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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知陸沉 第33章 五十三度茅台與發炎的封藥

作者:掌心一米星辰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5:00:01

【第33章 五十三度茅台與發炎的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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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深秋,風裡帶上了刮骨的寒意。

星耀娛樂總部大樓,二十六層公關部會議室。

長條形的胡桃木會議桌上,散落著十幾份列印出來的輿情乾預方案。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黑咖啡苦澀味,以及掩蓋不住的焦躁情緒。

林曼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摔在桌麵上。

紙張貼著桌麵滑行,撞倒了半杯冰美式。

褐色的液體順著實木邊緣,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

“壓不下去?公關部每年的七位數預算是拿來做慈善的嗎?”

林曼雙手撐著桌麵,眼神冷厲地盯著對麵幾個低著頭的公關主管。

“顧言洲那邊買了一整套營銷號矩陣。地下車庫送湯,片場噓寒問暖,現在連‘疑似因戲生情,雙方已見過家長’這種毫無底線的通稿都鋪滿全網了。”

“你們告訴我,星耀的當家花旦,連個熱搜都撤不掉?”林曼看著公關主管。

公關部主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語氣發虛。

“林總,顧言洲的團隊這次是下了血本,而且……《長安賦》下個月開機,最大投資方雲創資本樂見其成這種免費的預熱。”

“如果我們單方麵發強硬的單身聲明,不僅得罪顧言洲背後的京圈人脈,也會讓劇方覺得我們不配合宣發。”

林曼冷笑了一聲,拉開真皮座椅坐下。

“拿我們女演員的清譽去給男主角抬轎子,這種吃絕戶的套路他們玩得倒是溜。”

會議室角落的布藝沙發上。

沈南喬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粗線毛衣,長髮隨意地用一根鯊魚夾盤在腦後。

手裡拿著一遝裝訂好的《長安賦》厚重劇本,正在用黃色的熒光筆做著斷句標記。

聽到林曼的話,她連頭都冇有抬。

熒光筆的筆尖在紙張上劃出輕微的沙沙聲。

彷彿那些掛在熱搜榜首、被幾千萬網友指指點點的緋聞女主角,根本不是她。

三天前,在瑞爾齒科的VIP診室裡,陸沉給她做完根管的初步預備後,右臉的紅腫確實消退了許多。

但牙齒內部隻填了一層白色的臨時封藥,需要等待七天的觀察期才能進行充填。

那種隱隱的、如同脈搏跳動般的酸脹感,一直蟄伏在牙齦深處,隨著每一次咀嚼和吞嚥,都在提醒著她那個男人的存在。

“喬喬。” 林曼打發走公關部的人,走到沙發旁坐下。

看著沈南喬略顯蒼白的臉色,她的語氣放緩了一些。

“今晚有個推不掉的局。在金悅會所。”

沈南喬翻劇本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抬起眼皮看著林曼。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很清楚,能讓林曼用這種語氣說出來的飯局,通常意味著麻煩。

“雲創資本的王總今晚攢了局。”

林曼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行程表,眉頭緊鎖。

“顧言洲也會去。王總那邊透了風,說華誼正在塞人,想把你這個女一號擠掉。今晚這頓飯,名義上是劇本圍讀前的碰頭,實際上是讓你去拜碼頭,表忠心。”

女一號的合同雖然簽了意向約,但在冇正式進組前,資本隨時可以換人。

這是投資方用來拿捏演員的慣用手段。

沈南喬合上劇本,把熒光筆放進筆袋拉好拉鍊。

“知道了。幾點?”

她問得平靜,冇有任何抱怨。

拿了這份錢,就得受這份罪。她一直是個合格的商品,懂得在什麼樣的場合提供什麼樣的情緒價值。

“晚上八點。我陪你去。”林曼看著她,“你那顆牙,能撐住嗎?”

“裡麵塞了封藥,不咬硬東西就行。”沈南喬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黑色羊絨大衣,“走吧,回公寓換衣服。”

……

晚上八點半。金悅會所,頂層VIP包廂。

這裡的安保級彆很高,走廊裡冇有閒雜人等。

包廂鋪著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裡混合著昂貴雪茄的菸草味和高檔香水味。

水晶吊燈灑下明晃晃的光,照亮了一張容納二十人的紅木圓桌。

圓桌旁,坐滿了西裝革履的投資人、製片人,以及劇組的核心主創。

沈南喬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絲質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色的鎖骨。

她坐在導演的右側,妝容很淡,但在這種充斥著酒精和名利的渾濁環境裡,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透著一種清冷的易碎感。

顧言洲坐在她的另一邊。

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閒灰色西裝,整晚都在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往沈南喬身上引。

夾菜、遞紙巾、擋掉一些無關緊要的玩笑,扮演著體貼入微的護花使者,惹得在座眾人頻頻交換曖昧眼神。

坐在主位的雲創資本王總,是個五十多歲、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手裡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古巴雪茄,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估價,在沈南喬身上來回打量。

“南喬啊。”

王總吐出一口濃重的菸圈,伸手在菸灰缸裡彈了彈。

“這次《長安賦》的女主,競爭可是很激烈。不過我看過你之前的幾部古裝戲,扮相確實不錯,是個好苗子。”

“謝謝王總認可。如果能參演,我會儘全力演好這個角色。”

沈南喬微微欠身,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客套笑容。

“不過做演員嘛,光有演技不行。在這個圈子裡,還得懂規矩,懂人情世故。”

王總對著身後的服務生招了招手。

服務生立刻走上前,從推車裡拿出一瓶冇有商標、隻貼著年份標簽的特供五十三度茅台,擰開紅色的瓶蓋。

透明粘稠的液體被倒入分酒器。

接著,服務生走到沈南喬身邊,將烈酒倒進了她麵前那個三兩容量的玻璃杯裡。

酒液倒得很滿,張力讓液體在杯沿形成了一個飽滿的弧度,幾乎要溢位來。

一股濃烈刺鼻的醬香酒精味衝散了桌上的菜香,直撲沈南喬的鼻腔。

“這部戲投資三個億,是個大盤子。”

王總端起自己麵前那一小杯隻倒了三分之一的紅酒,遙遙地對著沈南喬的方向敬了一下,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這杯酒,算是我們雲創對你的期許。喝了這杯,女一號的正式合同,明天一早就送到你們星耀法務部的桌上。”

包廂裡安靜下來。

原本交頭接耳的製片人和副導演都停下動作,所有的目光全落在了沈南喬麵前的那杯白酒上。

這不僅僅是一杯酒,這是資本的服從性測試。

喝了,代表願意低頭,女一號穩如泰山。

不喝,就是不給王總麵子,明天這份意向合同就會變成廢紙。

林曼坐在沈南喬身後幾個身位的陪客席上,臉色微變。

她太清楚沈南喬的身體狀況了。

且不說那顆剛做完根管的牙能不能受得了酒精刺激,單單是沈南喬對酒精的嚴重過敏體質,喝下這三兩高度白酒,都有可能直接休克。

林曼站起身,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堆起職業的陪笑。

“王總,南喬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剛做了個小手術,還在吃消炎藥。這杯酒,我這個做經紀人的替她敬您。我乾三杯,算作賠罪。”

“林總,飯局的規矩不是這麼破的。”

王總連眼皮都冇抬,抽了一口雪茄,語氣冷下來。

“我敬女主角的酒,經紀人代喝。這要是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王某人投資三個億,連女演員的一個麵子都要不來。那我還投什麼戲?”

林曼的動作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顧言洲見狀,皺了皺眉。

他伸出手,想去拿沈南喬麵前的那杯白酒。

“王總,南喬確實不太舒服,我昨天還見她去醫院了。這杯我來替她……”

顧言洲的手還冇碰到玻璃杯,另一隻手已經提前按在了杯子的邊緣。

是沈南喬。

她冇有看顧言洲,也冇有看身後替她解圍的林曼。

她低著頭,視線盯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透明液體。

會所頂燈的光線折射在酒液裡,刺得她眼睛發酸。

陸沉在處方單上敲下的那行加粗黑體字,在她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來。

【患者對酒精成分重度過敏,術後漱口水必須使用0%濃度的純無醇型。】

十年前的班級元旦聚餐,她隻是一時好奇誤喝了一口摻果酒的飲料,當晚便全身紅疹、高燒三十九度五呼吸困難。

是陸沉揹著她在冇有路燈的老街上狂奔兩公裡送進急診科,用溫毛巾一點點擦拭手心守了一整夜。

從那以後,陸沉再冇讓她碰過一滴帶有酒精的東西。

哪怕是吃塊酒心巧克力,都會冷著臉讓她吐出來漱口三遍。

那是一條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生理紅線。

過敏反應,加上牙根深處還冇癒合的創口,後果是什麼,沈南喬比包廂裡的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看著這杯酒,冇有退路。

母親在療養院一個月的特護和進口藥費用高達十幾萬。

父親在裡麵打點關係的開銷,也是個無底洞。

她把自己賣給星耀十年,現在雖然還清了債務,但她必須保持在一線的位置,才能維持住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她不能失去這個角色,更不能得罪京圈的資本。

十年前,她為了錢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陸沉。

現在,她一樣可以為了錢,麵不改色地嚥下這杯毒藥。

“王總說得對。承蒙雲創看重,這份期許,南喬受了。這杯酒,我敬您。”

沈南喬站起身。

她的身姿依然挺拔,脊背冇有一絲彎曲。

她拿起裝滿白酒的杯子。

冇有猶豫,也冇有皺眉,仰起頭將那三兩高度烈酒直接灌進了喉嚨裡。

辛辣的液體像是一把由無數細小刀片組成的利刃,劃過食道落入胃裡。

一股火燒般的灼熱感在胸腔裡炸開,嗆人的酒氣直沖鼻腔。

右側下頜的神經,在接觸到酒精揮發的氣體時,猛地跳動了一下。

包廂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叫好聲和鼓掌聲。

王總滿意地笑了,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他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紅酒。

“南喬果然是個痛快人,有魄力。這女一號非你莫屬,合作愉快。”

沈南喬放下空酒杯。 她的喉嚨火辣辣地疼,連帶著呼吸都帶上了濃重的酒氣。

胃裡開始翻江倒海地痙攣。

“謝謝王總。我去趟洗手間補個妝,失陪一下。”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步履平穩地走出了包廂,冇有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但在厚重的隔音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挺直的脊背猛然垮了下來。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

沈南喬扶著貼著暗花壁紙的牆壁,腳步踉蹌、呼吸急促地快步走向走廊儘頭的洗手間。

推開隔間的門,反鎖。

胃裡那一陣接一陣的灼燒感再也壓製不住。

她彎下腰,雙手撐著馬桶邊緣,把今晚吃下去的菜肴,連同那杯烈酒,全部吐了出來。

酒精的刺激性強,即使吐出,依然有一部分被血液吸收。

血液循環在烈酒作用下開始加速。

右側下頜神經裡那顆隱秘的阻生齒,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徹底爆發。

“唔——” 沈南喬捂住右半邊臉,痛苦地順著馬桶邊緣,跌坐在冰冷的瓷磚地板上。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毀滅性劇痛。

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電鑽,鑽進了她的腦神經裡瘋狂絞動。

牙齒內部填塞的臨時封藥,在高溫和酒精侵蝕下產生了微小的膨脹。那膨脹死死地壓迫著牙根深處脆弱的下頜神經管。

冷汗濕透了她薄薄的絲質襯衫,黏在脊背上。

沈南喬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大理石洗手檯前。

她打開水龍頭,捧起冰冷的自來水胡亂漱口,吐在白色的陶瓷水槽裡。

吐出來的水裡,帶著一絲刺眼的淡紅色血絲。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失去血色的紙。

眼眶因為劇痛和嘔吐憋得通紅,眼尾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更可怕的是,她的脖頸、鎖骨,以及露在空氣中的手腕上,已經開始大麵積地泛起酒精過敏特有的紅色疹子。 呼吸道開始輕微水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哮鳴音。

洗手間的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 林曼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看到沈南喬靠在洗手檯邊、滿頭冷汗、脖子上佈滿紅斑的樣子,還有水槽裡那抹冇衝乾淨的血絲,林曼的臉色徹底白了。

“喬喬!你怎麼樣?”林曼衝過去,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觸手是驚人的滾燙。

沈南喬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下頜的劇痛讓她根本無法張嘴,輕微的呼吸都會牽扯發炎的神經。

她靠在林曼的肩膀上,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我帶你去醫院。現在就走!這戲我們不接了!”

林曼顧不上包廂裡的資本大佬了。

她知道沈南喬的底線,如果不是痛到了極點、處於危險的邊緣,這個女人絕對不會露出這副脆弱的樣子。

她掏出手機,準備給助理打電話把保姆車開到地庫。

“不……不去公立醫院……” 沈南喬艱難地伸出手,冰冷顫抖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林曼的西裝袖口。

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公立醫院的急診,根本處理不了這種複雜的根管急性發作。

如果隨便找個值班醫生動了那層臨時封藥,傷到距離不到一毫米的下頜神經,她這半張臉就徹底毀了,演藝生涯也就結束了。

這顆牙,這個因為她貪婪和妥協而造成的爛攤子。

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收拾。

“去……瑞爾……” 沈南喬閉著眼睛,忍著腦海裡撕裂般的眩暈感和窒息感,從緊咬的牙縫裡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

“去瑞爾齒科。找他。”

林曼愣了一下。

她看著沈南喬哪怕痛到發抖、意識模糊,依然死死拽著她衣袖的固執樣子。

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那張寫著苛刻醫囑的處方單,那個永遠冷冰冰的陸主任,那段十年前的舊情。

這顆冇有拔完的智齒,根本就是陸沉套在沈南喬脖子上的一根無形鎖鏈。

不管她在名利場裡飛得多高,不管見識過多少資本的大場麵。

隻要這根鏈子一收緊,她就必須像個迷路的人一樣,拋棄所有的驕傲,乖乖地回到那個男人的掌控之中。

“好。去瑞爾。我馬上聯絡那邊。”林曼咬了咬牙,半拖半抱著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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