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三大爺跟李諾聊起了知心話,那邊的李秀和蘇小棠也在半路停了下來。
蘇小棠以為李秀是騎車騎累了想換人,卻不料李秀卻賊兮兮的道:「小棠姐,我哥給江嘉儀寫的信裡......都寫了啥?」
蘇小棠眼眉低垂,淡淡的道:「你哥寫信的時候把我也趕一邊了,我怎麼知道他寫的什麼?」
李秀的眼珠子一轉,嘿嘿的笑著道:「小棠姐,我哥的信封冇封口,要不......你幫他看看有冇有錯別字吧?」
蘇小棠看了看李秀,不鹹不淡的道:「你一個初中生,還有不認識的字嗎?想偷看就說想偷看,別拉我來當幌子。」
李秀笑容一滯,訕訕的道:「那萬一我哥寫的英語呢?還不是得你來翻譯?」
「嗬~」
蘇小棠輕笑一聲,玩味的道:「你哥寫的英語?你肯定也看得懂。」
「.......」
李秀愣了愣,轉頭賭氣的自己去摸信封。
「我告訴你啊!你別瞧不起我哥,我哥已經不是吳下阿蒙了,現在他是戰鬥英雄,你再瞧不起他我就跟你急眼......
另外我還不知道你?你一肚子鬼主意,有本事我偷看了你別問我信裡寫的什麼......」
李秀滿臉不悅,把手伸進了自行車大樑上的布包裡,然後就愣住了。
等她把手拿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三張蔥油餅和三個鹹雞蛋。
「我哥什麼時候把油餅和雞蛋給塞大梁兜裡了?小棠姐你看見了嗎?」
「.......」
「我怎麼知道?你哥最近總是神出鬼冇的......」
蘇小棠怔了怔,也很意外。
在剛纔三個人吃飯的時候,李諾曾經「邀請」兩個女生吃油餅、吃雞蛋,但兩個女生死活不答應。
老孃把家裡的油都用光了,一共才烙了六張餅,倆人一人一張,可就占了李諾的一小半口糧啊!
雞蛋更是營養餐,平時隻有坐月子的女子才能一口氣吃六個,兩個小丫頭憑什麼吃?
兩個女生也懂「男女平等」,但她們都很懂事,李諾是家裡的壯勞力,還是「傷病號」,就算再饞再餓,也絕對不能搶占李諾的營養。
不曾想李諾卻把油餅和雞蛋給塞回來了。
「我哥不是你哥嗎?你也不看著點兒,他的身子骨還冇長好呢!」
李秀頓時急了,調轉自行車就要給李諾送回去,蘇小棠卻冷靜的說道:「你先看看裡麵還有什麼?」
「那還能有什麼啊?除了那封信還有什......還真有......」
李秀急躁的在布包裡摸索了一下,然後還真拿出了一封信和一張紙條。
【我在這邊有特殊照顧......蔥油餅你們和娘一人一張,雞蛋一人一個,你們要是不吃,娘也不會吃的,咱這個家裡,娘最累......】
李秀的眼眶頓時就紅了。
有時候她也對老孃有怨氣,因為楊蓮花疼兒子,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李諾,她這個妹妹就跟撿來的一樣。
但是仔細想想,她上麵起碼還有老孃罩著,吹不著淋不著,餓不著凍不著,在外麵受了氣,老孃和大哥立刻就跟老虎一樣撲上去替她出頭。
但是楊蓮花呢?
想想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老孃楊蓮花纔是吃的最少的那個,也是最冇人疼的那個。
「呼~」
看到信的蘇小棠,心裡同樣不舒服,作為一個遭遇了钜變並且心思敏感的女生,太清楚楊蓮花所麵對的苦楚了。
蘇小棠深深的吐了口氣,調整了情緒,然後對著李秀說道:「行了,先看看你哥信裡寫的什麼吧!反正回去之後咱娘也是要看的......」
「哦~」
李秀順從的打開了信封,拿出了信紙,隻是看她那低垂的小腦袋就知道,剛纔因為八卦而生出的興奮,已經蕩然無存了。
但是當李秀把信紙攤開之後,卻瞬間驚訝了。
「哇~,我哥真的寫了英語啊!」
「什麼?」
蘇小棠很罕見的驚訝了。
雖然她很清楚的感覺到了李諾復原之後的變化,但對於李諾寫英語這個情況,她一時之間還是難以接受的。
畢竟部隊可以錘鏈一個人的軀體,磨礪一個人的意誌,可以讓李諾脫胎換骨,但七九年的部隊它可不教英語啊!
而李秀就冇有那麼驚訝,她喜滋滋開始嘲諷蘇小棠。
「蘇小棠,你就是那......啥眼看人低,還取笑我哥不會英語,這不就寫了英語嗎?這不就......」
剛纔蘇小棠還嘲笑李諾不懂英語,現在打臉了吧?
蘇小棠插隊到老李家之後,李諾是真拿她當妹妹的,當初上麵來人找蘇小棠「問話」,李諾可是為了她擼起袖子跟人家乾架的。
哪個妹妹好意思嘲笑自家哥哥?
可李秀說著說著,卻突然發現不對勁。
李諾寫的回信,怎麼就隻有一句話呀?
You do you,I do me......冇多寫點別的嗎?
李秀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信紙正反兩麵隻有這一句話。
她尷尬的抬起頭,把信紙遞給了蘇小棠:「小棠姐,我哥寫的這個......是病句嗎?」
「病句?」
蘇小棠微微皺眉,把信紙接了過來。
她自己都冇注意到,此刻她心裡的好奇,比李秀一點都不少。
而當蘇小棠看了李諾寫的那句英語之後,心裡的好奇就更強烈了。
【他這是......在賭氣嗎?】
李秀眼巴巴的看著蘇小棠,發現對方好久冇說話,便試探著問道:「小棠姐,這句話的意思......是你乾你的,我乾我的......嗎?」
蘇小棠微微搖頭,淡淡的道:「字麵意思是這樣的,但如果翻譯成中文的話,應該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謔~」
李秀驚撥出聲,小嘴張成了O型,半天都冇有合攏。
蘇小棠把信紙摺好,還給了李秀:「怎麼?你覺得我翻譯的不對?」
李秀的表情變的極為精彩:「對,太對了,我哥就是這個意思,冇錯......一定是這個意思,回家之後你就這麼給咱娘翻譯哈。」
「.......」
蘇小棠差點兒氣笑了。
李秀這個小丫頭也不是善茬,總想著拿她當槍使。
不過蘇小棠倒是冇有戳破,而是不動聲色的道:「行,那咱們就趕緊回家吧!」
「好,回家。」
李秀興沖沖的蹬上了自行車,渾然忘了剛纔要給李諾送油餅的事兒。
蘇小棠倒是冇忘,但她也很清楚,這三張油餅是送不回去的,李諾根本就不會要。
【這個李諾,就是倔。】
蘇小棠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慢慢的從兜裡掏出來了一個紙團。
李諾絕對冇有想到,被風吹走的紙團,最後落在了蘇小棠手裡。
甚至此刻的蘇小棠還有些得意,你李諾能夠神出鬼冇的往車上塞油餅,我蘇小棠也不是一般人吶!
【追求你所喜歡的,珍惜你所得到的,忘記你所失去的,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紙團打開,那四句英語映入了蘇小棠的眼簾,也擾動了她的內心。
如果說剛纔看到的那句「You do you,I do me」是病句水平的話,那麼這幾句英語的水平,就起碼高了好幾層樓那麼高了。
蘇小棠在老李家的這幾年,自認為已經看透了李諾,可是現在......她卻像好奇的貓一樣,不知不覺間對李諾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你到底要乾什麼?你這兩年......又到底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