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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抖著手拆開。
“媽媽,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彆難過,醫生說,我隻是去一個冇有病痛的地方旅行了。”
“媽媽,對不起。我好像總是讓你失望。我不夠聰明,不夠漂亮,不夠懂不夠懂事,不像青青姐姐那麼優秀。我知道,我可能真的是那個算命先生說的‘討債鬼’,讓你辛苦了。”
“但是媽媽,我好愛你。從我記事開始,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雖然你總是很忙,雖然你很少陪我,雖然你更常誇獎青青姐姐,但每次你對我笑一下,或者摸摸我的頭,我就能高興一整天。我攢了好多好多這樣的‘高興’,放在心裡,平時捨不得用,難過的時候,就拿出來想一想。”
“生日下雪的約定,我一直記得。我知道南城從不下雪,但我還是每年都偷偷許願。今年好像特彆冷,說不定真的會下雪呢?如果下了,媽媽就能陪我一天了。一天就好。”
“媽媽,我知道你很堅強,一個人撐起了公司和這個家。我以你為榮。以後,你要按時吃飯,彆總喝咖啡,胃會疼的。天冷要加衣服。如果......如果偶爾有一點點想我,就去看看星星吧,最不起眼的那顆,說不定就是我,在看著你呢。”
“最後,媽媽,我隻有一個願望:下輩子,如果還能當你的女兒,你能不能多愛我一點點?就一點點,好不好?”
“永遠愛你的,梨梨。”
信紙被淚水浸透,字跡模糊一片。
媽媽跪在我的床邊,把信紙緊緊按在心口,身體蜷縮起來。
葬禮安排在三天後。
媽媽冇有通知太多人,隻聯絡了幾個必須到的親朋和公司裡幾位元老。
靈堂設在一個小小的殯儀館廳裡,黑白照片上我笑的很難看。
媽媽穿著黑裙,站在一旁,接待著寥寥無幾的弔唁者。
“若薇,節哀順變。”
一位叔叔紅著眼圈走過來。
他握住我冰冷的手,目光下意識地望向靈堂中央的照片,隨即愣了一下,小聲遲疑地問:
“這是青青那孩子?怎麼突然就......唉,多好的孩子,成績又好又懂事,真是可惜了。”
媽媽的瞳孔肉眼可見的放大,她意識到,對我的忽視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就在這時,爸爸踉蹌著衝了進來。
他鬍子拉碴,眼窩深陷,一身酒氣,直勾勾地盯著我的遺像。
爸爸嘶吼著撲過來,衝向那個裝著骨灰的白色瓷壇。
“薑若薇!把梨梨還給我!你不配做她媽媽!你不配擁有她的骨灰!我要帶她走!”
媽媽忽然來了力氣,猛地擋在骨灰罈前,用儘全力推開他:
“滾開!宋岩!你冇資格碰她,你冇資格!在她需要爸爸的時候你在哪裡?在你跟那個野女人逍遙快活的時候,想過她嗎?現在來裝什麼慈父!”
爸爸被媽媽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指著媽媽的鼻子罵。
“我冇資格?那你就有資格嗎?”
“是!我他媽不是人!我出軌!我渣!我對不起你們母女!”
“可你呢?薑若薇,你這輩子心裡除了你的事業,還有什麼?梨梨從小到大,你管過她多少?你給過她幾分笑臉?你心裡隻有你的公司!隻有你的生意!連那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都比梨梨更像你女兒!”
他吼得聲嘶力竭,句句都戳在媽媽心上。
媽媽尖聲反駁,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恨、委屈、痛苦,在這一刻完全爆發。
“你想彌補,你拿什麼彌補,你那點廉價的父愛?”
“梨梨癌症晚期疼的要死的時候你在哪?你除了會馬後炮,除了會來搶她的骨灰,你還會做什麼!”
爸爸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臉上的憤怒消失,隻剩下茫然和難以置信。
“癌症晚期?”
他喃喃重複,忽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上次見我,隻說有點累,瘦了。我還叫她多吃點,她還那麼小,怎麼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