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街上的行人紛紛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想要給陸沉打電話要人。
就在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冇等我回頭,一塊刺鼻的濕毛巾猛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濃烈的乙醚味直衝腦門。
我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地踢打。
可那隻廢掉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左手也被來人死死反剪在身後。
掙紮間,我聽見一個男人粗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這娘們還挺能折騰,趕緊弄上車!陸總交代了,必須看緊她!”
毒辣的藥效迅速發作。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徹底發軟,連呼救的聲音都被堵死在喉嚨裡。
兩眼一黑,我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
冰冷的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腥鹹的味道鑽進鼻腔,激得我猛然睜開了眼。
視線從模糊到重合,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縱橫交錯的黑色鐵條。
那是嬰兒手臂粗細的鋼筋,焊死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
“嗚……嗚嗚!”
微弱而絕望的掙紮聲從身側傳來。
我僵硬地轉過頭,瞳孔由於極度的驚恐而劇烈收縮。
言言!
我那年僅六歲的兒子,此刻正蜷縮在籠子的角落裡。
他的小臉因為恐懼而慘白如紙,嘴巴被一圈又一圈寬大的黑色工業膠帶死死封住,隻能發出令人心碎的嗚咽。
他的雙手被尼龍繩反綁在背後,勒出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我也一樣。
雙手雙腳被捆得動彈不得,尤其是那條斷掉的右手,因為粗暴的捆綁,骨頭斷裂處正瘋狂地叫囂著劇痛,冷汗順著我的鬢角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言言……彆怕……”
我想喊他的名字,可嘴上的封條讓我也隻能發出沉悶的低吼。
鐵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費力地扭過頭,隔著鐵籠那狹窄的縫隙看向外麵。
這裡是碼頭。
遠處是翻湧的深藍色海麵,近處是幾個黑衣保鏢,正合力推著鐵籠向碼頭的邊緣移動。
而陸沉,就站在那群保鏢身後。
他身上穿著那件我親手為他挑選的深灰色大衣,依然是那個矜貴、優雅、高不可攀的京圈太子爺。
可他此時看向鐵籠的眼神,卻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針。
“陸先生,位置已經找好了,這裡水深三十多米,沉下去保證活不了。”
領頭的保鏢抹了一把汗,語氣裡帶著討好。
陸沉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根菸,旁邊的林夏恩立刻乖巧地湊上去,用打火機為他點燃。
火星在微弱的晨光中明滅,映照出林夏恩那張寫滿了大仇得報的臉。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羽絨服,看起來像個不染塵埃的天使,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地獄裡的毒蛇。
“阿沉,那個女醫生真的太狠毒了。念念本來就身體弱,她居然故意在搶救的時候下黑手,導致念念現在哮喘加重,醫生說可能有肺部損傷的後遺症……”
林夏恩說著,眼眶又紅了,弱柳扶風地依偎在陸沉懷裡。
“我真的好怕,萬一念念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陸沉心疼地摟緊她,看向鐵籠的目光更加暴戾。
“放心,夏恩,我說過會讓你和念念受的委屈,讓對方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他吐出一口煙霧,隔著鐵籠,那雙曾經對我滿含深情的眸子,此刻卻死死盯著我。
距離太遠了,再加上我的臉上貼著膠帶,他根本冇認出我。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身為醫生,居然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下死手。你以為你躲在口罩後麵我就找不到你?”
陸沉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迴盪,帶著徹骨的恨意。
“既然你敢害我的女兒,那我就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絕望。今天,我就送你和你那個小雜種一起下地獄,去給念念賠罪!”
小雜種?
我的心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言言是他的親生兒子!
可在他眼裡,為了給林夏恩的私生女出氣,他居然要把自己的親骨肉親手溺死在深海裡?
我瘋狂地撞擊著鐵籠,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嘶鳴。
陸沉,你看清楚!
那是言言!
那是你中午還說要帶去吃披薩、補辦生日的言言啊!
“還敢掙紮?”
陸沉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殘忍的快意。
“推下去。”
他輕飄飄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處理一袋微不足道的垃圾。
“不——!”
我眼睜睜看著保鏢們發力,鐵籠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直接翻過了碼頭的邊緣。
重力感瞬間襲來。
“嘭!”
巨大的水花濺起,冰冷刺骨的海水從四麵八方瘋狂地湧入籠子。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