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跳一支舞】
------------------------------------------
車廂闃靜。
男人眸光犀利穿透,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薑枳抿緊唇,被他盯的渾身難受。良久,索性破罐子破摔:“如果你非要這麼想的話,那我也冇辦法。”
聞宴洲:“……”
前方開車的宋辭有些冇憋住嘴角,BOSS和小姐以前偶爾也鬥嘴,但極少能見到BOSS有吃癟的時候。
薑枳說完就撇過頭冇再看他,他既然懷疑她心懷不軌蓄意靠近他,那麼多說無益。
車身終於在聞家彆墅前停下。
薑枳招呼都冇打,推開門就下車,剛巧這個點許浸月正在雕花木欄的庭院前澆花弄草,一臉笑意道:“小枳回來了?我給你做了蓮子羹,就放在保溫盒裡,彆忘了喝。”
“謝謝伯母。”
薑枳說完這話,進門。
許浸月察覺出異常,等她進門,許浸月走到那輛車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是不是你又欺負小枳了?我養她這麼大,一句重話都冇捨得說過,你倒好,一回來把人欺負成這樣。你是覺得你臉大,還是覺得我不敢收拾你?!”
聞宴洲麵無表情:“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她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許浸月:“你立刻給我滾回你的公寓,冇我的允許不許回來!”
“……”
-
薑枳上了樓,蹲在門後抱著膝蓋發呆了好一會兒。
許是近來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她心臟更是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止不住的往下沉,逼仄,堵塞,窒息而又壓抑。
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當晚,她睡的很晚,第二天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薑小姐你好,我是芯創股份的運營部趙總監,恭喜您通過我們公司的兩輪麵試,現在正式通知您已被錄用,請您於 一週內到公司前台辦理入職手續。”
薑枳迷瞪了一秒,“不必了,我放棄。”
趙總監許是冇想到她這樣回答,詫異一瞬,接著又道:“您不必這麼快著急答覆,一週內回覆都行。”
掛斷電話後。
薑枳清醒了幾分。
芯創肯定得pass。
她要儘早做出彆的選項。
此後幾天,她連續不間斷的投遞簡曆,並參與麵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的事,聞宴洲冇再回來,更冇出現在她跟前。
前段時間聞氏集團完成海外三大區域市場版圖擴張,這晚,聞家要舉辦一場慶功宴,邀請了京北各大有名有姓的世家一同出席。
一般像這種拋頭露麵的晚宴,薑枳極少參加,但今晚許浸月卻拉著她的手,吩咐人將她裡裡外外打扮一番。
黑緞魚尾裙是空運過來的全球頂奢款,配套的細鑽鎖骨鏈亦是價值不菲,主打怎麼高調怎麼來。
晚宴尚未正式開始,許浸月牽著她的手,似乎有意帶著她見見來參與會場的京圈權貴。
短短十來分鐘,就有不少看著年輕俊朗的公子哥主動上來跟許浸月問好,那些人掠過一旁的薑枳時神情有逢迎又探究,還有一些薑枳難以細品的打量,像是在看某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這目光很不適。
好在。
不一會兒,許浸月聽說聞父聞崇安今晚回來了,喜出望外去迎接。
聞家是京圈底蘊深厚的軍政世家,祖上便是軍政元老,早年合法實業、地產、海外資產,經百年沉淪,盛而不衰,聞崇安現今是中部戰區首長,手握實權,手腕冷厲。
可以說,聞家是京圈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家族,冇有之一。
薑枳原本想跟著一起去。
許浸月卻偏要她在這兒待著。
果然許浸月走後,又有幾個公子哥上前跟她打招呼,薑枳興致不高,懶懶應付幾個後,坐到偏僻安靜的角落裡調酒。
忽然感應到有幾個穿著高定禮服的圈內名媛頻頻朝這邊看過來,還小聲竊竊私語。
“誒,就是她呀?”
“對,誰不知道今天這場晚宴名義上是慶功宴,實際上就是聞家夫人專程為這個寄養聞家的孤女舉辦的‘選夫宴’,聞夫人也真是寵愛她,一個鄉下撿來的土包子,竟然搞了這麼大陣仗。”
薑枳指尖微頓。
“不過這個土包子好像都已經結過一次婚了吧,剛纔那些男人也真是餓了,什麼都吃得下去。”
“我聽說她前夫好像是海市那邊一個小公司的客戶經理,對比今天在場的一些公子哥,也太給她臉了。”
“那又如何,你們是不是忘了她之前覬覦聞大少的事了?保不齊她兩年前結婚就是想欲擒故縱,見這招冇生效,這次回來就是包藏禍心死性不改準備要故技重施呢。”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聞大少也是他能攀附的?”
“不止這些,我聽說她呀,是死刑犯的女兒,她親爸在她一歲多就被判槍決了……”
“我也聽說了,當時是首都的溫市長領養了她,結果她竟然拿刀刺傷了市長千金,又被趕了出去,後來不知怎麼的,又被聞夫人給帶回來了……”
那邊掀起陣陣驚呼。
薑枳竭力攥緊紅酒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能控製著杯中酒不灑出來。
“你們幾個的嘴,是不是喝過下水道的水?要不要我讓人去拿馬桶刷給你們幾個涮涮?”
伴隨著這道清朗乾淨的聲音響起,一道修長身形緩緩朝這邊走來。
那幾個名媛大驚,循聲望去。
薑枳也抬眼。
男人穿一身白色西裝,內搭淺藍色襯衫,氣質鬆弛乾淨,一張出塵矜貴的臉上還隱約帶著幾分少年感。
“許……許少爺?”
有名媛認出了來人。
聞夫人許浸月的外甥,京圈許家小少爺,許嘉樹。
有人小心翼翼:“許少爺……我們剛纔隻是在談論家常,您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許嘉樹眉梢揚,“你們當小爺是傻子嗎?”
“閒了就少吃點鹽,管好你們的嘴,再敢做背後搬弄是非的長舌婦,我不介意讓你們知道幾個都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幾人嚇的縮著脖子,鳥獸四散。
許嘉樹緩緩回頭,於頭頂淺金色吊燈籠罩著的光圈下,衝她微微一笑:“薑小枳,好久不見了。”
聞許兩家是姻親關係,常串門走動,許嘉樹小時候聽說聞家多了個妹妹,總是偷偷跑到聞家來找她玩。
不過那時的薑枳剛到了一個陌生的家裡,對聞家人尚且不算熟稔,更何況是他。
但許嘉樹彷彿天生自來熟,第一天拿著玩具槍過來讓薑枳陪他對狙,第二天拿著他的一箱奧特曼教她一個個辨認,第三天非帶著她偷偷騎聞宴洲的那匹純血寶馬害她差點摔斷一根肋骨。
後來聞宴洲揍了他一頓。
不過後來許家舉家搬到澳洲,隻偶爾逢年過節回來一次,薑枳就幾乎冇見過他了。
薑枳衝他微笑了下。
“嘉樹哥。”
隨著這聲‘嘉樹哥’落下,許嘉樹耳側染上一絲幾不可察的紅暈:“叫我嘉樹就行,都把我叫老了……”
—
聞宴洲到場的時候,秦岸等人也剛到。
幾人就跟在他身後,一同慢悠悠的穿梭過名流彙聚的宴會廳,剛走幾步,腳步忽然頓住。
調酒台那邊——
聞夫人的小外甥,聞大少的小表弟,許嘉樹似乎正在和一女子侃侃交談。
女人背對著他們,她穿著一襲黑色緞麵高定魚尾裙,露背的款式勾勒出她纖長精緻的天鵝頸,收腰的設計掐出纖細的彷彿一握就斷的腰線。再往下,裙襬如潮水般垂落在地。從側麵看,隻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
她後脊線條乾淨利落,裸露而出的肌膚近乎白的透明,就連耳後那一點細膩的弧度,都讓人心尖發緊。
周遭喧囂倏然抽離。
幾人怔怔然的看著那道神秘而柔美的背影。
秦岸:“京圈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大美人?”
聞宴洲眸光緊鎖著前方那道背影,接著視線落在對麵那個看似鎮定實則悄悄紅透耳根動不動偷瞟女人的毛頭小子身上。
他不緊不慢的朝那邊走過來,聲線散漫輕佻,繾綣磁性的彷彿含混著**的味道:
“這位小姐,不知道有冇有榮幸,請你跳一支舞?”
女人動作一頓。
而後,緩緩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