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屋裡了。煤油燈還亮著,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牆上的影子也跟著跳。
她彎腰去撿那塊玉佩。玉佩在地上躺著,她伸手去夠,手指觸到玉的瞬間,忽然覺得不對——
玉是熱的。
像是有人剛攥過,帶著體溫。
她攥著玉佩站起來,快步走出那間屋。院子裡空蕩蕩的,老太太不知去了哪兒。她喊了兩聲,冇人應。
她把玉佩揣進兜裡,出了院門。
外頭的天已經暗了。太陽落到山後麵,隻剩一點餘暉,把西邊的雲染成暗紅色,像潑了血。
她深一腳淺一腳往家走。走到半路,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她。
“媽!”
是春兒。
她回頭,看見春兒跑過來,跑得氣喘籲籲。
“媽,你咋跑這兒來了?我找了你半天。”
“你咋出來了?”
“我看你半天不回來,出來找你。”春兒挽住她的胳膊,“媽,你臉色咋這麼白?不舒服?”
秀芬搖搖頭。
“冇事。回家吧。”
兩人往回走。走到家門口,秀芬忽然停住。
門口站著個人。
是個老太太,穿著黑棉襖,戴著黑帽子,背對著她們,正往院裡張望。
秀芬走近幾步,那人轉過身來。
是趙奶奶。
秀芬的心猛地一緊。
“趙奶奶,你——”
“我來看看。”老太太打斷她,眼睛越過她,往院裡看,“那丫頭呢?”
秀芬回頭看春兒。春兒站在她身後,一臉茫然。
“趙奶奶,你到底想說啥?”
老太太盯著春兒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冇啥。我就來看看。”她說著,轉身走了,走得很快,一會兒就消失在巷子儘頭。
秀芬站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
“媽,那老太太是誰?”春兒問。
“冇誰。走吧,回家。”
那晚,秀芬一夜冇睡。
她把那縷頭髮和那塊玉佩放在枕頭底下,翻來覆去地想趙奶奶說的話。“前世的”,“王招娣”,“十八歲死的”……
她今年四十六。如果真有前世,那前世死在十八歲,這輩子活了四十六,算起來,應該六十四了——
不對。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媽——不,養母——活著的時候,跟她說過,她是民國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