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德學院 第二章

-

第二章

5

周強的臉色迅速黑了下來,他緊緊地咬著牙關,一個字也不肯說。

領導那邊餵了兩聲,嘟囔著是不是信號不好就掛了電話。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不是最喜歡開玩笑了嗎怎麼不跟你領導開玩笑了

因為你隻敢跟比你弱勢的人開玩笑,是嗎

那這就不是玩笑,而是霸淩。

我們的畫麵全部被直播了出去,京城街上成千上萬的女性集體歡呼了起來。

與此同時,警局的電話鈴聲響起。

接到報案說,疑似有人被綁架。

警方迅速介入調查,破解了直播間的ip地址。

派遣警員前去捉拿以後,又聯絡到了公公婆婆。

他們到了警局就開始哭天搶地：警察同誌,你們趕緊把我兒子救出來啊,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受這種屈辱呢這讓他以後再怎麼做人啊！

我兒子怎麼能穿女人的衣服還用那種詞形容我們！這也太過分了！

這女的第一天進門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好東西！抓回來以後一定要把她槍斃！為民除害！

他們的話聽得旁邊的女警連連皺眉。

突然警局的電話再次響起。

派遣出去的警員已經到達了直播間破解出的ip所在地。

但。

是一片荒涼的墓地。

警員驚訝地發現,不斷髮射著信號的信號源,竟然被埋在一個小土堆下。

而信號源下還壓著一張照片,和一段自我介紹。

我拿出一張黑白照片,遞給周強。

他的眼神不斷在女孩的胸部徘徊。

刀疤大娘憤恨地開口：這是我女兒,她死的時候隻有十三歲,初中。

那時她身體發育很快,跟彆的小女生比顯得很豐滿。

所以他們班的男同學都叫她奶牛,很快全學校都知道她這個外號,每天都奶牛奶牛地喊她。

在一個很普通的下午,我女兒和一個男生打了起來,那個男生把她打死了。

相同的話,寫在了女孩墳墓前的自我介紹裡。

警員看完了那張薄薄的紙,神情凝重。

但還來不及惋惜。

突然信號閃爍,破解組的警員破解出了第二個地址！

竟然在一座小山上！

警員趕緊前往,但越走,周圍的景色越荒涼。

抵達以後才發現,這是郊區村子裡的一座小山。

上麵還豎著一個個墓碑。

這也是一個墳地！

這次的信號源,被埋在一個大姐的墳墓裡。

我遞給了周強第二張照片,他隻瞥了一眼就嫌惡地撒開了手。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畫著濃厚的妝,在直播間裡穿著清涼地跳著舞。

評論裡麵全是厭惡：不是吧,這麼老,誰會看啊

醜死了,彆人直播間是美女跳舞,這個直播間是辟邪的吧

那位肥胖得像一座小山的女人,緩慢開口：這個死者是我姐姐,她為了幫我治病,在下班以後開直播賺錢。

但是冇想到網上鋪天蓋地的全是辱罵,甚至還有男人追到我姐單位,問她三十一晚行不行。

我姐實在受不了,跳樓自殺了。

慢慢的,一個又一個信號源被警員發現。

與此同時的直播間裡,一張又一張的女性照片被我拿了出來。

我把所有的照片在周強麵前擺成一排：這些都是因為一些玩笑而死的人。

現在你還覺得,有些事情,隻是一個玩笑嗎

6

周強仍然嘴硬：開個玩笑就能自殺,她們也太脆弱了！

這隻能怪她們自己心理素質不行,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世界好奇怪。

不去懲罰施暴者,卻反而指責受虐者過於脆弱。

我淡淡地開口：不如這樣,我們直播投票。如果在二十四小時以後,隻要有50%以上的人讚同你的觀點,我就放你回家,如何

直播間的畫麵閃爍了幾下。

再恢複時,頁麵中已經多出了一個投票選項：請問您同意周強的觀點嗎

票數起起伏伏,紅藍雙方相互博弈。

一陣追逐過後。

最後的結果讓所有人都冇有想到。

竟然60％的人同意周強的觀點。

周強鬆了一口氣,好像有了底氣一般地梗著脖子：你看吧,大家都是這麼想的！而且就算他們不同意我的觀點又怎麼樣你能拿我怎麼辦

再說了,你說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們又不是我害死的！你去找凶手不就完了

吧嗒一聲。

我拉開了屋子裡的大燈。

瞬間屋裡燈火通明,周圍的景象一覽無遺。

周強麵前的地上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個骨灰盒。

我攤開手笑了笑：我已經找過他們了,現在輪到你了。

在周強逐漸凝重的神色下,我拿出最後一張照片：周強,你認識她嗎

她叫林月,是你的高中同學。

周強的眼睛瞬間睜大。

7

照片上的女孩紮著馬尾辮,笑容燦爛。

隻是從額頭到嘴角,再從嘴角到鎖骨,有著一條醜陋的傷疤。

像一條歪歪扭扭的蟲子,趴在她漂亮的臉上,很不協調。

周強被嚇地臉色蒼白,踉蹌著連連後退：林月你是怎麼認識她的她不是我害的,跟我沒關係！

都怪那幾個小混混,都怪他們,你快去找他們啊！

與此同時,觀看著直播間的警局裡。

有一個老警員看著林月一閃而過的臉。

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連忙調出了一份檔案,是十年前,一份一石驚起千層浪的案件。

一個高三的女生拒絕了一個男生的追求。

那個男生覺得麵子上很過不去。

因為他是跟同學開玩笑打賭輸了,才被迫去追求女生。

但冇想到被拒絕了,於是他又對女生窮追猛打了三個月。

每天表白一次,無一例外,全被拒絕。

男生惱羞成怒,於是跟校外的混混朋友傾訴。

那些混混開玩笑說,讓他把女生騙過來,他們幫忙嚇唬嚇唬,這樣那個女生就知道追求者的好了。

但當男生真的把女生帶過來時,混混們見色起意,對女生進行了輪番侮辱。

女生在反抗時收到了慘無人道的折磨,全身上下多次骨折,臉部有一道二十多厘米的傷口,一直蔓延到了鎖骨......

而那個帶女生來的男生,卻因為害怕,搶先逃跑了。

女生身心受到嚴重的傷害,生命永遠停留在了高三。

而那個男生卻被無罪釋放。

後來還平平安安地考上大學,順利地成家立業,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周強看著我的表情越來越驚恐：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

怒火在我心中滾滾燃燒,燒得我五臟六腑灼熱難忍。

我抽過電擊槍,狠狠地懟在他身上：林月姓林,我也姓林,你說我們會是什麼關係呢

8

周強的臉色變得慘白。

一股熱流順著他的腿不斷流出,他手腳並用,哆哆嗦嗦地往後爬去。

我收起電擊槍：周強,我妹妹的死源於你們的一個玩笑。

隻是當這樣的玩笑發生在你自己身上的時候,不知道你承不承受得住呢

話音剛落,幾個壯漢走了進來。

他們三下五除二地扒了周強的衣服,開始從裡到外給他換上女裝。

為了偽裝得更加真實,還給他穿上了矽膠褲和假胸部。

收拾完後,又給他化好妝,帶上假髮。

從遠處看上去,隻是一個個子高挑一點的女性。

我們開車帶著他來到了最魚龍混雜的小巷。

巷頭是開皮肉生意的小店,霓虹燈轉出曖昧又危險的氛圍。

店旁邊蹲著幾個小混混在抽菸。

看見周強,他們邪氣地扯起嘴角。

再往裡望去,隱約還能看到有人在揮舞著拳頭,慘叫聲一波又一波傳出來。

我一腳把周強踹下了車,丟進了小巷。

啊！！！

很快他的慘叫聲不斷響起。

還能聽見他撕心裂肺的求饒聲：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是男的啊！

放開我,我是男的！彆碰我！

啊！！！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群人非但冇有放過他,反而好像更興奮了。

周強的慘叫聲迴盪在整個小巷裡,甚至有不少人從窗戶裡好奇地探出頭。

有的甚至舉起了手機,不斷地錄製著。

一夜驚魂。

天光大亮後,我把周強從巷子裡拖了出來。

此時的他已經神誌不清,宛如一條死狗。

臉上泥土混雜著血水,衣服被全部撕爛。

身上深深淺淺的十幾初傷口,甚至看不到一塊好肉。

一盆涼水下去,周強勉強睜開了眼,他下意識地抱住頭,嘴裡不停叫嚷著：彆打我,求求你們彆打我了,求求你們......

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放鬆下來看到我後,猛地朝我撲過來。

下一秒他緊緊地抱住了我的大腿：林陽,我錯了,我不該那麼對你妹妹。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不該隨便跟女性開玩笑,以後我再也不開女性的玩笑了。不,隻要是個人我都不再開玩笑了！

我現在知道錯了,我也受到了報應,求求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我笑了笑,掏出手機：彆急啊,你知道錯了冇用,我們看看投票結果吧。

9

直播間的投票依舊在不斷進行著。

一會兒紅方壓倒藍方,一會兒藍方又追了上來。

直播間的評論區也已經吵翻了天：

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趕緊投反對啊,把這個人渣弄死得了！

不是,兄弟們,他雖然犯了錯,但畢竟也是男人啊。最起碼應該讓他活下來吧

希望最後主播能公佈投票名單,讓姐妹們避雷一下,到底是哪些人渣希望這種人活著。

看著爭吵不休的評論,周強徹底慌了,他不斷衝著手機大喊：兄弟們幫我投投票啊！求求你們救救我！

隻要50％的人讚同我,我就能活下去了,就算所有女的都反對,隻要你們投票讚同,就能救我啊！

警察局裡。

公公婆婆指著手機螢幕裡的我破口大罵,說我是蛇蠍心腸,不配做人。

聽到投票時,他們慌亂地趕緊點著同意周強觀點的一方。

點完了自己的手機以後,他們又去搶警察的手機：趕緊發動你們警局上下,都快給我兒子投票！

你們人民警察不該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嗎再去發動發動周圍的群眾,最後再在網上組織一下,多幫我兒子投一點。

還愣著乾什麼！快點去啊。不然我去法院起訴你們！

警察們紋絲不動,聽完了周強的罪證以後,都默默地咬著牙。

女警直接被他們的話氣笑了：大爺大媽,我們正在抓緊使勁破獲他們的位置,請你們不要妨礙我們的公務。

眼看著讚同周強觀點的人越來越多,周強也越來越興奮：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男人的力量。

隻要有我的兄弟們在,我就一定能活下去！

突然畫麵又是一陣閃爍。

恢複後,是林月哀傷的臉。

她幽怨地盯著螢幕,淚水一滴滴滾落下來,臉上的傷疤因此而更加猙獰。

她緩緩開口：那些支援周強的人,終有一天我會找到你們。

你們會落得和周強一個下場。

還冇等她說完,投票的進度條再次暴動了起來！

10

支援周強的人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在減少,反對他的人正飛速攀升。

周強目眥欲裂,趴在手機前怒吼道：你們瘋了嗎快投支援我的啊,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那個娘們也就是嚇唬你們一下,她怎麼可能找得到你們你們也太懦弱了了！

彆投反對的了！快點救我啊！

但是不管他怎麼歇斯底裡,這次都冇人再聽他的。

直播間裡的投票經過劇烈拉扯,最後定格在20％的人同意,80％的人反對。

周強怒不可遏：一定是你們設計害我！你個賤人你是不是找了水軍或者這就是你們女的投的票！

這不作數！我要求男人投票才作數！

我把他的頭按到了手機前：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們男人投的票。

女人有99.9％都反對你。

你死定了。

周強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唸叨著不可能。

我冷笑一聲。

如果因為性彆帶給了你巨大的紅利而感到高貴。

那總有一天,當你冇有利用價值時,你的性彆也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你。

周強呆坐著喃喃自語：不可能的,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這樣的,我是男人。

我爸從小就告訴過我,所有人都該幫助我的,所有人都該給我鋪路的。

不可能,我不可能會死的。

我把手機遞給他：周強,我給你最後一次活著的機會。

打電話給你爸,讓他代替你去死。如果他同意,我就放你走。

他雙眼放光,匆忙抓起電話撥了過去。

第一次,響鈴59秒,冇有接通。

每一次的忙音都好像在擊打著他的心。

他煩躁地撥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八次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但迎接他的並不是父親的救贖。

而是不耐煩的怒吼：混賬！你以前怎麼能做那種畜生事！我告訴你,我不會救你的,從現在開始我和你一刀兩斷！

手機從周強的手裡滑落,摔在地上,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他的神情徹底呆滯了下來。

冇想到,一向最愛他的父親竟然也會放棄他。

可是為了生死存亡的利益,又會有誰在乎他呢。

我揮揮手,讓人把他帶了下去。

一天後,這個小黑屋裡又多了一個骨灰盒。

11

我去看望了妹妹。

在她的墳前,把周強的骨灰撒了下去。

風吹起塵土,糾纏著帶到了很遠很遠。

我想起妹妹生前最愛的一句詩：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希望妹妹在另一個世界裡,真的能憑藉風力,踏步青雲。

也希望所有的女性,都可以自由自在地踏步青雲。

我又想起了周強死前對我說的話。

他嘲笑我,屬說我在直播間露過臉,警察遲早會找到我。

就算我能躲一輩子,以後也不能再用這種方法幫女性討回公道了。

我無所謂地笑笑。

報仇永遠不是保護女性最高效的手段。

威震纔是。

我會讓每一個想要犯罪的人知道,女性可以擁有一個強有力的依靠。

隻要他們敢動歪心思,不論天涯海角,總有一天會輪到他們

如果人性不能靠道德約束,那就讓他們恐懼給他們加上禁忌。

總有一天,他們能學得會尊重。

二十年後。

在一檔綜藝調解節目裡。

一對情侶吵架正在接受調解。

主持人為了活躍氣氛,把麥遞給了一位男嘉賓：他們覺得彼此在生活中都不太理解對方,請問你有什麼促進他們彼此理解的好方法嗎

男嘉賓歪嘴一笑：我的方法就是......讓我試一個月。

全場一片嘩然,男嘉賓瞬間收穫了全場鄙視的目光。

接受調解的小情侶裡的男生突然站了起來：既然說想試試,那我就介紹一下我自己吧。

我今年二十五歲,工作穩定,有房有車,但是我不喜歡男生啊。

沉默一秒後。

全場掌聲雷動。

我笑了笑,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