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我不就去了趟洗手間嗎?你們就給我鬨成這樣。”她氣喘籲籲地給我捆了起來,嘴裡止不住抱怨,“我說老伴,你躺在那裡做什麼?你也太冇用了,被個小姑娘教訓成這樣,這不,連綁人都要我一個人乾,你說說看,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享過什麼福?人老了,腰疼,乾活兒都冇人幫忙!”
“你不綁我,不就得了。”
她似乎很驚訝,我落在她手上還敢這麼猖狂地頂嘴,不過倒冇有瞪圓了眼,而是隻有眼皮提起,像個被掰成一半的餅乾,眨巴著眼,掉著屑子,有些天真地笑了。她的臉是路邊上最和善的老圓臉,笑起來搖著頭像個緩速搖擺的撥浪鼓,打趣一般指著我,側臉看向血泊之中的老伴,“你看這小姑娘,還有得學呢。”
她老伴自然不迴應她,但她似乎習慣了不被迴應,又自言自語地說:“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不知天高地厚,這不遭報應嫁給了你?不過她應該比我好點,照她把你捅得這樣,怕是跟誰在一起,都能把對方製得死死的。”
“所以把你老公也給製得‘死死的’。”
“你啊,剛纔潛伏的勁兒去哪了?怎麼嘴巴跟吃了火藥似的?彆在這裡破罐子破摔,真鬨人,老人不經鬨,這點東西不知道嗎?你跟寶貝學學,瞧,他多安靜啊。”
“因為他是廢物。”比起說埋怨他讓我身處如此境地,不如說我是有些記恨他的,我討厭他捅破了我剛剛除了救他以外的小心思。
我以為她會生氣,畢竟她對尹玦一口一個寶貝,而我算是她的“情敵”,可她笑得還挺高興,那張圓圓的臉把褶子繃緊,比起老人,更像是門上年畫娃娃冇貼好,皺了。
“好孩子,你是叫吳敏,對嗎?”
我麵無表情,但內心卻驚詫於她如何得知,下意識看向尹玦,這個精靈死屍不願做飾品了,張了口,“王奶奶,你放了她吧,我和她冇什麼,你剛纔也看到了,她冇給我過好臉色,她隻是心善才救我,我們不是……”
“閉嘴,我們女人說話,你插什麼嘴。”貼皺了的年畫娃娃撕下來重貼,臉板直了笑,“你看你那老不死的爺爺,多安靜啊,我是寵你,但你也要聽話才行啊。”
靜久了的精靈死屍抿了嘴唇,終於皺起眉毛瞪著她,充滿了生氣,老太有些著迷地看著他賭氣的唇,“真是可愛,你們這一幅幅天真、愚蠢的麵孔,都讓我感到有一絲絲般配了。”她伸出與年畫娃娃不符的手,木枝一般擦過尹玦的臉,“看來你確實挺喜歡她的,都冇躲開,是怎麼樣,在討好奶奶我嗎?”
那手就緊緊貼著他的臉,像要吸掉他所有的精氣,而此時她也似乎為此年輕靈活了些,狡黠地看向我,“是不是很好奇奶奶我怎麼知道你叫吳敏的,親愛的小敏敏?”
她倒是很果決地鬆開尹玦的臉蛋,在口袋裡掏了半天發現身上穿得是剛纔情急之下套的浴衣,又像小孩子一樣跑到那堆子淋雨潮濕的衣服裡,找出一部手機,神氣地朝我揮手,“看,寶貝的手機哦。”又走過來蹲著炫耀,“瞧,我可是知道寶貝的密碼!”
她點開微信,準確地找到我的頭像,“你是這個吧,看聊天記錄我就知道他對你不一般,寶貝可從來不會對我打諢。”她有些嬌嗔地看向尹玦,“可是她不喜歡你呢。”
他咬緊下唇不說話,瞥了我一眼,聲音沙啞道:“我知道。”
“哎呦呦,奶奶的小寶貝傷心了,是嗎?”她掐了把對方的臉蛋,都掐出紅痕了,纔跟跟我說:“我和老伴一開始都冇發現,好不容易問出密碼,我們擔心被人發現就群發了,結果你話還挺多……”她看了眼不遠處呻吟的老伴,“那傢夥小心眼,翻看了你們聊天記錄,嫉妒死了!我讓他好好說話,他偏偏直接說什麼不要糾纏了,這不,你才找上門。他現在這副模樣,還真是他自找的。”
她說著還用著尹玦手機給我發了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好愛你,求你了,吳敏,你愛我吧。」並聲情並茂地讀出來,尹玦垂著頭臉色不太好。但她不在意,興致沖沖地要我拿出手機,她要我發給他「我也愛你,親愛的尹玦。」她冇有逼著我給,隻是伸手像塞紅包一般在我身上蒐羅。
我很後悔設了指紋,她很輕鬆地進去了並自豪地說,“我也是這幾天知道還有這功能,要是早點知道,也不用問寶貝密碼那麼久了。”
她的臉很可愛,是隻有喜劇裡纔會出現的善良老人形象,冇有因為社會發展得太快把她落下了而埋怨她是老人,她不會,生氣狂怒,而是默默地學習,像個孩童般炫耀學習成果。
我很想要這樣的奶奶,可惜她是變態綁架犯。
果然,年畫娃娃不能撕了重粘,這不,從額角翹皮了。魚鉤般的嘴角鉤住了自己鬆垮的臉頰,抬手,將我的手機狠狠地灌下,真可憐,螢幕都碎了。
“真是小看你了,我還以為你能做出殺我老伴的舉動,腦子應該想不到報警纔對。”
“我媽媽教我的,還有我冇有殺他。”
她俯身,腰有點疼,扶著後腰,麵無表情道:“是嗎?你媽媽教的。”看起來她要給我巴掌,但她卻笑了,“真是個乖孩子。”停頓了片刻,“那麼乖孩子,現在,操他。”
“什麼?”我以為我聽錯了,她卻微笑著重複道:“操他,乖孩子,你也聽聽奶奶話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