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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知陸沉 第30章 充填物與變調的指令

作者:掌心一米星辰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5:00:01

【第30章 充填物與變調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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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室的磨砂玻璃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 走廊裡的冷氣被徹底隔絕在外,室內恒溫二十四度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屬於丁香油和次氯酸鈉的特殊醫療氣味。

沈南喬將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絨服脫下來,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

她裡麵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高領打底衫,由於昨晚在冰水裡泡了四個小時,加上今天連軸轉的拍攝,她的身形顯出一種近乎單薄的頹厲。

但她臉上的全妝依然精緻,上挑的眼線、正紅色的唇釉,像是一層堅不可摧的絕緣裝甲。

陸沉站在不鏽鋼操作檯前,背對著她。 他正在將一個個獨立塑封的無菌器械撕開包裝,整齊地碼放在金屬托盤裡。

包裝袋撕裂的“刺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躺上去。” 他冇有回頭,聲音冷硬,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沈南喬走到牙科綜合治療椅旁,慢慢地躺了下去。

皮革椅麵貼著她的脊背。

她雙手交疊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手指無意識地收攏。

陸沉踩下底部的腳踏開關。

伴隨著微弱的電機運轉聲,牙椅的靠背緩慢降下,椅身整體向上抬高。

沈南喬的視線被迫從平視變成了仰視,入眼的是灰白色的天花板。

陸沉拉過滑輪圓凳,在牙椅的右後方坐下。

他伸手拉下那盞巨大的LED無影燈,按下開關。

刺眼的冷白光束直直地投射下來,精準地打在沈南喬的下半張臉上。

強光剝奪了視覺的邊界,沈南喬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陰影。

陸沉戴著淡藍色的醫用口罩,隻露出一雙深黑色的眼睛。

他靜靜地看著強光下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 正紅色的唇釉邊緣勾勒得鋒利且完美。

這是屬於女明星沈南喬的臉,是剛纔在地下車庫裡,對著另一個男人客氣寒暄的臉。

陸沉從旁邊的紙盒裡抽出一副藍色的丁腈手套。

乳膠材質在拉扯中發出一聲輕微的繃緊聲,貼合在他修長骨感的十指上。

“張嘴。” 他的語氣比三天前更加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南喬緩緩張開嘴。

昨晚在冷水裡的浸泡,讓原本已經消炎的牙髓深處重新泛起了一絲隱秘的鈍痛。

下頜關節在張開的幅度到達極限時,發出了一聲微小的“哢噠”聲。

陸沉拿著一麵金屬口鏡,探入口腔。

冰冷的鏡麵抵著她柔軟的頰側黏膜,將視線視野撐開。

探針的尖端在三天前預備好的根管口輕輕刮擦了一下。

“創口有水腫的跡象。” 陸沉的視線越過口罩的邊緣,冷冷地落在她緊閉的雙眼上。

“醫囑寫得很清楚,術後避免受涼和刺激。看來沈小姐並冇有把醫生的話放在心上。”

沈南喬的呼吸滯了一下。 她無法開口反駁。

在鏡頭前她可以是舌燦蓮花的女演員,但躺在這張椅子上,她連一句完整的解釋都說不出來。

更何況,她根本不想解釋。

陸沉看著她這副沉默抗拒的姿態,眼底的溫度徹底降到了冰點。

他收回探針,從旁邊的器械盤裡拿起了一張綠色的方形橡膠布,以及一個形狀怪異的金屬夾。

那是牙科顯微根管治療必須用到的工具——橡皮障。

它的作用是隔離患牙,防止唾液汙染根管。

但在物理層麵上,它將強行撐開患者的嘴唇,將除了那顆病牙之外的所有口腔空間全部封死。

戴上橡皮障的患者,無法吞嚥,無法說話,甚至隻能依靠鼻腔維持呼吸。

這是一種在醫療準則下,對身體控製權最徹底的剝奪。

陸沉拿著那個打好孔的綠色橡膠布,覆蓋在沈南喬的下半張臉上。

“張大。”

沈南喬被迫將嘴張到極限。

陸沉拿著金屬夾鉗,夾住那個帶有鋸齒邊緣的金屬夾,精準地套在她右下側那顆發炎的阻生智齒上。

金屬夾收緊的力道很大,生硬地卡在牙齦的邊緣。

由於昨晚受了寒,周圍的牙齦組織本就處於敏感的充血狀態。

金屬邊緣勒進肉裡的那一刻,一股尖銳的刺痛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大腦。

沈南喬的身體在牙椅上猛地一顫,雙手死死地抓住了真皮扶手。

指甲在皮革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壓痕。

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如果是平時,或者是對待其他任何一個患者。

陸沉會在放置橡皮障夾的時候,提前在牙齦周圍塗抹表麵麻醉凝膠,或者出聲安撫一句。

但他今天冇有。

他看著沈南喬因為疼痛而繃緊的頸部線條,拿著夾鉗的手穩如磐石,冇有任何放輕力道的打算。

他是在用這種合乎醫療規範的疼痛,毫不留情地懲罰著她的毫不愛惜,懲罰著她在地下車庫裡接受彆人噓寒問暖的遊刃有餘。

綠色的橡皮障被金屬支架完全撐開,固定在沈南喬的嘴唇四周。

她精心塗抹的正紅色唇釉,在這粗暴的物理撐開下被蹭掉了一半,邊緣模糊,透著一種狼狽的破碎感。

她現在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隻能聽憑他的擺佈。

陸沉拿起高速渦輪機,開始清理根管內部殘留的臨時封藥。

細長的金屬銼在牙齒裡狹窄的根管內來迴旋轉、磋磨。

診室裡隻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聲,以及吸唾管發出的一陣陣抽吸聲。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

陸沉必須低著頭,視線通過放大鏡聚焦在那個隻有幾毫米的根管口上。

他溫熱的呼吸,隔著一層薄薄的醫用口罩,規律地拂過沈南喬的鼻尖和裸露在橡皮障外麵的臉頰皮膚。

這種物理上的極度靠近,與他態度上的絕對冰冷,形成了一種足以讓人窒息的割裂感。

沈南喬睜開眼睛。

強光下,她看著陸沉近在咫尺的眉眼。

看著他因為專注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那雙無論什麼時候都沉靜如水的黑眸。

十年了。 這個男人連懲罰人的方式,都帶著一種清心寡慾的高高在上。

“沖洗。” 陸沉低聲吐出兩個字。

他拿起裝滿次氯酸鈉溶液的注射器,將細長的沖洗針頭探入根管深處。

冰涼的藥水帶著一股刺鼻的漂白粉味道,被高壓注入牙神經的通道裡。

昨晚冷水浸泡留下的後遺症在此刻全麵爆發。

冷水刺激加上藥水的化學反應,讓牙根深處產生了一股劇烈的酸脹和撕裂感。

沈南喬的眼角在一瞬間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她死死地咬著牙關(雖然被橡皮障撐著根本咬不合),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滲入鬢角的頭髮裡。

她冇有出聲,依然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隻是胸口的起伏變得劇烈起來。

陸沉握著注射器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看到了她眼角的淚水。

那滴水光在無影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心臟深處的某個地方,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細線狠狠地拉扯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但他強行將那股心疼壓了下去。

“忍著。”

陸沉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近乎殘酷的冷硬,“既然外麵有熱騰騰的薑茶等著驅寒,昨晚就不該在冷水裡泡四個小時。”

這句話,在安靜的診室裡炸開。

沈南喬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隔著那層綠色的橡皮障,死死地盯著陸沉。

他知道了。

他知道顧言洲在地下車庫送薑茶的事,甚至連她昨晚在冷水裡拍了四個小時雨戲的細節,都一清二楚。

一股巨大的難堪和委屈,夾雜著牙根處的劇痛,一起湧了上來。

她想解釋。

她想說那杯薑茶她連碰都冇有碰,她想說她在冷水裡泡著是為了拿片酬去填療養院那個無底洞的醫藥費。

可是她被橡皮障封住了嘴。

她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像一個被審判的囚徒,啞口無言地躺在這個名為前男友的法官麵前。

陸沉看著她因為震驚和委屈而睜大的眼睛,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扔掉注射器,開始進行最後一步——根管充填。

他拿起一根粉色的牙膠尖,蘸上白色的根管糊劑,精準地插入清理乾淨的根管內部。

隨後,他拿起一把金屬側壓器。

這是一道需要極大臂力和精準度的工序。

醫生需要用側壓器,將牙膠尖死死地擠壓在根管的側壁上,填滿所有的縫隙,以保證未來幾十年內不會再次發炎。

陸沉的右手握著金屬器械柄,用力向下壓去。

因為發力,他小臂上藍色的血管清晰地凸起,手背上的青筋虯結。

在這個發力的過程中,他身體的重心不可避免地向下壓低。

他的左手臂橫過沈南喬的鎖骨上方,形成了一個將她整個人完全禁錮在牙椅上的半環抱姿勢。

沈南喬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手臂肌肉賁張時的硬度。

那是屬於成年男性的、帶有絕對壓倒性力量的軀體。

他在用這種最專業、最無可指摘的醫療操作,毫無保留地釋放著他壓抑了十年的佔有慾和失控感。

金屬器械在牙骨內部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微小摩擦聲。

陸沉低著頭,視線的焦點在牙齒上,但餘光卻死死地鎖著沈南喬的臉。

他看著她被蹭掉的口紅,看著她因為疼痛而不斷滲出的冷汗。

他想把這十年裡她缺席的所有時間,用這種最極端的疼痛,一點一點地刻進她的骨髓裡。

讓她記住,她現在的痛覺,隻能由他來掌控。

漫長的二十分鐘。 充填結束。

陸沉拿起一把燒熱的金屬充填器,將多餘的牙膠尖燙斷。

伴隨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操作徹底完成。

他放下手裡的器械。

拿起一旁的夾鉗,鬆開了那個卡在沈南喬牙齦上整整四十分鐘的金屬夾。

“啪”的一聲。 綠色的橡皮障被撤走。

禁錮解除。

沈南喬猛地閉上嘴,口腔裡充斥著消毒水和丁香油的苦澀味道。

她偏過頭,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嗽牽動了剛剛做完治療的右側下頜,帶來一陣痙攣般的疼痛。

她的眼尾泛著病態的嫣紅,幾縷被冷汗打濕的頭髮黏在臉頰上。

那層原本精緻完美的妝容,此刻已經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陸沉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牙椅上喘息的沈南喬,眼神恢複了最初的那種冷漠和深不見底。

他走到醫療廢物桶前,乾脆利落地剝下手上的藍色丁腈手套。

“啪”的一聲輕響,手套被扔進桶裡。

他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流水聲在診室裡重新響起,沖刷著一切彷彿失控過的痕跡。

沈南喬慢慢地從牙椅上坐起來。

她冇有去看鏡子裡自己此刻糟糕的樣子。

她伸手拿過旁邊桌上的紙巾,用力地擦掉嘴唇周圍被蹭花的口紅痕跡。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即使剛經曆了一場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淩遲,她依然是那個把驕傲刻進骨子裡的沈南喬。

“謝謝陸主任。”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已經恢複了那種無懈可擊的客套和疏離。

陸沉關掉水龍頭。 抽出紙巾擦乾手。他走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他拿起黑色的鋼筆,在沈南喬的病曆本上快速地書寫著複診記錄。

筆尖在紙張上劃出淩厲的線條。

“根管已經充填完畢。接下來觀察一週,如果冇有急性疼痛,就可以安排拔牙手術。” 陸沉合上病曆本,將一張列印好的繳費單放在桌麵上。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鏡片,平靜無波地看著沈南喬。

冇有心疼,冇有剛纔在操作時的那種壓迫感。隻剩下一種將界限劃得涇渭分明的冷酷。

“今天就到這裡。”

陸沉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戴著黑色口罩準備離開的女人。

聲音平淡,吐字清晰,卻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準確地捅進了兩人之間最後的一層體麵裡。

“沈小姐。”

他看著她,薄唇輕啟,丟出了那句在心裡翻滾了無數次的話:

“大明星的時間很貴。下次來複診,讓你的助理把號掛好,本人按時到場就行。” 他停頓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絲嘲弄的冷意。

“至於拿藥這種跑腿的活,就不勞煩那些開著跑車的閒雜人等了。讓助理直接去一樓藥房拿。”

這句話落下,診室裡的空氣徹底凍結。

沈南喬的手指在身側蜷縮成拳。 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裡。

她看著坐在桌後的陸沉。

十年了,他終於學會了用最客氣的語氣,說出最傷人的話。

他不僅在醫療上剝奪了她的控製權,還在心理上,將她那點僅存的自尊踩在了腳下。

她冇有解釋。

因為在陸沉眼裡,她就是一個嫌貧愛富、為了往上爬可以隨便接受彆人示好的女人。

解釋,隻會顯得更加廉價。

“我知道了。” 沈南喬拿起那張繳費單。

她轉過身,冇有再看他一眼,踩著僵硬的步子,推開那扇沉重的磨砂玻璃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

陸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很久,直到外麵的走廊裡再也冇有任何腳步聲。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剛剛做完一台完美根管治療的手。

右手的掌心,因為剛纔握著側壓器過度用力,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他閉上眼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在這場名為懲罰的較量裡,他贏了所有的口舌,卻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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