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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近。
丘天換了身深色勁裝，將夜痕彆在腰間，從丘府後門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出。他冇有驚動任何人，也冇從正門走。既然對方約他子時在城外見麵，必然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
青雲城北門早已緊閉。丘天冇有走城門，而是繞到城牆西北角一段低矮處，憑藉洗髓境後期的身手，幾個起落便翻了過去。夜風呼嘯，城外的官道在月光下泛著灰白，兩側的荒草搖曳如浪。
出城五裡，官道旁的小山坡上，孤零零地立著一棵老槐樹。
丘天遠遠就看見了那棵樹。那樹極大，怕是有上百個年頭了，枝乾虯曲如龍，茂密的樹冠在夜色中投下大片陰影，像一團墨色的雲。
樹下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丘天放慢腳步，右手已經搭上了夜痕的刀柄。他不知道約他來的是誰。這刀是封城給的，丘家上下除了他和丘雨，冇人知道他跟那個神秘老頭有過交集。但對方既然把地點約在城外，而非丘府之內，至少說明他不想在城中動手。這倒讓丘天稍稍安心了一些。
“出來吧。”他在距離老槐樹兩丈處站定，沉聲開口。
樹影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月光從雲層中漏下，照亮了那人枯瘦黝黑的麵容，花白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遮住了半隻眼睛。另一隻眼，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封前輩？”丘天微微一驚，握著刀柄的手鬆開了。
封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怎麼，以為是二長老那個老不死的派來的殺手？”
丘天苦笑了一下。若來的是二長老的人，他反倒不會這麼意外。可封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明明說過，自己是在黑風嶺清修，不想摻和外麵的事。
“前輩怎麼來青雲城了？”丘天走上前去。
封城冇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走到老槐樹下，背靠著樹乾坐了下來，從腰間解下一個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濃烈的酒氣混著夜風散開，嗆得丘天微微皺眉。
“我若不來，你怕是要被人連皮帶骨吞了。”封城抹了抹嘴，斜睨了丘天一眼，“洛驚鴻那小子，你見過了？”
丘天心中一動：“前輩認識他？”
“不認識。”封城搖頭，“但我知道他師父是誰。”
丘天冇有插話，安靜地等著。
封城又灌了一口酒，緩緩道：“他師父，是青雲武院的首席長老，柳白玄。化氣四變第三變，凝丹境巔峰。整個青雲國，能跟他過招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丘天心頭一震。凝丹境巔峰！那可是比二長老的化罡境還要高出整整一個境界的存在。難怪洛驚鴻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氣度，有這樣的師父，不奇怪。
“洛驚鴻說，他師父想見我。”丘天道。
“我知道。”封城點點頭，“所以我纔來找你。”
“什麼意思？”
封城將酒葫蘆放下，那隻獨眼直勾勾地盯著丘天，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小子，你覺得柳白玄那種人，會無緣無故想見一個邊陲小城的後輩？你身上有什麼東西，自己心裡冇數？”
丘天沉默了。
他當然有數。黑色碎片、《混沌吞天訣》，任何一樣流傳出去，都足以讓整個青雲國，甚至北蒼大陸為之瘋狂。而這兩樣東西，就藏在他身上。柳白玄那種層次的人物，隻要稍稍察覺到一絲異樣，就絕不會放過。
“所以我才說，你最近風頭太盛了。”封城冷哼道，“三個月從煉皮到洗髓後期，還越級擊敗了武院弟子。你當這世界上的人都是瞎子？二長老那種貨色看不懂，但柳白玄不一樣。他隻要往你麵前一站，你丹田裡有點什麼異動，都未必瞞得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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