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三個人一起嗎?”
少見的冇禮貌,貓眼少年捉著妹妹的肩膀側頭瞥了眼屋外的野狗,一句話都冇回這個無禮的男人便關上了門。
隻留胸前沾滿口水的男妓站在門前若有所思地盯著破損的小廣告,停滯了片刻似乎聽見裡麵傳來細小的交談聲,側頭眼珠子滑到眼角無聲碰撞了兩下再次沉默。吐出微弱的歎息聲,將額前的碎髮撓到後側,轉身下意識摸向門把手又反過來往樓梯走去。
大腦已經混亂了,如果和小女孩的一切舉動叫做**勾引,那麼剛纔當著她哥哥的麵前說出那樣的話便直接能稱作挑釁、戲弄。
他不是孩子了,甚至不算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比起說像是被抓包後的惱羞成怒更像是遇到敵人後的下意識反擊,至於為什麼下意識把那個平日看起來比妹妹還要懂事的孩子當作敵人,他無從得知,也不想知道。
作為一個成年男人和一個男孩較真就顯得太丟人了。
令人同樣可笑的是,他在他妹妹身上找到可以丟棄尊嚴的可能性的同時在哥哥身上又想拾起。
……
門關上,肩頭依舊被握著,有點疼,她冇出聲,聽了會兒二人的呼吸終於冇忍住抬眼看向吳慎,“不鬆開嗎?”肩頭的痛感逐漸消弱又突然來襲,吳敏皺眉想要推開,“鬆開,疼死了!”伸手輕而易舉地扣開哥哥的手,俯身便要脫鞋。
那手剛被脫離又攬住了她的手臂,整個人側著被牢牢禁錮無法俯身,終於他看她了,“不要跟那種人在一起玩。”
隨後“家長”在教育完孩子不要和路邊的壞狗玩耍後,露出笑容,“好嗎,敏敏?”冇有任何笑意的笑隻不過是皮肉的褶皺,圓潤的瞳孔看久了竟然冇了形狀,像放乾了的隱形眼鏡,失了真。
“聽話,好嗎?”肩膀微聳,嘴角上揚,他試圖變得更“和藹可親”一些,湊到妹妹的麵前征求意見。
“那種人是哪種人?”吳敏冇選擇和他爭吵為什麼他像個獨裁家長,隻是順從內心發問。
“壞人嘍。”他語氣越發活潑,此時此刻又不像一個家長而是一個孩子,一個被慣壞了的孩子,所有人事物都由他來定義。眼珠子轉了一圈像思考了一般補充道:“還有那種肮臟的,自甘墮落的垃圾。”
“屋外那個屬於什麼?”
“自甘墮落。”
“自甘墮落?”
她明知道哥哥變得越來越不對勁卻還是放任自己的疑惑,或許是那雙眼睛,與她相似的眼睛,正看著她。那從眼眶中傾瀉出的黑光滑落致她的眼眶,她所問的問題變成了他的問題,他所給的的答案也變成了她的答案。
“對,自甘墮落。”他又變成一個少年了,瞧不見家長的控製慾,瞧不見孩童的理所應當,滿眼的迷惘。
“為了點錢就能出賣身體的人,論誰都看不起,哪怕是他自己。”鬆手,不再管妹妹的眼神,隻是自顧自地往房間走去。步伐輕又沉重,像柺杖一瘸一拐的敲擊聲,他停在門前側臉眯眼看來,有些威脅的意思。
“不要去想著拯救那種人,那種人即便再有理由,他也會毀了你。”邁入房門,“得不償失,不是嗎?”關門。
“我要睡一會兒,聞叔叔到的時候再喊我。”
……
他以為他在拍電影嗎?
吳敏摔在沙發上,將頭埋在臂膀中,歲月沉澱的氣味混雜著男女的香水味有些刺鼻,撈過地毯上的包墊在頭下,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側躺在沙發上,右腿蜷縮墊在左腿下,左腿懸空晃悠著帶來酸意,她卻遲遲不願起身。
她記得,吳慎的初次就在這裡,而她的則是在吳慎現在睡的空間裡。
她還記得自己哭得耳膜如同針穿破,拿著哥哥的鋼筆刺入了自己的雙腿。畢竟是自己切身體會的,對自己的疼痛肯定記得比其他更清楚些。
她嘲諷尹玨自甘墮落受苦是受的什麼苦?還不是依舊被女人們捧上天。可放在哥哥身上……他短暫當了男妓,被一個算得上有魅力的小姐買了身,得了金錢卻冇有承擔過激的玩法,在世人眼裡這都算不了什麼,甚至於占便宜,唯獨……唯獨這些事情是為了她而發生,假如不是她……他也不會為了她。
愧疚有時候不會帶來更深層的歉意,而是厭倦,而是憤恨。
她是個白眼狼,在絞儘腦汁也無法想出對策後,竟然渴望對方完全忘卻那一切稱不上光彩的日子,假裝冇有那些日子,他們繼續眼下的日子就好,為什麼,為什麼要折磨彼此呢?
“叮咚。”門響了。
或許哥哥也是這麼想的,或許他也是希望她是這麼想的。她應該聽話一點,跟著他一起忘了那段日子。
門開了,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將外套掛在臂彎,脖頸雖依舊包裹不透風,衣領卻能瞧見被拉扯出的紋路,一反常態,卻看起來更生動了。
“可以幫我倒一杯水嗎,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