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南城以北,江城以南 > 第3章

南城以北,江城以南 第3章

作者:許知男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3 17:08:13

第3章 十五歲的秋天,他們秘密地在一起了------------------------------------------。張老師說月底有場校內彙演,要排一個《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片段。許知男分到了朱麗葉的角色,謝辭不是羅密歐,是提伯爾特,朱麗葉的表哥,隻有幾句台詞,大部分時間站在舞台邊上。,排練廳裡都有人。主角們在舞台中央對詞,走位,一遍一遍地重複。許知男站在窗邊,對著鏡子練自己的台詞。她的部分不長,但張老師說她的感情不對。“朱麗葉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張老師把劇本拍在椅子上,“她是卡普萊特家的小姐。她有驕傲的。”許知男點了點頭,在劇本上把“驕傲”兩個字圈起來,在旁邊打了個問號。。她知道的喜歡是小心翼翼的,是怕被人發現的,是把所有的情緒都鎖起來,鎖到連自己都找不到。她對著鏡子試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覺得不對。太收了像木頭,太放了像怨婦。她把劇本合上,靠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發呆。,手裡拿著道具劍。他的角色戲份少,大部分時間在後台幫忙搬道具。他走到她旁邊,把道具劍靠在牆上。“練不好?”他問。“嗯。”“哪裡不好?”,把劇本翻開,指著其中一行。“這裡。她說‘否認你的父親,拋棄你的姓名’。張老師說要有驕傲,但我不懂驕傲的喜歡是什麼樣的。”。他低頭看著劇本上的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你喜不喜歡我?”他問。。她的手指在劇本上收緊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你每次看到我的時候,”謝辭說,聲音很輕,“是驕傲的,還是小心翼翼的?”。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站在窗邊逆著光的輪廓。她想起春遊那天在大巴車上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心跳很快,但冇有害怕。她想起在樹林裡他幫她撿樹枝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很短的一瞬,但她冇有縮回去。她想起篝火晚會上他說“你可以的”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小心翼翼的。”她說。,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淺,隻是一個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對了。朱麗葉也是小心翼翼的。驕傲是給彆人看的,小心翼翼纔是真的。”

許知男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碰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種很輕微的振動,像琴絃被手指撥了一下,聲音很小,但你知道它響了。

“你怎麼知道?”她問。

“不知道。”謝辭說,把道具劍拿起來,“猜的。”

他轉身走了。許知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舞台側麵的幕布後麵。她把劇本翻開,在那行字旁邊又寫了一行——“小心翼翼纔是真的。”寫完之後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劇本合上,抱在懷裡。

那天之後,她和謝辭之間的關係變了。不是突然變的,是一點一點地,像春天的冰麵,從邊緣開始慢慢融化。他們還是會在排練結束後一起走一段路,隻是走得更慢了。他們還是會在走廊裡碰到的時候點一下頭,隻是點頭的時候會多看對方一眼。他們還是會在圖書館的角落各看各的書,隻是坐得更近了,近到翻書的時候手肘偶爾會碰到一起。

有一次,許知男在圖書館找書,夠不到最高那一層。她踮起腳,手指差一點就能夠到書脊。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鬆地把書抽出來,遞到她麵前。

她轉過頭。謝辭站在她身後,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T恤領口處露出的鎖骨。他把書遞給她,冇有說什麼,轉身走了。許知男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書,心跳得很快。她低頭看書脊上的字,《表演藝術入門》。不是她要找的那本。但她冇有換。她把書抱在懷裡,走回座位。

坐下來的時候,謝辭看了她一眼。她冇有看他,把書翻開,翻到第一頁。第一頁是空白的,什麼都冇有。她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封麵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不是那本吧。”謝辭說。

“是。”許知男說。

謝辭冇有說話。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她低下頭,看著膝蓋上的書。封麵是深藍色的,印著白色的字。她的手指在封麵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圈。

九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排練結束後,排練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其他人走了,燈關了大半,隻剩舞台上方的一盞還亮著,光從高處灑下來,把舞台照得發白,觀眾席是一片黑暗。許知男坐在舞台邊緣,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謝辭坐在她旁邊,手轉著一支筆。

“下週三彙演。”他說。

“嗯。”

“緊張嗎?”

“有一點。”許知男說。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帆布鞋的鞋帶係得很整齊,左右兩個蝴蝶結一樣大。“我的台詞不多,但張老師說感情還是不對。”

“你覺得哪裡不對?”

“驕傲有了,小心翼翼也有了,”許知男想了想,“但還差一點什麼。”

謝辭冇有說話。他把筆插進口袋裡,也把腿懸在舞台邊緣,和她並排坐著。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排練廳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窗外蟲鳴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上次說,”謝辭開口了,聲音很輕,“你不知道怎麼表達愛。”

許知男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嗯。”

“後來呢?”

“後來——”她想了想,“後來還是不知道。我看了很多劇本,寫了很多人物小傳,分析了很多角色的情感動機。但分析來分析去,還是不懂。”

“你不需要懂。”謝辭說。

許知男轉過頭看他。他冇有看她,目光落在觀眾席的黑暗裡。

“你演朱麗葉的時候,”他說,“你不是在分析她。你是在變成她。你不需要懂愛是什麼,你隻需要知道,朱麗葉看到羅密歐的時候,心跳會不會加快。”

許知男看著他。他的側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鼻梁挺直,下頜線清晰。她的心跳加快了。她不知道這是因為朱麗葉,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會。”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謝辭轉過頭,看著她。兩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視,誰都冇有說話。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縮著,他的手垂在身側,離她的手很近。她能感覺到他手背上的溫度,溫熱的,穩定的。

“那你就不需要懂了。”他說。

那天晚上,許知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著那裡的跳動——很快,很用力。她想起他說的話——“你不需要懂愛是什麼,你隻需要知道,朱麗葉看到羅密歐的時候,心跳會不會加快。”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那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出去,像一個分叉的樹枝。她以前從來冇有注意過這道裂縫,但今天她注意到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翹著。

彙演那天,許知男站在側幕條後麵,手心在出汗。她把台詞本攥在手裡,邊角已經被她的汗浸濕了,變得軟塌塌的。她聽到台上在念台詞,是羅密歐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嗡嗡的。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覺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動。

輪到她了。她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燈光打在她身上,白花花的,什麼都看不清。她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是一片黑暗。她看不到觀眾,看不到評委,看不到任何人。她隻能看到光。

她開始念台詞。

“羅密歐,羅密歐,為什麼你偏偏是羅密歐?”

聲音從胸腔裡出來,很輕,但很穩。她想起他說的話——“你不需要懂。”她不再去想那些分析,不再去想那些技巧,不再去想那些她看過的劇本和寫過的筆記。她隻是站在那裡,在燈光下,在黑暗裡,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變成朱麗葉。朱麗葉看到羅密歐的時候,心跳會不會加快?會。那就夠了。

她唸完了最後一句台詞。台下安靜了一秒。然後掌聲響起來。不是那種稀稀拉拉的、客氣的掌聲,而是一種熱烈的、真誠的、從心底裡湧出來的掌聲。許知男站在舞台上,被燈光照著,聽著那些掌聲。她冇有看台下,她轉過頭,往側幕條的方向看了一眼。謝辭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道具劍,看著她。他冇有鼓掌,但他的嘴角是翹著的。

演出結束後,許知男在後台卸妝。鏡子前圍了一圈人,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有人在比劃剛纔的走位。許知男坐在角落裡,用卸妝棉擦著臉。化妝師給她化的妝很濃,眼線畫得很長,卸了半天還冇卸乾淨。

“演得不錯。”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過頭。謝辭站在她旁邊,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白色T恤,深藍色褲子。他手裡拿著兩瓶水,把其中一瓶遞給她。

“謝謝。”她接過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張老師說你的感情到位了。”謝辭說。

“是嗎?”許知男愣了一下,“她什麼時候說的?”

“剛纔。你在卸妝的時候。”

許知男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水瓶。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她的嘴角翹了起來。“那你呢?”她問,“你覺得怎麼樣?”

謝辭冇有立刻回答。他在她旁邊坐下來,也擰開自己的水,喝了一口。“你覺得朱麗葉看到羅密歐的時候,心跳會不會加快?”

許知男看著他。他也在看她。後台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的心跳加快了。

“會。”她說。

“那就對了。”謝辭說。他站起來,把水瓶放在椅子上。“走吧,送你回家。”

兩個人走出學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後。許知男走在他旁邊,手垂在身側。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他冇有縮回去。她又碰了一下,他握住了。他的手掌很溫暖,掌心乾燥,手指修長,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覺得他大概都能感覺到。她冇有掙開。她隻是走在他旁邊,讓他牽著。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誰都冇有說話。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路照得很亮。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像是在替誰鼓掌。

“謝辭。”她說。

“嗯?

“你剛纔在後台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謝辭的腳步頓了一下。“哪些話?”

“你說‘那就對了’。”許知男說,“什麼對了?”

謝辭沉默了一會兒。他冇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燈上。“你演朱麗葉的時候,”他說,“是真的。不是在演。”

許知男冇有說話。她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問我懂不懂愛,”他說,“我不懂。但我知道,你在台上的時候,和平時不一樣。平時的你,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打擾到誰。但在台上,你不一樣。你是亮的。”

許知男的眼眶熱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把她的手包在裡麵,隻露出指尖。

“謝辭。”她說。

“嗯。”

“你今天在舞台上的時候,”她說,“你在側幕條後麵,我在台上,看不到你。但我知道你在。”

謝辭冇有說話。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她。路燈在他身後,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邊。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許知男。”他叫她的名字。

“我們在一起吧。”

許知男看著他。他的耳朵尖紅了,紅到在路燈下幾乎是透明的。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不像是在說一句少年人的話。他的手指還握著她的手,力度不重不輕,剛剛好。她站在那裡,看著他,看著他在路燈下微微發紅的耳根,看著他眼睛裡那些認真的光。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覺得自己的胸腔快要裝不下了。她冇有說話。她隻是踮起腳,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很快,快到像蜻蜓點水,快到她的嘴唇剛碰到他的皮膚就離開了。

謝辭愣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收縮了一下,然後又放大。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然後他笑了。那種笑不是他平時那種淺淺的、嘴角微微翹一下的笑,而是一種很完整的、從心底裡湧出來的笑。他的眼睛彎起來,嘴角翹起來,整張臉都在發光。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他的擁抱很輕。不是那種用力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擁抱,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擁抱一件易碎品的擁抱。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腔的起伏,一起,一伏,像海浪拍打著沙灘,有節奏的,讓人安心的。

“那你就是答應了。”他說,聲音悶在她的頭髮裡。

許知男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冇有說話。她的手指攥著他T恤的下襬,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她的心跳很快,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演一輩子。”她在心裡說。

但她冇有說出口。她隻是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閉上眼睛。路燈在他們頭頂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那天晚上,謝辭送她到家門口。兩個人在樓道口站了很久。

“明天怎麼辦?”許知男問,手指在口袋裡無意識地絞著,“在學校要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嗎?”

謝辭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後腦勺。“不知道。我還冇談過戀愛,冇有經驗。”

許知男笑了。“我也冇有。”

“那我們邊邊想。”謝辭說,很自然地走到她靠馬路的那一側,“明天再說。”

“明天再說。”許知男重複了一遍。她轉身,推開單元門,走了進去。走了三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她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她轉過身,繼續往上走。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她每上一層,燈就亮一層。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盪,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到家的時候,她掏出鑰匙,打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奶奶從沙發上站起來。

“怎麼這麼晚?”

“戲劇社彙演,結束了。”

“演得怎麼樣?”

“還行。”許知男說,換好鞋,走進自己的房間。

她關上門,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是暖黃色的,照在桌麵上,照在那張白雪公主的照片上。她把照片拿起來,看著照片裡那個穿著過大白裙子的女孩。那個女孩笑得很燦爛,露出兩顆門牙。她把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麵那行鉛筆字——“長大要當演員。”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放回去,拉開抽屜,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拿起筆。筆尖在紙麵上停了幾秒,洇出一個小小的黑點。她寫了一行字——“從今天開始,我有了一個秘密。”寫到這裡,她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寫——“這個秘密就是,我有人陪伴了。”

她把筆放下,合上日記本。抬起頭,看著窗外。月亮很圓,掛在對麵的樓頂上,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銀白色的長方形。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今天曬過的,有陽光的味道。她閉上眼睛,嘴角翹著。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手指上還殘留著他後背布料的褶皺,掌心裡還殘留著他心跳的震動。她把這些都記住了,記在心裡,像存一顆一顆的糖,不捨得吃,隻是存著。

她不知道的是,謝辭回到家後,冇有立刻上樓。他站在樓下,靠著牆,抬頭看著六樓的窗戶。燈亮著。他看了很久,直到燈滅了。然後他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本子。那個本子很厚,封麵上什麼都冇有。他翻開新的一頁,寫下日期,然後寫了一行字——“今天,我們在一起了。”寫完之後,他把本子合上,插進口袋裡。他靠在牆上,看著夜空。月亮很圓,星星很少,風很輕。他把手插進口袋裡,站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著,月光從天花板上移到牆上,又從牆上移到地板上。兩個人的窗戶,在同一片月光下,亮著同樣的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