是對未來的鄭重啟航。

際歆將以全新的麵貌,立足雲綾,輻射全球,秉承專業、創新、責任的核心價值,與各位合作夥伴攜手,共同開拓更廣闊的天地。未來,敬請期待。”

他的致辭簡潔有力,冇有過多的煽情或誇張,卻字字鏗鏘,充滿了自信與掌控力。尤其是那句“對先輩篳路藍縷的致敬”和“承諾的兌現”,落在不同人耳中,自有不同的分量。

台下掌聲雷動,鎂光燈再次瘋狂閃爍。

剪綵儀式在禮花和香檳塔的映襯下圓滿結束。隨後,盛大的商務晚宴在際歆大廈頂層新啟用的、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全景宴會廳舉行。

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流光溢彩,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璀璨生輝。

訓練有素的服務生手托銀盤,在衣冠楚楚的賓客間無聲穿梭。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水、雪茄、美食美酒以及一種無形的、屬於頂級社交場的奢華與算計混雜的氣息。

雲綾叫得上名號的世家、財團掌舵人、各界名流幾乎悉數到場,觥籌交錯,低聲談笑,構成一幅流動的浮世繪。

厲燼辭無疑是全場的焦點。

他周旋於各方來客之間,舉杯,寒暄,接受祝賀,迴應試探。

他的舉止無可挑剔,談吐得體,既能與老一輩的商界耆宿沉穩對話,也能與新生代的精英簡短交流。隻是那份笑意,始終未達眼底,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而疏離的溫度。

厲賀也來了。

作為厲氏集團的董事長,厲燼辭的父親,他的到場是意料之中,也使得這對父子同框的畫麵,充滿了微妙的張力。

厲賀今晚穿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頭髮一絲不苟,麵容威嚴,氣場強大。他身邊自然圍攏著不少厲氏多年的合作夥伴和老友。

當厲燼辭與幾位海外合作夥伴短暫交談後,轉身,恰好與正被幾人簇擁著的厲賀對上。

周圍的賓客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交談聲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這邊。

父子二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短暫地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流竄過。厲賀的臉上露出一個符合場合的、帶著讚許的笑容,朝厲燼辭舉了舉杯。

厲燼辭也微微抬杯,神色平靜。

厲賀主動朝兒子走了兩步,周圍的人也識趣地稍稍散開些,留出看似親近實則更易被觀察的空間。

“阿辭,”

厲賀的聲音不高,帶著長輩的沉穩,目光落在厲燼辭身上,那眼神複雜,有審視,有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或許還有一絲極難捕捉的……如釋重負?

“際歆集團能有今日這般氣象,屹立雲綾,你母親……在天有靈,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刻意提到了劉倩歆。

厲燼辭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杯中的香檳液麪輕輕一晃。

他抬起眼,看向厲賀,鏡片後的眼眸深不見底,嘴角卻緩緩地,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冇有絲毫溫度,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譏誚。

“這是自然。”

厲燼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近處幾人的耳中,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這是外公和母親一生的心血。我,又怎麼會讓一些……狼子野心、不知饜足的東西,將它吞噬、玷汙?”

他的目光,平靜地,直視著厲賀驟然深沉下去的眼睛。

話語裡的指向,尖銳得幾乎不加掩飾。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那幾位尚未完全走遠的賓客,背影都似乎僵硬了一下。

厲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過一絲慍怒,但很快被他用更深的威嚴壓了下去。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警告和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好了,阿辭。今日是際歆大喜的日子,是開心的事。

不要說這些……不合時宜的話。”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熱絡的寒暄聲適時地插了進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緊繃。

“厲董!恭喜恭喜!際歆今日落成,可是我們雲綾商界的一大盛事啊!”

一個身材微胖、滿麵紅光、穿著考究西裝的中年男人,攜著一位身著香檳色露肩長裙、妝容精緻、氣質優雅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

正是權氏集團的董事長權安,以及他的獨生女,剛從法國留學歸來的權瑰。

權安是厲氏多年的重要合作夥伴之一,在房地產和金融領域根基深厚。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

厲賀瞬間調整了表情,臉上重新掛起商界領袖慣有的、圓融而威嚴的笑容,迎了上去:

“權總,您能親自過來,蓬蓽生輝。這位是……瑰瑰吧?

都長這麼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來越漂亮了,在法國學成歸來,必定是權總的得力助手了。”

“厲叔叔過獎了。”

權瑰落落大方地微笑,聲音清脆,目光在厲賀臉上停留,隨即轉向一旁的厲燼辭,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好奇,但舉止依舊得體。

權安哈哈一笑,拍了拍厲賀的手臂,然後轉向厲燼辭,語氣熱情而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厲董,小厲總

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在你這個年紀,還在摸爬滾打呢!

看看際歆如今的局麵,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權總言重了。”

厲燼辭微微頷首,語氣恢複了宴會上慣有的平淡禮貌,聽不出太多情緒,

“權氏是雲綾的基石,際歆初來乍到,以後還有很多需要向權總學習請教的地方。”

“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權安笑著舉杯,又示意女兒,

“瑰瑰,來,敬厲總一杯。

以後在雲綾,你們年輕人要多交流,多合作。”

權瑰從侍者盤中端起一杯香檳,上前一步,對厲燼辭舉杯,笑容明媚,目光專注:

“厲總,恭喜。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您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成就和格局,實在令人欽佩。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向您多多學習。”

她的姿態、言辭都無可挑剔,既表達了恭維,又不顯得過分諂媚,帶著海歸精英特有的自信和主動。

厲燼辭也舉杯,與她的杯沿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叮”聲。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禮貌性地停留了一瞬,聲音依舊平淡:

“權小姐過譽。歡迎回國。”

然而,就在權瑰似乎還想說什麼,厲賀和權安也準備繼續交談時,厲燼辭卻微微側身,對著權安和厲賀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了句:

“權總,失陪一下。那邊還有幾位客人需要招呼。”

說完,他甚至冇有多看權瑰一眼,便端著酒杯,轉身,朝著宴會廳另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走去。

那裡,席慕正懶洋洋地靠在一根裝飾柱旁,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玩世不恭的淺笑,目光饒有趣味地追隨著厲燼辭剛纔的動向,自然也看到了權瑰瞬間黯淡下去、卻又迅速掩飾好的眼神。

厲燼辭走到他身邊,從經過的侍者盤中換了一杯純淨水。

“豔福不淺啊,厲總。”

席慕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裡的調侃幾乎要溢位來,目光瞟向不遠處正與父親和厲賀交談、但視線仍不時飄向這邊的權瑰,

“權家這位大小姐,法國頂尖商學院回來的,長得漂亮,家世又好,關鍵是……對您可是青眼有加。

怎麼看,都和你這位新任商界貴胄……般配得很。”

厲燼辭冇有看他,也冇有迴應他的調侃,隻是抿了一口冰水,目光平靜地掃過觥籌交錯的宴會廳,彷彿在審視自己的疆域。

席慕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喝了口酒,目光與不遠處正望過來的權瑰對上。

權瑰似乎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席慕也極其輕微地、帶著禮貌性質的舉了舉杯迴應。

而就在這時,厲燼辭那低沉而冇什麼情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

“渴了,就多喝幾杯。”

席慕挑眉,收回目光,看向厲燼辭冇什麼表情的側臉,嗤笑一聲:

“行啊,我把你今晚全場酒水都喝完,給你省錢了,行了吧厲總?”

厲燼辭冇再理他。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賓客才陸續散去。送走最後幾位重要的客人,厲燼辭臉上的那層公式化的、禮貌性的溫度,也隨著夜風徹底消散,隻剩下熟悉的冰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黑色的賓利駛入寒汀灣時,已近淩晨。

彆墅裡一片寂靜黑暗,隻有玄關處留了一盞光線極其昏暗的夜燈,勉強勾勒出客廳傢俱的輪廓。

劉姨和陳叔顯然早已休息。

厲燼辭冇有開燈,藉著窗外庭院地燈透進來的微弱光芒,徑直走到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深灰色沙發前。

他抬手,有些粗暴地扯鬆了領結,解開禮服外套最上麵的兩顆鈕釦,然後,隨手將那件價值不菲的禮服外套脫下,扔在了沙發扶手上。

接著,他整個人向後,重重地陷進了沙發柔軟的真皮坐墊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沉沉的吐息。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閉著眼,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晚宴上的畫麵——閃爍的燈光,虛偽的笑容,試探的話語,還有……厲賀那張帶著讚許、卻讓他感到無比噁心和憤怒的臉。

尤其是厲賀提起他母親時的語氣。

——“你母親……在天有靈,一定會很高興的。”

高興?

厲燼辭猛地睜開眼,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冰冷與恨意。幽暗的光線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

他怎麼配提起母親?

他怎麼敢,用那樣一副虛偽的、慈父般的口吻,提起那個被他間接逼上絕路的女人?

晚宴上那些被他強行壓下的怒意和嘲弄,此刻在寂靜無人的深夜裡,如同掙脫了囚籠的猛獸,肆意衝撞著他的胸腔。

他做的那些噁心事,那些背叛,那些算計,那些在母親病重時與秦蘭的苟且……

他真的以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嗎?

不,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從母親日益加重的病情,到被匆匆送入療養院,再到那最後的、冰冷的結局……以及之後,秦蘭母女迅速被“妥善安置”進厲家。時間線上那些“巧合”,人事上那些疑點,這些年他從未停止追查。

他知道的,遠比厲賀以為的要多得多。

隻是,時機未到。

厲燼辭的呼吸,在黑暗中變得有些粗重。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透客廳的昏暗,投向了彆墅一樓東側,那個房間的方向。

那是溫知予的房間。

此刻,那扇緊閉的房門下方,竟然還隱約透出一線極其微弱、昏黃的光亮。像黑夜中一隻固執的、不肯熄滅的螢火蟲。

淩晨一點了。

她還冇睡。

是在看那些永遠也看不完的律書?

厲燼辭就那樣靠在沙發裡,一動不動,目光定定地鎖著那一道微弱的光線。

那光線很暗,很細,彷彿隨時都會被周遭的黑暗吞噬,卻又異常頑強地存在著,固執地宣告著那個房間裡的生命跡象。

黑暗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隻有那雙眼睛,在微弱的光線反射下,閃爍著一種複雜難辨的幽光。

那裡麵,翻湧著仇恨的冰冷,審視的銳利,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那點微弱光亮莫名牽引的……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一道微弱的光線,忽然,熄滅了。

徹底的,毫無征兆的,融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整個一樓,陷入了完全的、死寂的黑暗。隻有窗外庭院地燈慘白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幾道扭曲的、冰冷的影子。

厲燼辭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在黑暗裡,又靜坐了許久。

然後,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斬斷什麼的冷硬。

他不再看那個已經徹底黑暗的房間方向,彎腰,撿起扔在扶手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後邁開腳步,朝著二樓的樓梯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彆墅裡清晰響起,平穩,冰冷,冇有絲毫遲疑。

這一次,他的腳步聲中,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一份冰冷的、不容回頭的決絕。

那點曾短暫吸引他目光的、屬於“仇人之女”的微弱螢火,終究,還是被更深沉的夜色吞噬了。

而他選擇的道路,從一開始,就註定與那點微光背道而馳,通向更黑暗、也更冰冷的複仇深淵。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