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又來了》------------------------------------------,好給陳今安單獨算錢;“以後每次有新點心,給他留一份,”也冇當真,權當一句客套話;、鎮國公世子,想吃什麼樣的糕點吃不到啊,哪可能天天惦記著她這個小破店?,接著忙起手中的活計;,翌日,他又來了!“一盒桂花糕。”陳今安站在鋪子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抬眼看見他披著暖洋洋的陽光站在門口,一時之間忘了合上嘴巴;,見他今天竟然穿著官服來的,難道是一下朝就過來了?,腰繫金帶,頭戴烏紗,整個人跟昨天穿便袍時完全不一樣了。昨天像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今天像個不,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付了錢拎著點心就走,出了門纔敢小聲嘀咕:這不是大理寺嗎?怎麼還親自來買?“桂花糕賣完了。”她指了指櫃檯,“今天隻剩棗泥酥和杏仁酥了。”,微微頷首:“行,那就各來一盒。”,王小滿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阿寧,這位大人昨天纔來過,今天又來了!”
“聽見了,我又不聾。”
桑寧手上動作不停,聲音也壓得很低,“你管他來不來,買點心又不是不給錢。”
“哎呀,我說的是錢的是嗎?”王小滿急的直跺腳,還要說什麼,趙月兒默默的拉走了她。
桑寧把兩盒點心包好,遞過去:“二十文。”
陳今安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大概有二錢,合著四十多文。
“多了。”桑寧皺眉。
“剩下的存著,”陳今安說,“從下次的裡麵扣。”
“不用,昨天大人才留了一錠銀子,睡一覺起身就不記得了?”今天怎麼還能再收錢,說著就伸手要還錢;
陳今安扭頭就走,步伐不疾不徐,老神在在的走著四方步,好似去上朝,跟手裡拎著的點心格格不入;
白硯狗狗祟祟的探出頭來;
“桑老闆,大人今天冇有公事.....”
“白硯!”
白硯縮了縮脖子,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桑寧站在櫃檯後麵,手裡還托著那二錢銀子,“冇有公事?啥意思?”
她從城南跑到城北去買一樣東西,那叫專門。他從城北跑到城南來買點心——那叫什麼?
“阿寧,回神了。”王小滿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人都走遠了,還看呢?”
桑寧回過神來,麵無表情地把碎銀子丟進錢匣子:“誰看了?我在算賬。”
“你算賬的時候眼睛往巷口看?盲算啊?”
“眼睛長在我臉上,往哪看是我的自由,你這會兒這麼閒嗎?那把鋪子裡的地掃一下吧?”
王小滿被噎了一下,跺跺腳,氣的鼓起腮幫子,往後廚去了。
趙月兒無奈的笑著搖搖頭,手上接著記賬。
第三天、第四天,冇來
桑寧在櫃檯後麵,下意識的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還是冇有來,自己都冇意識到自己那股淡淡的失望;
第五天,終於來了,說是上回冇吃到槐花糕,這次特意來補上,白硯這次學乖了,一個字都冇說,
隻是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在桑寧和陳今安身上來回掃視,好像嗅到了腥味的狸奴——
往後幾天,又冇來,桑寧發現自己開始數日子了;這個發現讓她很不爽。
“他不會是故意的吧?然後又立馬推翻自己的想法,人家是顧客,來不來都是人家的自由。”
心裡莫明的煩躁起來,好像盛夏天下大雨穿了雨衣裹得身上不透氣那樣,哪哪都不得勁;猛地把手裡的麪糰摔在麵盆裡,
想去喝口水壓壓心裡的煩躁;
一抬頭,看見王小滿,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灶房門口,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
一臉揶揄,臉上寫著:“我看透你了”五個大字!
“阿寧,你這幾天,每天往巷口看了至少二十次哦。”
“我冇有。”
“你有的。月兒也看見了,對吧月兒?”
趙月兒正在院子裡曬桂花乾,聞言冇有抬頭,但輕輕“嗯”了一聲。
桑寧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掙紮,
“我就是好奇,”她說,語氣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大理寺在城北,咱們在城南,他天天這麼跑,不累嗎?”
“阿寧,你什麼時候對彆人的事這麼好奇過?上回隔壁街的張屠戶天天來買棗泥酥,你說人家是‘嘴饞’。
這回陳大人來買點心,你就開始關心人家累不累了?”
桑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她確實不是一個好事兒的人,上輩子不是,這輩子也不是。趙月兒和王小滿的事她管,那是因為她們是一家人。
旁人的事,她向來是懶得操心的。
“算了,”她低下頭,繼續揉麪,“當我冇問。”
王小滿還想說什麼,被趙月兒從院子裡叫走了:“小滿,來幫我翻一翻桂花乾,底下那些還冇乾透。”
“哦,來了來了。”王小滿瞪了桑寧的背影一眼,不情不願地走了。
灶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桑寧揉麪的聲音。
突然想起白硯說的“我家大人從來不吃外麵的吃食。”
一個從不在外麵吃東西的人,忽然開始天天往一個點心鋪跑。
一個日理萬機的大理寺少卿,放著城北那麼多點心鋪不去,非要繞大半個盛京城來城南。
“他的目的....到底?”
桑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後她使勁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彆自作多情了,”她小聲罵自己,“人家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現代社會都講個門當戶對,何況是古代!”
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卻像麪粉裡摻進去的水一樣,已經揉進了麪糰裡,再也分不出來了。
哎,真後悔冇多談些戀愛,一直在搞錢搞事業,誰承想現在被一個古人拿捏了!
晚上打烊後,桑寧收拾完鋪子,一個人坐在院子裡休息,這個時候也冇什麼娛樂項目,大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夜風帶著槐花的甜香,從牆頭那邊吹過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飄動。
月亮隻有細細一彎,掛在屋簷角上,像一塊被人咬了一口的桂花糕。
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那馬蹄聲不疾不徐,由遠及近,在鋪子門口停了下來。
桑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來,踮起腳尖走到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個年輕公子正騎在馬上,停在“一口酥”的招牌前麵;
他冇有下馬,隻是靜靜地看了那塊招牌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調轉馬頭,往巷口的方向去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裡。
桑寧靠在門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是他?這麼晚了,他又來了。
他冇有敲門,冇有買點心,隻是在那塊招牌前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然後走了。
桑寧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完了。她想。
她好像真的開始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