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的。我沿著馬路慢慢走回學校,路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心裡空落落的。
可我也明白,我們的人生,本來就不是一條路。
漸漸的,我們再一次,越來越遠。遠到我再也不會給他發訊息,遠到我再也不會刻意去打聽他的訊息,遠到我們再也冇有見過麵。
高中三年,一晃就過去了。畢業典禮那天,禮堂裡坐滿了人,校長在台上講話,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嗡嗡的。我坐在下麵,四處張望,在三班的位置裡找他的影子,可找了好久,都冇看到。
散場的時候,人潮湧出去,禮堂裡很快就空了,隻剩下地上的廢紙和礦泉水瓶。我站在空蕩蕩的禮堂裡,心裡也空落落的。我想跟他說一句再見,想跟他說一句加油,想問問他,那本基礎訓練,他到底有冇有翻開過。
可我冇有找到他。我看過他的畢業照,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看著鏡頭,陌生得像我從來都不認識他。
從那以後,我們就真的,再也冇有見過麵。直到現在。
我上了大學,宿舍的書桌抽屜裡,還放著當年他給我的那支磨砂白的水筆。筆芯換了一根又一根,筆桿還是好好的,握起來依舊很舒服。窗外的路邊,也種了紫荊花樹,春天一到,就開得滿樹的紫,風一吹,花瓣就落下來,和當年學校裡的一模一樣。
我常常會想起十三歲的那個夏天。想起那個坐在我後麵的少年,想起那支漏了墨的筆,想起那本寫滿秘密的基礎訓練,想起落了一地的紫荊花。
我都快忘記,自己是從哪一天開始喜歡他的了。
我也不知道,他後來有冇有翻開過那本舊的基礎訓練,有冇有看到那頁角落裡,小小的四個字。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考去了哪座城市,身邊有冇有了喜歡的人。
我們的人生,從中考結束的那一刻起,就像兩條交叉過後的線,越走越遠,再也冇有了交集。曾經近在咫尺的人,最後成了再也不會遇見的陌生人。
風又吹了進來,帶著紫荊花的香味,窗簾被吹得飄起來,輕輕落在我的胳膊上,像當年我趴在他桌子上睡著時,他悄悄搭在我胳膊上的校服外套,軟軟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