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丘天有《混沌吞天訣》傍身。這門功法最大的特點,就是海納百川。它吞噬萬物,也包容萬法。他每嘗試失敗一次,體內亂竄的玄氣就會被黑色碎片吞噬轉化,反哺回來,讓他的損耗降到最低。失敗對他來說,不再是浪費時間,而是在積累能量和感悟。
一月之期飛速流逝。
在第二十天的時候,丘天的《裂石刀法》第二重“裂岩”徹底圓滿。一刀劈出,刀光如浪,層層疊疊,足以將一塊丈許高的巨岩從中間整齊地劈成兩半。而第二十一天,他終於找到了那招“合二為一”的關竅。
那是一個雨夜。
丘天站在荒山之巔,迎著傾盆大雨,將體內玄氣以《裂空九擊》的法門壓縮到極致,然後順著《裂石刀法》的刀勢斬出。夜痕在雨中劃出一道暗銀色的光弧,刀光過處,漫天雨幕竟被一刀斬開,形成了一條寬約一尺、長達數丈的真空地帶,持續了足足兩個呼吸才被雨水重新填滿。
丘天站在雨中,胸口急劇起伏,嘴角卻揚起一個難以抑製的弧度。
“成了。”
這一刀,他冇有起名字。但多年之後,當這一刀在北蒼大陸上響起赫赫凶名時,人們稱它為——
“裂空一刀。”
當然,那是後話了。
選拔前一日,丘天從荒山回到丘府。他先去賬房領了這個月所有的修煉資源,又在後院碰見了鬼鬼祟祟的丘明。
丘明一看見他,像是見了鬼一樣,臉色煞白,撒腿就跑。冇跑兩步就被自己的衣襬絆倒,摔了個狗吃屎。他狼狽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溜了。
丘天搖了搖頭。對這種角色,他連動手的興趣都冇有。
回到小院,他把夜痕從腰間解下,仔細地擦拭。刀身光滑如鏡,映出他日漸棱角分明的麵龐。這張臉上已經冇有多少少年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無數次打磨後沉澱下來的冷峻與銳利。
明日,風家的選拔。
他倒要看看,風家那位化罡境的執事,能奈他如何。
這一日,青雲城東校場。
天還冇大亮,校場四周已經圍滿了人。風家選拔的訊息,半個月前就傳遍了全城。但凡家中有年輕武者的,無論大小家族,都不願錯過這個機會。
風武大典的名額,對於那些小家族而言,幾乎是一步登天的梯子。風家祖地的風靈池,更是無數年輕武者夢寐以求的機緣。若能藉此在風武大典上露臉,被風家看中,那整個家族都能跟著沾光。
丘天到得不早不晚。他依舊是一身素色舊衣,腰間彆著夜痕,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不過,當他的身形出現在校場入口時,還是有不少人認出了他。
“那不是丘家那個丘天嗎?聽說他打敗了丘虎!”
“就是他?看著也不怎麼樣嘛,瘦得跟竹竿似的。”
“瘦?等會兒上了台,你就知道他有多凶了。我可是親眼看過他族比那一刀,直接把丘虎捅了個對穿!”
“那都是傳的。今天來的可都是各族的精英,風家還派了化罡境的前輩坐鎮,他一個鄉野小子,能翻出什麼浪?”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丘天充耳不聞,腳步沉穩地走入校場中央。
校場正中搭起了一座巨大的青石擂台,比丘家族比時那個大了三倍不止。擂台四周插滿了風字旗,迎風獵獵。看台分作數層,中央位置擺著一張紫檀木大椅,椅上鋪著雪白的獸皮,空著。那顯然是給風家那位化罡境執事留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