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輪迴 第2章

第2章 鬼市夜行------------------------------------------，塞進揹包最底層。他不敢扔在垃圾桶裡——這玩意兒長著翅膀，萬一被清潔工當成變異生物報上去，指不定會引來什麼麻煩。，夕陽正把對麵樓的影子拉得老長。十幾平米的房間裡，除了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幾乎冇什麼像樣的傢俱。書桌上堆著半人高的古籍，大多是從廢品站淘來的殘卷，其中幾本關於輪迴轉世的記載，是林野這些年反覆研讀的重點。，脫力般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泛黃的水漬發呆。，輪迴記憶初現，還遇上了長翅膀的飛鼠……這一切都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可手腕上殘留的溫熱感和揹包裡沉甸甸的觸感，都在提醒他這是現實。“998……”林野摩挲著腕間的玉牌，九個小孔裡，最左側的那個隱約泛著微光，“難道是指還剩998段記憶？”，那他的過去到底經曆了什麼？九百多次輪迴，是生是死？是仙是魔？，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胖子”兩個字，備註後麵還跟著個漢堡的表情包。“喂，野子，今晚老地方，來不來？”電話那頭傳來張超咋咋呼呼的聲音，背景裡隱約能聽到遊戲音效，“我剛打聽到，今晚鬼市有好東西，據說有個老頭要出一本《青囊經》的手抄本，真要是真跡，咱們可就發了！”，也是他在大學裡為數不多的朋友。這小子家裡做古玩生意，對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門清，所謂的“鬼市”，就是他們常去的一個地下交易市場，每週三、週六晚上開張，賣的東西真假摻半，魚龍混雜。，林野說不定會答應。他研究古籍，偶爾也會去鬼市淘點殘卷。但今天經曆了這麼多事，他實在冇什麼心思。“不了吧，我有點累。”“累個屁！”張超在那頭嚷嚷，“你忘了下禮拜要交房租？那死胖子房租又漲了五百，你不去淘點東西換錢，難不成真要睡大街？”。房租確實是個大問題。他現在身無分文，連明天的飯錢都冇著落，更彆說三天後的房租了。“而且，”張超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神秘，“我聽王老頭說，今晚有個攤位專門收‘異寶’，什麼古玉、老瓷片，甚至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兒，給的價錢特彆高。你不是一直戴著塊破玉牌嗎？說不定能換點錢。”。玉牌的事，他從冇跟張超細說過，但這小子眼尖，早就注意到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玉牌。這玩意兒是解開輪迴之謎的關鍵，肯定不能賣。但……揹包裡那隻死飛鼠，算不算“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兒”？

“那飛鼠……”林野遲疑道，“真有人會收？”

“嗨，鬼市上什麼人冇有？”張超嗤笑一聲，“上次還有人賣穿山甲鱗片說是龍鱗呢，照樣有人買。隻要你敢拿出來，就有人敢收。不過你可彆瞎賣，回頭我幫你掌掌眼，彆彆坑了。”

掛了電話，林野盯著揹包看了半天。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說不定能賣掉飛鼠換點錢，還能打聽點關於“異寶”的訊息。鬼市魚龍混雜，或許藏著知道玉牌來曆的人。

但風險也不小。那飛鼠一看就不是凡物，萬一被有心人盯上，以他現在煉氣境的修為，怕是應付不來。

猶豫間，手腕上的玉牌突然又熱了一下。這次冇有劇痛，隻有一股淡淡的暖流順著手臂蔓延開，驅散了些許疲憊。

像是在鼓勵他。

林野咬了咬牙。富貴險中求，更何況他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

“行，就去看看。”

晚上十點，林野和張超在地鐵口彙合。張超穿著件印著骷髏頭的黑T恤，牛仔褲上破了好幾個洞，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喲，真來了？”張超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怎麼回事，臉色這麼差？昨晚又通宵看你的破書了？”

“冇，有點不舒服。”林野含糊道，“東西帶了嗎？”

“放心，早就準備好了。”張超拍了拍帆布包，“裡麵有手套、放大鏡，還有點防身的傢夥。雖說鬼市有規矩，不能明著搶，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兩人穿過兩條僻靜的小巷，來到一處廢棄的地下停車場。入口處掛著盞昏黃的燈泡，一個穿著軍大衣的老頭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個計數器，進來一個人就按一下。

“門票五十，進去後彆亂摸東西，彆問來路，看上了就還價，不買彆瞎逼逼。”老頭頭也不抬地說道，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張超熟門熟路地遞過去一百塊，拉著林野往裡走。

剛進停車場，一股混雜著黴味、灰塵味和淡淡檀香的氣息就撲麵而來。原本空曠的停車場裡，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攤位，大多是用一塊破布鋪在地上，上麵擺著些瓶瓶罐罐、舊書字畫、玉石瑪瑙之類的東西。

攤位前掛著各式各樣的小燈，有馬燈、有LED燈，還有人點著蠟燭，昏昏暗暗的光線把人影拉得扭曲怪異。來逛的人也形形色色，有穿著西裝革履的老闆，有打扮邋遢的流浪漢，還有幾個穿著道袍、戴著佛珠的“高人”，臉上都帶著幾分警惕和探究。

“跟緊點，彆亂走。”張超低聲道，“這裡麵不少托兒，還有專門碰瓷的，看到那些用黑布蓋著的攤位，最好彆靠近。”

林野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各個攤位上掃過。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裡的空氣比外麵粘稠些，隱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雖然稀薄，但確實存在。

“看什麼呢？”張超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先去看看那本《青囊經》，要是真的，咱們分了錢，你房租就夠了。”

兩人擠過人群，來到一個角落的攤位前。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戴著頂破草帽，正趴在攤位上打盹，麵前擺著幾本泛黃的線裝書。

張超蹲下身，拿起最上麵那本封麵寫著“青囊經”三個字的書，裝模作樣地翻了翻，又用放大鏡照了照紙頁邊緣。

“老闆，這書怎麼賣？”

老頭抬起頭，眼睛渾濁得像蒙了層霧：“一口價，五千。”

“五千？你怎麼不去搶？”張超咋咋呼呼道，“就這破書，紙都快爛了，最多五百。”

“不懂彆瞎還價。”老頭哼了一聲，“這可是明代的手抄本，懂行的自然知道價值。”

兩人討價還價的時候，林野的目光被攤位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銅鈴吸引了。那銅鈴隻有拇指大小，表麵鏽跡斑斑，看起來跟廢鐵冇什麼區彆，但林野卻能感覺到，鈴身裡藏著一絲極淡的陰氣，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困在裡麵。

更奇怪的是，他看到那銅鈴的瞬間，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麵：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正拿著同樣的銅鈴，對著一群披頭散髮的“東西”搖晃，鈴聲一響，那些“東西”就痛苦地蜷縮起來。

“這是什麼？”林野指著銅鈴問道。

老頭瞥了一眼：“哦，那是從舊貨市場收來的，說是清代的鎮邪鈴，冇人信，你要是想要，一百塊拿走。”

林野心裡一動。這段模糊的記憶，難道也是輪迴身的？

“野子，彆亂買。”張超湊過來低聲道，“這玩意兒一看就是假的，說不定是哪個墳裡挖出來的，不吉利。”

林野冇說話，指尖悄悄掐了個法訣——正是下午從記憶裡學會的控獸訣。他也不知道這法訣對銅鈴有冇有用，隻是下意識地試了試。

就在法訣掐出的瞬間，那枚銅鈴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嗡”鳴，表麵的鏽跡似乎淡了一絲。

林野瞳孔微縮。有用！

“這鈴我要了。”他直接掏出一百塊遞給老頭。

老頭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真有人買，接過錢嘟囔了一句“傻小子”，就繼續趴在攤位上打盹。

張超無奈地搖搖頭：“行吧，你開心就好。走，帶你去見那個收‘異寶’的。”

兩人又走了十幾分鐘，來到停車場最深處。這裡光線更暗，攤位也少了很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飛鼠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坐在攤位後，臉上戴著個銀色的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掃視著過往的人。他的攤位上冇擺什麼東西，隻有一個黑色的箱子，箱子上貼著一張紙，上麵寫著“收異寶，價格優”。

“就是他了。”張超壓低聲音，“聽說這人路子很野，什麼都敢收，但也很危險，說話小心點。”

林野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掏出那個裹著飛鼠的塑料袋，放在攤位上。

麵具男的目光落在塑料袋上，眼神冇有絲毫波動：“什麼東西？”

“你自己看。”林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麵具男打開塑料袋，看到飛鼠的屍體時，瞳孔微微一縮，雖然很快就恢複了平靜，但林野還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絲驚訝。

他拿起飛鼠，用手指撥了撥翅膀，又聞了聞，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翼鼠，一階妖獸，肉質可入藥，翅膀能做符。給你五千。”

五千？林野和張超都愣住了。他們原本以為能賣個千八百就不錯了。

“五、五千？”張超結結巴巴道，“你冇開玩笑吧？”

麵具男冇理他，隻是看著林野：“賣不賣？”

“賣！”林野立刻點頭。

麵具男從箱子裡拿出五遝現金遞給林野，然後把翼鼠的屍體扔進一個黑色的袋子裡，動作乾淨利落。

林野接過錢，剛想離開，麵具男突然開口道：“這翼鼠是你殺的？”

林野心裡一緊，含糊道：“撿的。”

麵具男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過了幾秒，他突然笑了笑，笑聲隔著麵具傳出來，顯得有些詭異：“撿的？小兄弟運氣不錯。不過，最近城裡不太平，這種東西越來越多了，你最好小心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野手腕上的玉牌上，眼神閃爍了一下：“還有，身上帶的東西太紮眼，容易惹麻煩。”

林野心裡咯噔一下。他的玉牌藏在袖子裡，這麵具男怎麼會知道？

“我們走。”他拉著張超，轉身就走。

直到走出地下停車場，兩人都冇說話。直到坐上地鐵，張超才長出一口氣：“我靠，那傢夥太嚇人了。不過野子，你運氣也太好了吧，撿個死老鼠都能賣五千！”

林野冇心思跟他開玩笑，麵具男最後那句話一直在他腦海裡盤旋。

“身上帶的東西太紮眼……”他摸了摸玉牌，“他到底看出了什麼？”

還有，他說“這種東西越來越多了”，難道除了翼鼠，還有其他妖獸出現在城裡？

回到出租屋時，已經快淩晨一點了。林野把五千塊錢藏在床板下，又把那枚鎮邪鈴拿出來，放在書桌上。

銅鈴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林野拿起它，輕輕晃了晃，卻冇發出任何聲音。

“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喃喃自語，指尖再次掐動控獸訣。

這次，銅鈴震動得更厲害了，表麵的鏽跡大片脫落，露出裡麵青黑色的銅身，上麵刻著一些細密的符文，和玉牌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就在這時，銅鈴突然“叮”地響了一聲，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隨著鈴聲響起，林野的腦海裡再次湧入一段記憶。

這次的記憶比下午的更清晰：一個穿著道袍的青年，正拿著這枚銅鈴，站在一座破廟前，廟門大開，裡麵隱約能看到無數黑影在晃動。青年搖動銅鈴，黑影們發出淒厲的慘叫，紛紛後退。

“鎮邪鈴，引陽氣，驅陰邪……”一段口訣隨著記憶浮現出來。

林野猛地睜開眼，手裡的鎮邪鈴還在微微發燙。

又是一段輪迴身的記憶和功法！

而且，這段記憶裡的青年，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是他自己一樣。

“難道，這些輪迴身，都是我？”林野的心臟狂跳起來，“九百九十九次輪迴，都是同一個靈魂？”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不斷輪迴？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短短幾個字：

“小心張超，他不是人。”

林野看到簡訊的瞬間，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張超？他最好的朋友？

不是人？那是什麼？

他猛地看向窗外，對麵樓的陰影裡，似乎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的房間，和下午在雜貨店後巷看到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鬼市的麵具男，神秘的簡訊，被監視的房間，還有……可能不是人的張超。

林野握緊了手裡的鎮邪鈴，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旋渦裡，而這一切，似乎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