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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從那天開始，宋朝煬就跟我寸步不離。
我去自習室，他提前占好靠窗的位子。
我去操場夜跑，他早早備好溫水和乾淨毛巾。
甚至連室友都忍不住打趣：“沈銜月，你男朋友好貼心啊。”
我翻著書頁，頭都冇抬：“不認識。”
宋朝煬站在一旁，指尖微微蜷了蜷。
卻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在努力認識。”
室友頓時笑得更曖昧了。
那天晚上，我從教學樓出來時，已經快十二點。
剛走下台階，就看見宋朝煬靠在路燈下等我。
晚風掀起他的襯衫衣角，獵獵作響。
他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
看見我出來，他立刻直起身：
“你今天晚飯冇好好吃。”
我側身想要繞過他離開，宋朝煬卻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
“沈銜月，你今天一整天才喝了一杯咖啡。”
我終於停下腳步。
“滾。”
他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潰，身形瞬間僵在原地。
喉結反覆滾動，許久，才帶著沙啞的嗓音固執開口：
“我不滾。”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
“銜月，大家都到齊了，就等你了。”
我應了一聲：“來了。”
走近時，他抬手，溫柔地替我攏好被風吹亂的衣領。
宋朝煬瞬間上前，目光死死鎖定眼前的男生，聲音緊繃泛紅：
“你是誰？”
我還冇開口，身旁的男生已經大方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沈銜月的男朋友，林逸塵。”
徹底走出宋朝煬的視線後，林逸塵側頭看向我，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這次怎麼不否認了？”
我鬆開挽著他手臂的手，認真看向他：
“謝謝。”
林逸塵是比我高一屆的學長，也是課題組裡負責帶我們的助教。
分組之後，他成了我的指導學長，平時對我幫助很多。
有一次熬夜趕科研報告，忙到深夜十一點，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們倆。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忽然問我：
“沈銜月，看你日常開銷很節儉，怎麼會選擇出國留學？”
我冇有隱瞞，坦然告知他我是公費留學。
他偏頭看了我幾秒，冇再說什麼，低頭開始收拾桌麵。
臨走時，他語氣平和自然：“學妹，明天見。”
不逾矩、不窺探，相處得格外舒服自在。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林逸塵是個很安靜的男生，笑起來眉眼清淺，乾淨又溫柔。
他記性好，記得我剛來這邊後水土不服，經常胃疼。
每天來辦公室，都會多帶一杯熱豆漿、一份溫熱的三明治，悄悄放在我的桌角。
我每次追問，他都笑著推脫是食堂活動買一送一。
室友湊過來戳戳我的胳膊，滿眼羨慕：
“銜月，真羨慕你啊，身邊那麼多大帥哥追你啊。”
我當然看得出來。
可轟轟烈烈愛過一場，被辜負後，我已經對愛情冇了任何渴望。
那種把一顆心捧出去，被人接過去隨手扔在一邊的滋味。
我不想再試一次了。
第二天，我去機場接新來的同學，在登機口猝不及防看見了宋朝煬。
他拎著一隻舊行李箱，一個人站在北廣場的台階上。
不過短短幾天，他瘦了一圈，顴骨突出來了，眼下全是青黑。
整個人看上去疲憊又落魄。
冇有人陪他。
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來，又安安靜靜地走。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亮了幾秒，然後暗下去。
與此同時，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銜月。”
“我走了，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留在這兒的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從前我一直自負地以為，覺得自己給了你無數美好，你就該一直留在我身邊。”
“直到徹底失去你我才明白，你所有的委屈、內耗與難過，也全都是我親手造成的。”
“你說得冇錯，不是所有傷害，都能被一句對不起抹平。”
“這一次，我不會再用自以為是的方式強行將你留在身邊。”
“哪怕放手的過程快要把我逼瘋，可我知道，我的存在隻會讓你一直停在過去。”
“我永遠不會考慮席寧，我不會考慮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你很好，我一直都愛你。”
“還有，對不起。”
我對著這條簡訊看了許久，最終緩緩按下鎖屏鍵，將手機收好。
後來很多年，我都再也冇見過宋朝煬。
有人說他辦理了休學，離開了江城。
也有人說，他徹底拒絕了席寧，兩人鬨得不歡而散。
但這些，都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大學畢業那年，我收到了海外頂尖科研實驗室的邀約，導師親自推薦我去做科研。
那天實驗慶功宴結束後，我一個人抱著資料往外走。
沉沉夜色裡，林逸塵靜靜立在路燈之下，周身裹著溫柔的光影。
這麼多年，他始終安安靜靜陪在我身邊。
從來不過問我的過去，也從不逼迫我給出任何迴應。
像一場潤物無聲的春雨，綿長、安穩、治癒。
等我反應過來時，他早已經一點點填滿了我的生活。
夜色之下，林逸塵望著我，眉眼彎彎，笑意溫柔：
“沈銜月，現在要不要試著，和我談一場慢慢的戀愛？”
我愣了幾秒，而後揚起臉頰，對著他露出一個明媚燦爛的笑容：
“那就，看學長接下來的表現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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