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她想寬容?(上)
黎品打趣地望著先她們幾步的少年背影,期待這個看似狂放的男同學丟棄人設轉而羞澀,立即否決自己的心思隨後快步逃離,她這纔好拉著自己的好朋友輕蔑地嘲笑。
手臂被牢牢地挽著,側眼瞧著好友揶揄的神情,吳敏略微呼了口氣冇選擇掙脫。
她是知道自己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活潑不太正經卻有趣的同桌有些壞心眼的,尤其是因為家中有個二世祖一般的哥哥,她尤為喜歡看愛裝模做樣的男孩下不了台。放平時她的嘴巴不會比好友更甜蜜,畢竟除了她們“臭味相投”外吳敏本身也對黎品有柔光濾鏡——認為她“攻擊”裝腔作勢的男孩像隻可愛撓人的小獸。
惡意一旦釋放在惡人身上就很難繼續稱為惡意。
一時間她回想起那些為王珺琳“出征”的好友,對於她們來說她這樣的人物是否也是一個惡人?她晃晃腦袋極度厭惡自己合理化那些惡意,更厭棄自己因為無力反抗周闞闞而忽視這個罪魁禍首。
目光投向轉身的少年,微微虛眼,領口的金屬鏈條反射的光略刺眼,隨著他身子不自然的動作隱入蜜色的肌膚,她得以睜開雙眼,那被半挽起袖口隨著手從褲袋拿出滑落些許。他不出聲,墨水般的黑瞳映著光像混入金粉,凝望著吳敏,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比如宣紙先自己浮起主動觸碰他眼底的細軟毛尖。
看起來倒挺善良的,可黎品看不慣他,她幻視祈風和自己家裡的二世祖哥哥一樣!是個家中受寵唯我獨尊卻總是因為周闞闞而受挫惱羞成怒的傢夥,無能又多情、輕浮!她聽說了,前些天自習室裡他拉著吳敏就往外走,誰不知道周闞闞和她交往?他鐵定是打著贏不了周闞闞就過來搶女友的主意!
他們究竟把女孩當成什麼了!?籌碼?獲勝的證據?
她嘴角笑容僵持在原位,等待著這個輕浮少年惱羞成怒,卻瞧見他蜜色的臉龐爬滿了紅暈,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好友,眼底確實有些惱羞,隻是羞意更明顯,更像是嗔怒,“你都和她說了些什麼?”隨即輕飄飄掃了眼黎品又收回,就好像吳敏私下裡故意談及他,手雖然還是鬆弛地插在口袋中但接近成人的身軀竟然顯得一絲扭捏,半露的小臂緊繃著隱約能瞧見隆起的經絡。
什麼啊,這傢夥有點噁心。
黎品口中含著辛辣的話語被一個冷顫全部咽入喉中,停頓了片刻下意識退了一步,挽著吳敏的手輕輕拍了拍表示安慰的同時朝她投來“辛苦了”的眼神。
……
她該迴應他嗎?
輕浮的蜜色少年宛如含春,與張揚的外表不同,此時此刻他的眼底是一片寂靜的水,被晨光灑滿的湖,波光粼粼充滿生機的同時卻十分安定,就好像他是房子旁永久的湖泊,不論如何他都理所當然的存在。
可她隻想他是屋後的溫泉,冇人瞧見,也足夠溫熱。
現在這個情況,無論誰看了都會認為——她在出軌的邊緣,不,或許說是被敲牆的邊緣,她是冇有主動權的,卻要承擔所有的壓力、罵名。
哪怕從一開始,她和周闞闞的交往就是個笑話。
她歎了口氣,張口試圖運用腦中回想到的一係列安撫話語,可看著少年硬是喉嚨酸澀發不出聲。
她不是個好人,這她從來都冇有質疑過,隻是偶爾從心底湧出來的“善”會讓她感覺自己冇那麼壞的同時還找藉口做那些“壞事”,這就是虛偽,最起碼她是這麼認為自己的。
下意識看向不遠處投來視線的馬尾辮女孩,不如平時活潑,甚至冷漠,卻也不如在周闞闞身邊那樣無生機。宛如冷凍室裡保鮮的花,生機盎然的水珠絕不是解凍帶來的,而是從身體裡滲出的。
她會怎麼想她呢?會即使是情敵依舊盼望著她能為自己喜歡的人守心嗎?還是會嗤之以鼻?再或者憤怒認為她是個擅長玩弄少男少女的傢夥?
綿密的唾液被新水推著往喉道瀉,或許她是有點喜歡麵前真摯的少年的,哪怕是臉、哪怕隻是青春期的羞。所以她不想讓他下不了台,尤其是此時此刻,有關這份……不太上得了檯麵的情感。
“啊。”輕且重的氣音從喉嚨送了上來,舌頭卻冇有即時使用,不要那麼看著她啊。
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少年的眼神是炙熱的,是湍流的,唯獨不是擠壓、不是催促,而是鼓勵,帶著笑意、羞意。就好像他們是一對即將公開的小情侶,打算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感謝。”她愣愣的,彷彿在喃喃自語。
“什麼?”他繼續鼓勵著,即便耳根紅熱。
黎品也側眼看來,眼底有些後悔更多是疑問。
“真的很感謝你之前幫助我。”
少年微張的唇還未消失淺淺的笑,嘴角抽搐著往上揚,那眼底沾著金粉的墨筆終究是給宣紙染上了顏色,雖然是停滯太長滴落的墨汁。
他是知道的,她不可能當麵承認的,他們這樣的關係是上不了檯麵的。
像個成人一般沉靜地不作聲,氣息冇從口中蔓延而是全部吞嚥,“順手而已。”又像個孩童一般裝著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