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這麼多，我吃兩個沒關係吧 第929章 血色葬禮（13）

就在林伊人正和沈千裡、的頭顱膠著著時，在廢棄宗祠裡探查的陳木，顯然情況也沒多好。

火苗竄動的道符無風自滅，視野裡一片漆黑，陳木被冷汗黏濕的後背緊靠著神台，不敢亂動。

他對自己製作的道符，能燃燒多久可是很有數的。

結果時間還沒過半，就無風自滅，足以說明這裏的問題怕是不會小。黑暗裏，任何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尤其他劇烈的心跳聲。

一動不動好一會。

因火焰驟然熄滅而抹黑的視線，漸漸適應了自天井投射而入的月光，大致瞧得清周圍了——同他進來時一樣，斷木石壁狼藉鋪滿地麵，蒙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不，不一樣了！

轉動的眼珠突然定住，瞳孔驟然放大，陳木剛準備邁出的腳步僵在半空，竟是不敢落地。

視線落點處，橫倒地麵的斷裂人頭石像竟不知何時動了，從正麵相對轉為側對——朝著牆壁的方向。

這石像什麼時候動的，我竟半點聲音也沒聽到？陳木思緒翻騰，死死盯著那人頭石像，生怕它再動一下。

儘管他是個道士，卻也是怕那些個虛無縹緲的鬼東西的，之前到底是和人同行，加上林伊人都那麼怕了，他一個大男人再怕就真不合適了。

可現在就他自己啊！

但話又說回來了，已經就他自己了，怕這怕那，難道能把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鬼怕死嗎？

那自是不能的。

陳木撥出一口氣，心一橫，朝地上的人頭石像邁出了步子。

走近了，看得清了，陳木當即倒吸口涼氣：

石像在輕紗般朦朧的月光下，微微泛著光澤——仔細看才發現那光澤是從外凸的石眼中流淌出的鮮血，石雕的麵孔也因鮮血而猙獰扭曲起來；石刻的嘴巴大張，似乎想要訴說什麼。

緩了緩突然急促的心跳，陳木彎下腰，手指迅速在石臉上抹過，放在鼻下輕嗅。

“......還真是血。”

他皺眉想了想，摸出羅盤，將血抹在上麵。閉目掐訣，低聲誦念。

他本來也沒抱希望，隻是習慣性地一試，畢竟羅盤自從進入這鬼地方就沒靈過。

卻不想，幾個呼吸後，那原本沒有動靜的羅盤，在染上石像鮮血後，竟發出微光來，隨即劇烈震動。

陳木五指緊握，不等欣喜，就聽“哢嚓”一聲，羅盤裂出一道縫來。

“啊！”

他心疼地低呼一聲，餘光突然瞥見什麼，口中碎碎唸的抱怨戛然而止。

石、石像的眼珠......好像，動了？

他脊背僵直，餘光死死盯著那月光下泛著光澤、人頭一般大小的眼珠，盯得眼睛都酸脹了，卻也沒再見那石眼再動一下。

微微鬆了口氣。

陳木一抹腦門，才發現滿手的濕潤。

心裏強烈的排斥和恐懼催促著他趕快離開，他不敢再深想，轉身朝門口大步走去。

落在後方的石像眼珠光芒微轉，光芒閃爍。已經走到門口的陳木突然停下，月光將他的麵容映得慘白。

不對，好像有哪裏不太對......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忙低頭去看手裏的羅盤。

不知怎的，他似乎遺忘了恐懼，轉身走回石像，將羅盤上裂開的縫隙一端對準石眼望去的方向，視線也順著裂開的縫隙，頭慢慢轉向，望向宗祠的一扇牆壁。

月光自天井射下，隻照亮了中心，四周的牆壁反而陷入愈發濃黑的陰影中，像是靜靜等待著有人走近就將其吞噬的怪物一般。

陳木沒有貿然靠近。

他在宗祠內的幾根石柱旁轉了幾圈，用符紙將掛在上麵的燈架一一點亮。

橘紅的火焰跳出，張牙舞爪將四周的黑暗吃乾抹凈，露出陰影之下的牆壁。恐懼似乎也被囂張焰火驅散，膽氣隨火光而膨脹，陳木舉著火把來到石眼望著的那扇牆壁下。

奇怪的是，廢棄宗祠內處處損毀、結滿蛛網，這扇牆壁卻完整乾淨，連一絲灰塵和劃痕也沒有。

牆上一幅幅鮮艷壁畫，講的是一個人的一生。

再一聯想到這宗祠內供奉的唯一神位，不難想到，這壁畫講的應該就是沈千裡的一生了。

陳木一幅幅看過去。

沈千裡年少時，少年天才，受族人喜愛；青年時行走天下，濟世救人，名震萬裡，受世人敬仰。

也是在他青年行走天下時，這位久負盛名的沈家天才先祖，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右眼上矇著一塊刻有詭異花紋的銀色眼罩、身穿玄黑錦衣的男人。

兩人共行天下，生死與共，互為至交。

又在某一天，那黑衣男人帶著沈千裡，來到了一座大山上。山上寶光閃爍，當為寶山。

隨後，兩人涼亭短敘。

再之後，那寶山上來了許多人，由沈千裡和他那位友人帶隊，從山中抬出一具青銅棺材，浩浩蕩蕩來到另一座山上——青銅棺落於石柱環繞的中心祭壇上，無數人跪伏於地。

有幾人圍著青銅棺，跳著姿態怪異的祭舞。

沈千裡一身白色祭衣，站在青銅棺前，手持青銅鈴鐺。祭舞一動，鈴鐺一晃。

看到這裏，陳木眉心已是攏起。他望著壁畫上被石柱環繞的祭壇，心中已然有所猜測，卻是不敢確認。

壁畫繼續往下：

祭壇上的青銅棺材，棺蓋已然開啟。其上天空開裂，一道金光落入棺內。

沈千裡跪伏於地。

有一團顏色更深的金色虛影自棺中飛出，順著金光鋪就的大道，朝空中的裂縫飛去。與此同時，一隻金色的眼睛自裂縫飛出，與金色虛影交錯而過，落於沈千裏麵前。

陳木快步走向下一幅壁畫。

天空裂縫閉合，地麵眾人載歌載舞。沈千裡背對青銅棺，麵向眾人，眉心已然多出一隻金色眼睛，灼然威嚴。

陳木心下已有猜測：

那隻自天而來的金色眼睛，想必就是沈家代神行走天下的依仗，亦是天賜的神眼了。

竟是這般來的。

隻是，這青銅棺裡究竟是什麼存在，竟能從神界換來這堪比神降的神眼？

陳木回望壁畫，去看那從青銅棺內飛出的金色虛影，卻什麼也看不出。也不知是當時雕刻壁畫的人有意為之，不敢畫的真切；還是那虛影本就不可描述。

他又走向最後一幅壁畫，神情震動。

這最後一幅，竟是沈千裡死亡時的畫麵——壁畫上隻有一人。沈千裡跪在地上，雙目泣血似在高聲呼喊，手持尖刀竟是朝眉心的金色神眼刺去。尖刀未至，頭便被不知何處來的斧頭斬飛，金色神眼也從他眉心剝離而出。

直到斷氣，他那雙滲血的眼睛都始終死死盯著飛走的金色神眼，竟是死不瞑目。

陳木心神俱震。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位堪稱單開族譜，開啟沈家千年盛世革變的沈家先祖，死相竟這般詭異淒慘。

更讓他不明白的是，那神眼不是沈家自己向神界獻祭求來的嗎？為何這沈千裡臨死前，竟想要毀掉這神眼？

這神眼......難道有問題？

還是......等等！

陳木猛然察覺到不對，這祭祀是沈千裡和他那位黑衣友人一同發起的。更甚至，那獻祭給神界的青銅棺內的事物——也就是祭品——也都是沈千裡那位友人送給他的。

那為何這場祭祀隻有沈千裡在？且隻畫了他沈家得利！

他那位好友呢？

他為什麼沒有參加祭祀？

他得到了什麼？

想到這，陳木忙又把所有壁畫重新細看了一遍，終於發現，那位好友不是沒有參加，而是藏起來了。

也不能說是藏。

沈千裡那位好友，祭祀全程都在，卻是躲在眾人之後的陰影裡——不靠近，也不離開。就像是一個別無所求的旁觀者，旁觀一場似乎與他無關的盛宴。

而陳木也在此時終於發現，這位好友，竟是全程都沒有畫臉，除了那個明顯矇著右眼的銀色眼罩，其它五官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陰影。

讓人瞧著就不舒服。

他隻盯著看了一會，就覺毛骨悚然，心裏刺撓的厲害，隻能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目光重又落回那擺著青銅棺的石柱祭壇上。

越看越是眼熟。

那石柱所在的地方，應當就是之前他和林伊人路過的石柱廢墟——也就是沈家廢棄的祭地。恐怕沈家會廢棄這處曾經迎來神眼的祭地，很可能就和壁畫裏沈千裡的慘死有關。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這地方既然供奉著沈千裡的尊像，還刻有他的生平壁畫，那他生前的重要物品也有很大可能封存在這裏。

陳木環顧四周。

仙人洞的地圖，會在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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