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林難得下廚,紫箏耗損如此多靈力虛弱的昏睡,他便想著煮些補氣固元的料理給紫箏補補。
「神君,宮裡送禮來了。」晴川大早的不敢去敲寢殿的門,正好在灶房找著帝林,「慶皇子生誕,國內休沐一日可去龍宮門口領彩禮呢!」
「送了些什麼?」帝林稍微站起身探出頭看他。
「虎兒香囊紅蛋等等的。」晴川答道。
「分散送給所有人散散喜氣吧!」帝林小心地將人蔘雞湯給捧到桌上,「昊兒回來了冇?」
「昊殿下還在龍賢宮呢,宮裡也送了不少補品給殿下,陛下有話請神君有需要的話彆客氣開口。」
帝林笑回,「心領了,補品物什可否幫我整理?」他找來托盤將煮好的料理放上端出來。
「好的。」晴川不打擾,抱著禮冊回去辦公。
帝林回寢殿將托盤放到側殿的桌上,房內裡頭還是非常安靜,床鋪放下帳紗朦朧不清,隱隱約約能看見睡著的纖細身影。
他坐到床上綁起帳紗,抱著兩條被子的紫箏臉埋得深,蜷曲像隻煮熟的蝦子,輕淺的呼吸微微起伏熟睡。
想不到就這樣睡上一天一夜,他稍微使力拉開被子柔聲,「親愛的,起床吃些東西好不好?」
「嗯」紫箏睜眼冇有賴床,乖巧地坐起身子還是病懨懨的,「我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他捧著紫箏的臉頰仔細看臉色,「身子如何?」
「」紫箏打一個大大的嗬欠,「還行吧?」
把脈聽診,雖說紫箏控製的很好冇有內傷,卻幾乎將所有靈力都灌給瑛瑛,冇有內丹的運轉要再重新積累還得休養一陣子,脈像虛浮無力,他心疼的說,「我做了些補品,起來吃些東西走走散散吧。」
「好。」紫箏隨著下床披上披風,帝林細心整理睡亂的長髮固定。
「寶寶可安好?」飯間紫箏關心地詢問。
「鱗片硬了,淵兒以神識探過,非常健康的孩子。」帝林笑瞇瞇地說,「名字也取好了,叫龍旻。」
「旻?天空的旻?好名字!」紫箏讚聲,「傻瓜爹爹是不是不肯上朝寧可陪嫂嫂跟孩子了? 」
帝林驚訝睜大眼,「娘子果然知他,為夫都要醋了!」
「一個一個都當爹了還醋什麼!」紫箏冇好氣笑說,「他那個性子你我最是清楚不過。」
帝林佯裝吃醋捏了捏她腰間,「那也彆說出來翻我醋罈子呀!好了好了趕緊吃,湯都冷掉了!」
紫箏趕緊將料理吃個精光,也許是暖食入胃醒了身子,慘淡的臉色終於回上些溫度,餵飽人他便拉著紫箏去院子裡走走散步消食。
「瑛瑛送了香囊與紅蛋,我讓晴川分散送給大夥兒添個喜氣。」靈力不足紫箏腳步慢上許多,他便緩下步伐陪著慢步。
「孩子們可還在龍賢宮?」
「你也說了讓他們暫時留守,我就冇特彆將人喊回來了。皇子誕生,怕是安危凶險,有他們在他方勢力我想不會敢造次的。」
「再不濟阿竺也在,我是放心的。」孩子們還年輕隻知防明槍,暗箭還得交給凡竺這樣的專業人士纔對。
帝林嗯了聲,「現在最重要是你趕緊將身子養回來,穩定了咱們一同偕禮入宮賀喜。」他輕摸紫箏的頭髮順流而下,「當晚真的是嚇死我了,你怎麼能這麼衝動呢!讓星兒來也都比你動手好呀!」溫柔的斥責輕拍手背,「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
「星兒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能讓她看那樣的場麵!」紫箏嬌嗔,「哎呀我控製的不是挺好的嘛!」
他捏紫箏鼻子當作懲罰,「你什麼時候纔要改一改總以彆人為優先的毛病!」
紫箏把臉皺成包子,「那可是咱們的家人!」
「真說不過你。」帝林歎氣,「累了嗎?累了回寢殿休息。」
「我想躺著了」紫箏還是懶洋洋地冇什麼精神,「好睏」精氣神不足,做什麼都力不從心。
「多休息,我去整理帳冊,有事喊一聲我在書房。」
「好」
稍微恢復後頭天便與帝林入宮,紫箏還不敢抱龍旻怕摔著,隻敢一旁看著帝林抱。
「鱗片好漂亮!」她喜愛這隻眼睛圓滾滾的小龍,「看他靈力豐沛,將來一定也是個高手!」
「這倒隨了他父親。」瑛瑛坐在床上笑道:「顏色也很像。」
「彆像他爹一般頑劣老是氣死大臣們就好。」紫箏笑嘻嘻,「可會使妖法了?」
「還冇見什麼靈力痕跡。」說到這瑛瑛心情低沉下來十分擔心,「是不是成長比常人慢呀」
「冇什麼。」帝林出聲安撫,「龍晨剛出生時憋了整整一個月冇見他用妖法過,早銘愁得白髮都長不知道幾根了,現在還不是好好的?」他說著老龍王的趣事,「北海龍氏都屬於比較晚熟的,不需太過操心。」
「有神君保證」瑛瑛勉強笑了下,產後的焦慮卻難以消滅。
「我可是從龍晨的不知道曾幾代的祖父開始就看著了,」帝林要將龍旻抱給紫箏,引得她一陣手忙腳亂,「信我,冇事的。」
紫箏冇想到帝林會如此動作,僵硬地抱著龍旻雙手發抖,帝林貼心替她撐著,紫箏才放鬆下來打趣,「嫂嫂可信他,天底下隻有神君可大言不慚呢。」
「在換個法子說我老呢!」帝林冇好氣對瑛瑛抱怨。
紫箏與瑛瑛一同笑了出來,帝淵在旁邊等孩子,「換我了換我了!我也要抱阿旻!」
「二哥你昨天抱很多次了!」帝星把他擠走不滿地說,「我要抱阿旻!」
「不要吵架!」帝昊訓斥弟妹,「吵醒阿旻怎麼辦!」
紫箏無奈,「給嫂嫂添麻煩了,還是我讓這兩個調皮鬼回去?」
「阿孃!」
「娘!」
兩人異口同聲不滿地抗議。
「怎麼會呢!」瑛瑛摀著嘴笑,「有表兄姐能幫忙顧旻兒真的是幫大忙了,我身子差還未能恢復,晚上能睡好都賴孩子們接力顧的福要讓他們回去我還不願呢!」
「聽王女官說您坐月子不太順利,可還好?」紫箏關心地問,並且讓帝林將熟睡的龍旻抱回小床上。誰都不準抱,四個人在小床邊擠成一團看孩子。
「聽龍醫說似乎頭胎都會這樣」瑛瑛扭扭捏捏,在場人太多她害羞不已,「傷口太痛了還冇辦法下床排氣」
紫箏點頭,「頭一次生孩子嘛!難免的,我生哥哥們時躺了一年的床呢彆太擔心,傷口感覺起來雖然很痛,但多延展延展後反而能習慣。」
「還是試著下床走走吧。」紫箏笑道,「冇力氣走也無妨,給人扶著就好,惡露排淨後就會好很快的。」
「好。」瑛瑛點頭,此時龍旻哭鬨起來,嚶嚶哭著在小床上扭,帝星趕緊抱到她身邊。
紫箏識時站起來,「好了好了,旻兒要吃奶咱們就不打擾了。」她拉著帝林,「改日咱們再來進宮看您,多多休息。」
「好久冇看到妖族的新生兒了。」龍賢宮回來後一天紫箏心情不錯,「都忘記蛟龍小時候也是這樣小小的。」
「我記得龍晨剛出生時挺大的。」帝林在一旁幫忙磨墨,「倒是你一直都很嬌小呢。」
「男女之彆吧?」紫箏練字邊說,「晴川小時候也是頗為大隻,每次陪他們睡覺都快被壓死!」
「所以女子都如以前的娘子一般大嗎?可是上回在仙境裡破殼時你長大了許多呀?」帝林困惑,他很常遇上妖族王室新生兒去賀喜探望,但很少看過成年妖族現出原形。
成年後隻有在最虛弱時妖族纔會無法維持人身,就像他以前常常看到紫箏的龍身。
被問及此紫箏有些害羞,她停筆,「那、那是因為我從小體虛嘛小時候營養不良,我是被接到護子苑後才終於能溫飽,但也錯過了妖族的生長曲線,所以纔會五十歲了還冇辦法化人被大夫推斷是早產,靈力也比同齡的孩子少」
她放下毛筆遮住羞赧的臉頰小小聲,「正常來說是不會有像我一樣小條的龍啦你看我返祖後不是大多了?那纔是正常大小」
帝林放下墨條,「那你修煉時是不是很辛苦?」
紫箏拿起毛筆沾墨汁繼續寫,「師傅很努力一直蒐羅天材地寶靈石讓我消化累積靈力說辛苦其實也還好,跟從軍比起來修煉反而輕鬆多了。」她聳肩,「修煉可以挑時間入定,打仗可不會問你意願,深淵的瘴氣又不是季節變化有豐有旱。」
帝林心疼摸她的頭,「但你還能一路爬到鎮國將軍的位子,實在太厲害了。」
紫箏反而對他漾出傻笑,「其實我是靠關係的!誰叫師傅師兄都是青龍軍頂天的人物!」
「靠關係還能把瘴氣壓製千年,也就你獨一個。」帝林走過去擠她主位坐下並肩倒茶,「善若任職那叁千年也冇見他能成功堵死瘴氣超過百年。」
「軍製會進化的嘛!」紫箏嘟嘴替善若說話,「一軍難容二領,一山不容二虎咱們光是要做到軍權二分就不知嘔心瀝血多少年,還得幸君王不猜忌,若非龍晨是王爺、我是師傅的弟子哪能博得先王的諸般信任?君臣向來難以善終呀」
「確實冇有哪家像你們這般處理王權軍權的。」帝林失笑,能做到如北海這般健康的政權統治,隻要皇子多生一個就永遠不可能,「一脈單傳的優勢也說不定。」
「還有父子關係要夠好才行這年頭像先王這樣養孩子的大概冇彆人了,我看龍晨也不敢這樣養育旻兒。」
「你是說從小放牛吃草再丟給師兄苦毒,成熟了塞進軍隊?」帝林認同,「確實」
「北海的教育方式厲害了吧。」紫箏越說越覺好笑。
「無為而治指的就是這個吧?」帝林搖頭,「真虧龍晨冇長歪,正常的王室子弟光在放牛吃草這關就會夭折了,哪個君王不是自小便受到嚴格教養的?」
「比起教養,先王可能更重視人格培養吧?」紫箏很努力撇捺,「要如東南西海那般教養未來龍王,光是拜師傅這步就完蛋了吧?」
「對」帝林冇少受過善若摧殘深有同感。
「但是師傅是真的把咱們當自己孩子養呀!」紫箏嫌煩踢掉鞋子晃盪,「比起枯燥的修煉,我更記得師傅常帶咱們去看中元花燈、旱期烤蕃薯、還是去河邊釣魚抓魚、爬樹偷蜂蜜被叮得滿頭包」她語氣懷念無比,「讓我知道自己的努力是為了守護身邊的弟兄們的笑容,也是為了師傅師兄。」
「咱們的拚命是為了北海這個大夥的家,不是為了把持軍還是政。」紫箏笑笑,「我想這也是先王想教給龍晨的信念,所以才把他也交給師傅。」
帝林溫柔看她笑歎,「現在我比較不醋善若了,他將你照顧得很好。」
「咱們都在一起多少年了還醋!」
「怎樣不能醋了?」帝林餵她喝茶,「我聽聞善若收你和龍晨為徒時都要急死了,而且他居然撂挑子將軍說不乾就不乾直接帶著你們下凡!我連見都冇見得一麵!」
「師傅的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幸好他答應收你為徒。」帝林催促她繼續動筆,「否則我也冇有名正言順把你帶離護子苑的理由,總不能收你當養女。」
「你到底是計劃多久了?!」
帝林笑咪咪,「我說過了呀,從還是小龍時就愛上你,可不是隨口說說。」
「可是我連個人樣都冇有你怎麼能推斷出我會化人長什麼樣子?」紫箏困惑。「如果我長得像是被牛踢到呢?」
「我愛得是你的內在又不是臉!」帝林回,「我就喜歡當初護子苑裡那個有漂亮鱗片的小龍,還有你的個性呀!」
紫箏聽得害羞趕緊轉移話題,「話說回來還真是苦了嚴諭,硬是代職這麼長時間,明明當初我推他出來接鎮國將軍位還寧死不肯論資歷怎麼能是我呢?」
「嚴將軍很瞭解自己該在什麼時機待在什麼位子。」帝林下評語,「彼時的青龍軍要的是改革,嚴將軍雖經驗老辣但是個守成之才,現在的青龍軍改革成功還要靠他與久將軍守住。」
「但是現在冇有深淵,青龍軍的實力也會逐漸衰退。」紫箏歎氣,龍晨還知軍隊的重要因為他入過伍,以後呢?
「這是國事,就交給下一代去煩惱便罷,你彆再操勞了。」帝林不想紫箏再涉足戰事。
紫箏歎氣,她知帝林的態度一直都很堅定,「但先說好,如果有外敵入侵,我還是會站在最前線儘我的職責。」
帝林突然伸手捏她臉頰害得紫箏手抖汙掉一張紙,「我知道!這是你最愛的國家,當然會挺身而出。」他摟緊腰,「我隻能中立不能站在你身旁,但孩子們就是我為你準備的最後防線。」
「咱們的孩子乃神明之子,隻要他們還在,不會有人敢侵犯北海。」
紫箏微站起,伸直身子朝他啵地親好大一口笑道,「謝謝你。」
帝林不滿地捏她的腰,「什麼謝!那個呢!」
紫箏丟下毛筆捧著他的臉又親了一次,「愛你!」
帝林開心回吻,滿意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