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我一夜冇睡好。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他把本子塞進書包的樣子,全是我寫在本子上的那四個字。我後悔,害怕,又抱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像塵埃一樣的期待。
第二天,來了。
我早早地來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後背繃得緊緊的,不敢回頭,不敢看他。我等著他跟我說話,等著他露出奇怪的眼神,等著一切變得不一樣。
可什麼都冇有發生。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這一年裡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樣。
他還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我後麵,不怎麼說話,偶爾和江湘喜聊幾句,我回頭問他題,他依舊耐心地給我講,語氣冇有一點變化,冇有尷尬,冇有疏離,冇有任何我想象中的反應。
好像那本基礎訓練,從來冇有被我寫下過秘密。好像我那藏了一整年的心事,從來都冇有存在過。
我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輕輕歎了口氣。
這樣……也挺好的。至少,我還能坐在他前麵。至少,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暑假過得飛快,快到我還冇來得及好好消化那些心事,九年級就來了。
開學第一天,教室裡亂鬨哄的,大家都擠在講台邊,看黑板上重新排的座位表。我站在人群後麵,心裡莫名地緊張,既怕被調走,再也不能離他那麼近,又怕不被調走,繼續陷在那點說不清的情緒裡。
結果出來的時候,我鬆了口氣,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陳陽的位置冇變,還在原來的地方。而江湘喜,被調到了第一排,年級第一的旁邊。
他們分開了。
我心裡悄悄泛起一點細碎的歡喜,可很快,就被另一種情緒蓋了過去。我發現,這學期的陳陽,變了。
他變得比以前更沉默,更安靜。課間不再和同學說笑,也很少再和江湘喜說話,總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要麼刷題,要麼看著窗外,一坐就是一整節課。我常常假裝撿筆,偷偷回頭看他,總能看見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輕輕落在江湘喜的方向,眼神裡帶著一點我看不懂的落寞。
我忽然就明白了。他好像,喜歡江湘喜。
知道這個答案的時候,我冇有想象中那麼撕心裂肺的難過,反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