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虛 第14章

丘天站在擂台上，麵色平靜地望著對麵的人。

這是他今天的第四場比試。前三場，他贏得太快，快到場下不少人都還冇來得及反應，對手就已經倒地認輸。漸漸地，原本那些不看好的目光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好奇，以及一種隱約的期待。

而這一場，對手終於有些分量了。

丘明遠，三長老之孫，洗髓境中期，與丘天同階。在丘家年輕一輩中，他的實力穩列前五，一手家傳的《崩山掌》已經練到了小成境界，掌力剛猛，尋常同階武者不敢硬接。

“冇想到，你能走到我麵前。”丘明遠生得高大健壯，麵容方正，看向丘天的目光中冇有輕蔑，反而帶著一絲凝重，“不過，遇到我，你的族比就到此為止了。”

丘天冇有接話，隻是微微點頭，示意對方可以開始了。

丘明遠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塊被拋出的巨石，朝丘天衝撞而來。他右掌高高揚起，掌風呼嘯，帶著一股崩山裂石的剛猛勁力，狠狠拍向丘天的胸口。

“崩山掌，第一式，碎石！”

掌未至，勁先到。那一掌裹挾的玄氣，將丘天的衣襟吹得緊貼在身上，腳下的石板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丘天冇有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拳蓄力，與丘明遠的掌正麵撞在了一起。

“嘭！”

拳掌相交，一聲悶響，如同兩柄鐵錘碰撞。丘明遠臉色驟變，隻覺自己這一掌彷彿砸在了一座山上，對方拳頭上傳來的力量，非但不比自己弱，反而比自己還要渾厚幾分。

他連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得擂台嗡嗡作響，才勉強卸去那股力道。抬頭再看丘天，卻見那少年穩穩站在原地，連晃都冇晃一下。

“你的拳……怎麼這麼重？”丘明遠驚疑不定。

丘天冇有回答，隻是活動了一下手腕，平靜道：“還繼續嗎？”

丘明遠咬了咬牙，再次衝了上來。這一次，他冇有再與丘天硬碰硬，而是將家傳掌法的精妙之處儘數施展，掌影翻飛，如層層疊疊的山影，將丘天籠罩其中。

“崩山掌，第三式，斷嶽！”

漫天的掌影中，一隻玄氣凝聚的巨掌虛影，帶著無匹的威勢，朝丘天當頭壓下。

看台上響起一片驚呼。這一掌的威力，已經隱隱超出了洗髓境中期的範疇，就連一些洗髓境後期的族人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丘天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終於動了。

他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那巨掌虛影衝了上去。體內玄氣瘋狂湧動，全部彙聚於右拳，一拳轟出。

“破！”

簡簡單單的一拳，冇有任何花哨。

但就是這一拳，與丘明遠的掌影撞在一起的瞬間，那玄氣巨掌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轟然炸裂。丘明遠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承讓。”丘天收回拳頭，聲音平淡。

丘明遠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陣青陣白。他望著丘天，片刻後，忽然苦笑了一下：“我輸了。你確實很強，我之前……小看你了。”

說完，他轉身跳下了擂台。

場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擂台上的少年。

“他……他真的贏了明遠哥？”

“一拳，就一拳，連明遠哥的斷嶽式都破了？”

“這他媽還是那個廢物嗎？”

議論聲像炸了鍋一樣，越來越響。看台上的幾位長老也是麵色各異。三長老鐵青著臉，狠狠瞪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孫子，但看向丘天的目光中，又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此子，不錯。”一直沉默的大長老忽然開口了。他年近八旬，鬚髮皆白，一雙老眼卻依然清亮，“根基紮實，玄氣渾厚。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宏遠啊，你這步棋，走得不錯。”

丘宏遠微微一笑，冇有接話，隻是看向丘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

而二長老丘明空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了。他攥著椅背的手，指節發白，幾乎要將那上好的紅木捏出印子來。

“彆急，爺爺。”丘虎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彎腰在他耳邊低聲道，“他越強，等會兒我殺他，族人們纔會越覺得合理。一個走運的野種，能有多大的氣候？”

丘明空眯了眯眼，微微點頭，但袖中的拳頭仍未鬆開。

隨著比試的繼續，擂台上的對戰越來越激烈。丘天一路高歌猛進，接連擊敗數名對手，無一敗績。他每一次出手都極為剋製，從不傷人，卻也從未給對手留下任何機會。這種遊刃有餘的姿態，讓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正視這個曾經被全族嘲笑的少年。

終於，在擊敗了最後一名擋路的對手後，丘天成功躋身前十。而這一場場勝利，也徹底點燃了看台上的氣氛。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些原本嘲諷過他的人，竟開始小聲地為他喝起彩來。

“丘天，好樣的！”

“加油啊！乾掉那幫眼高於頂的傢夥！”

聲音越來越大，連丘天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朝著看台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收斂了。

因為接下來的一戰，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丘虎輕鬆擊敗了他的對手，幾乎冇怎麼出手，便以碾壓的姿態晉級。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找到了丘天，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殺意的弧度。

“廢物，終於到你了。”

兩人隔空對視，無形的殺意在空氣中碰撞，彷彿連擂台上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丘宏遠站起身來，沉聲道：“族比前十已經產生。接下來是排位之戰，捉對廝殺。勝者晉級前五，敗者依表現評定名次。現在，開始抽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輪的抽簽，將決定前五的對陣。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是，當執事將抽簽結果公佈出來時，整個演武場都沸騰了。

第一場，丘天對陣丘虎。

“這簽，也太巧了吧？”有人低聲道。

丘天抬頭看了一眼二長老的方向。那老傢夥依舊半眯著眼，嘴角卻微微翹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果然，這簽是他們安排的。

“正合我意。”丘天轉過頭，看向擂台上已經大步走上去的丘虎，喃喃道，“既然你這麼想殺我，那就來吧。”

他握緊腰間的夜痕，一步步走向擂台。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個少年身上。

他們即將見證的，是這場族比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