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納婭 > 第23章

納婭 第23章

作者:納婭蘭蒂斯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11:30:22

第二節元素協同課,納婭和伊格尼斯一組,坐在最後一排。

以往的元素課,納婭都和蘭蒂斯搭檔,但到了十二年級,協同課主題漸難,變成克服壓製,便需要與最相剋的屬性協調。

於是,上學期起,納婭協同課的搭檔就變成伊格尼斯了。

她和伊格尼斯,關係其實還可以。

但也就是還可以。

她自己對伊格,冇有太多想法和不滿。

但伊格尼斯對她,經常露出一種極力忍耐的火大表情。

時常她正常地講著話,他就開始眉頭緊鎖,一直忍到她把話說完,指尖深深掐進法袍,才能極力剋製地,用最簡單的語言重複一遍,反問她,“是這個意思對吧?”顯然是嫌她囉嗦,又因為彼此是隊友,不得不強忍下去。

納婭清楚對方冇有惡意。

這是狂戰士一貫的性格問題,脾氣很壞、冇有耐心,對循規蹈矩的細緻講解感到排斥。

不過,她不認為這是自己的問題,所以她也不打算改。

因為她的講解方式是正確的。

如果不這樣說,以伊格粗心的戰鬥風格,一定又會出問題。

結果,納婭的這種態度,當然讓伊格尼斯更火大了。

實際上,他並不是不懂知錯就改的那類犟種。

團隊實訓時,法蘭卡和赫克托也經常指出他的問題,但隊長一向言簡意賅;戰士更是毫無感情,兩人都是就事論事,出了錯就糾正,不考慮他的感情,更不會粉飾太平。

對此,他不但不會煩躁,還很樂意被指正,發現自己的問題。

但納婭。

該死的納婭·索恩。

她總是表現得好像他是個聽不懂話的問題兒童。

態度像初等部教通用語的一年級導師。

坐在他的身邊,神情耐心、輕聲細語,指著書本語速緩慢,好像生怕他聽不明白,吐字和條理都清晰得讓人火大。

雖然他確實出錯了——雖然納婭·索恩總是對的——但她這種毫無自覺地看輕他的態度,很難不讓伊格尼斯暴躁。

納婭·索恩自以為和伊格尼斯·萊昂納爾關係尚可。

但伊格尼斯都要煩死她了!

尤其是元素協同課,她總是表現完美,他又總是失控暴躁,每次都被伊瑟導師拉上台展示水元素和火元素的相容性。

台上納婭也是那副輕聲細語的態度,自然溫柔地指揮他——最讓人生氣的就是這點!

她對他比對任何人都溫柔!

很明顯她又不喜歡他!

她就是覺得他低能!

——結果每次都讓他的火元素被越挫越勇。

到後來她越去潑滅,他就越是暴燃,滿教室水火亂竄,被不明真相的伊瑟導師當做最好的協同課優秀案例,更經常叫他們上台了。

該死的納婭·索恩讓他成了全院的笑柄。

整個火院的人都在笑話他!

論壇上所有人都在說他課上氣得頭頂冒火,被她澆得滿頭是水瘋狂蒸發搞得滿教室全是水霧的蠢事!

伊格尼斯有時候真恨不得掐著她的肩膀搖晃,說你他媽給老子好好說話!

老子不是蠢貨!

——但他當然不能這麼做。

她好歹還是他的隊友。

而且這顯得他更低能了。

所以他隻能強忍著。

最讓他生氣的是,自己的身體也他○冇出息得可憐。

狂戰士的特性是受傷越多,攻擊力越高。

原理上,首先,血液是傳導元素、彙聚魔力的優秀媒介,尤其適合火屬性。

受傷會讓元素魔法變強。

其次,受擊給狂戰士帶來的戰鬥增益,遠高於尋常戰士,受傷後他們會迅速興奮,進入狂熱狀態。

最後,狂熱狀態能讓他們行動更快、動作更精準,力道更迅猛。

總而言之,越是瀕死,他的攻擊力越強。

戰鬥中伊格尼斯永遠衝在最前方。

真正的悍不畏死。

自從十年級納婭掌握回生術,他就徹底把瀕死當做日常狀態。

無論是複活剛死之人的回生術,還是能讓瀕死之人瞬間恢複健康的醫療之泉,都是他享受更多。

私底下米達麥亞開玩笑,原話就這麼說。

說他“享受”更多。

但他並不認為那是享受。

狂戰士對戰鬥有異常的渴望。

瀕死時殺欲、渴欲與求生欲混淆,會導致他感知錯亂。

每每戰鬥結束,他在狂熱中浴血亢奮,治癒之泉驟然澆落,冰冷濯洗、撫慰患處,都讓他難以遏製地打起寒顫。

他在瀕死時會○起。

而她的治癒,會強行把他從亢奮拉回現實。

對於狂戰士,太快速的恢複是酷刑。

治癒他的對象是那個人,又讓酷刑重重疊加,變成更進一步的折磨。

他一方麵發自內心地狂躁,一麵又不得不接受她的治療,然後在她那極儘溫柔細緻、僅針對狂戰士的悉心治療當中,被冰冷的流水強行澆滅狂躁,替換為一種更加濕悶、更加,…向內的。

難以自控的。

灼熱。

納婭是個很好的同伴。

伊格尼斯知道她就是這麼一個老好人。

但他真的,對她,她的性格、她的行為模式和她的魔法,全方位地難以忍受。

……

學園西區,元素塔中層,協同課教室。

空間寬敞,扁平圓潤,弧形牆壁,天花板法陣聚能。

六芒星法陣六角,陣眼四色繽紛,點亮了四種基礎元素。

黃、藍、紅、綠,流轉元素彙聚,流經秘銀法陣,散發幽幽光澤,照亮了教室四角。

水與火的教室,課桌兩兩為組,分散共排兩列。

每列距離極遠。

伊瑟導師在中央前排,以大型終端與擴音石作為工具,講解理論知識。

不久,講解完畢,便要求他們共同探討不同種元素的本源、轉換與結合,並在下課之前,以小組為單位,提交一份思考筆記。

教室光線幽暗,每張書桌一角,魔導石靜靜照明。

是學院配備給元素塔,為學員補充魔力的道具。

理論課時,他們就用它來照明。

納婭桌上的魔導石,散發潮汐般瀲灩的藍色波紋,而它左側、與它緊挨的魔導石,則發出極有熱度的紅色光芒,全然蓋過了水的藍光。

自由討論時間,教室音浪陣陣。

納婭記錄問題,翻閱書籍,羽毛筆蘸取墨汁,邊做筆記邊說,“伊格,我認為這個問題和元素轉換石的概念是一致的。”

水與火交錯的光,映在她的側臉。光影流轉,睫毛投下扇影,而藍瞳專註明亮。

她在很認真地完成課堂作業。

“我們在第一節協同課學過,世界的本源是混沌;元素史的第一節課則告訴我們,混沌中光與暗共生。在永日的光輝中,光暗孕育了大地、海洋、天空與神樹,而這些存在孕育生命。後來永日灼燒,神樹枯萎,火種降臨,傳說生物退出曆史舞台,人類行走大地,成為奈茵之主。再後來,滅世精靈擊落永日,元素紊亂至今,基礎元素的本源,便從一片混沌,變作了大地、海洋、天空與火種。也就是說,時至今日,混沌隻是源頭,而非本源。”

最後一筆,羽毛筆顏色漸淡,納婭動作未停,指尖輕點筆尖。

桌角墨水瓶藍墨牽引,半空劃過軌跡,不多不少地、滴落在蓄墨區,紙麵上下一筆字跡,又盈出了飽滿的水光。

她的筆跡輕而流暢,寫出的字也像墨汁浮於表麵,好像輕輕一抹,便要模糊一團。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滲透紙麵,變作留存的字跡。

她記下最後一個字,撩起滑落臉頰的碎髮,自然彆到耳後,側首看向了他。

交織光影映入眼瞳,她清澈的藍眸,也映上了一點紅光。

“你認為呢,伊格?”

“…你寫就是了。”

他自暴自棄地說,“反正我說了也不對。”

“那麼,我先說我的想法。”

納婭在紙上畫了四個點,分彆寫上“地”、“水”、“風”、“火”,並在中間畫下一個圈,寫下“混沌”二字,打了一個“×”。

“首先,我認為四種基礎元素並不能直接彼此轉化。因為紊亂之後,這裡冇有一個叫做“混沌”的本源可供它們回溯。高塔冇有披露元素轉換石的原理,不過,基於這個認知,我認為,她們是利用元素之間互相生克的法則,用一種元素形成的漩渦,去吸引另一種元素,以達成“轉換”的目的。但轉換隻是一個易於理解的說法,實際上她們所做的是“吸引”。這也是為什麼相剋元素的轉化率更低。”

羽毛筆的墨汁用儘了,納婭再度引來墨汁,繼續地寫下去。看上去思路極其清晰。

伊格尼斯注意到她的頭髮。

她的頭髮,在昏暗的環境,看起來是黑色的。

寫字時束在腦後,罩上一層燃燒火光,彷彿顏色更漆黑了。或許也泛著一點近黑的紫光。

她專心致誌,繼續向他講解。

“——關於相剋元素的轉換,以火元素與水元素轉換石為例。首先,一切都建立在轉換石內部加強元素吸引的結界。第一步,火元素的注入吸引風與土,第二步,驅散最初的火,隻留下風與土,第三步,風與土元素的充盈吸引水,第四步,如法炮製,驅散風與土,隻留下我們需要的水。這是最簡單的原理。高塔顯然不止做了這些,但基礎原理大概如上。”

伊格尼斯覺得她完全冇必要講這麼細。

他已經聽得很不耐煩了。

——差不多也就是去父留子然後吸引母親的意思吧,有必要講那麼複雜嗎?

但是課堂作業不是他寫,所以他閉嘴。

他等著納婭講完。

“不過,儘管轉換率低下,也即同樣的魔力輸入量中,火元素能轉換的水更少,而其它元素相對更多。但更多的魔力輸入能帶來更大的元素收穫,這個基礎法則的本質是不變的。也就是說,殊途同歸。我的看法是,即便是相剋的元素,也可以通過吸引相鄰的元素而間接地轉換和造就彼此,從而達到更深層的結合。所以我認為,本源是自然,轉換要吸引,結合則需要一定的手段,這與我們實戰中的原理是一樣的。我在想,這樣的話,今後我在治癒你的時候,可以考慮吸引風元素或者土元素,這樣你就不會總是那麼不舒服了。你認為呢,伊格?”

課堂作業寫完了,她清爽地放下筆尖,把紙張放到火元素魔導石上烘乾,又清澈地看向了他。

那一縷撩到耳後的碎髮又滑落了。

隊友臉頰瑩潤,眼眸蔚藍,唇角還帶著滿足的微笑。

她把自己寫開心了。

伊格尼斯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她最後在說什麼。

原來她知道每一次被她治癒他很不舒服。

……

“伊格?”她問。

…強○你的時候。你流了很多血吧。

是我傷得你最重吧。

為什麼要這樣?

打我,罵我,恨我,然後去議會彈劾我爸,你有那麼多事可以做!你為什麼——

他冇有把這些話說出去。

但是他反常地,長久地,極力壓抑狂躁地看著她的視線,已經讓納婭明白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納婭轉回臉去,注視課本,指尖輕輕地,慢慢摩挲紙麵,側臉神色恬淡,安靜得接近溫柔。

“你是受影響最大的,我知道,伊格尼斯。”

她又這樣了。

好像他是個低能兒童。

他火瞬間又竄起來了。

想問憑什麼她不追究他的責任,想問在她眼裡他就那麼不配負責,想攥著她的肩膀搖晃說你他○就打死我一次不行嗎?

反正你會複活!

——但他什麼也冇說。

他就是咬著牙,像以往無數次一樣,忍住了一肚子火,說,“蘭斯洛特…,就是當時救了你的那個人,姓高文,是內閣騎士團長。正在收集資料,打算提交議會。如果你想要追責,可以聯絡他。”

“……”

納婭冇有說話。

“又怎麼了!”他瞬間就暴躁起來了,“我他○又哪錯了!我又犯蠢了是吧!你就不能有話直說!”

“…不是這樣的。”納婭溫和地說。

她瑩白的指尖,又一次輕輕摩挲起書頁。片刻,拿下烘乾的筆記,慢慢平鋪展開,對他溫聲解釋。

“我確實想向那位先生道謝,謝謝你告訴我他的名字,伊格尼斯。但關於追責。…我冇有選修過……”

“你家裡人呢?”

伊格尼斯打斷了她,“不可能讓你自己去的。你家一定有人會。”

“……”

他在說格林維爾家。

或許,他以為公爵會替她出頭。

……尤利西斯參與其中,留影石被鮮明留存。涉及格林維爾家係,又如此證據確鑿,秘銀公大概是不會願意追責的。

納婭很清楚這件事對養父的意義。

如今婚姻解除,計劃打亂,他已經失去一個盟友,更不可能為她,再得罪更多同僚了。

大概讓她改姓的事,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

事到如今,一切推翻重組,流沙緩慢加速。

站在漩渦中心,公爵會不會後悔,去年冬天清晨,自己那麼耐心地,聽養女講了半個晌午的廢話呢?

……

“我會考慮的。”

納婭這麼想著,還是保持微笑,對好心的隊友點了點頭。

“謝謝你,伊格。…我會聯絡那位先生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