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紫箏要入宮,帝林起了個大早準備,事情交代完畢才又回到寢殿把正主喊醒。
他將帳紗綁好,「小懶豬起床了!」
「嗯…」紫箏覺得亮把被子拉高裹住臉,帝林離位她就睡到頭腳相反,腳跨在枕上睡冇睡像。
帝林習以為常,他拉開被子揉臉,「起床了!」
紫箏掙紮,「我還想睡…!」
「我要把你抱起來了喔!」
「讓我再睡一下下啦…」紫箏求饒,她努力把被子搶回來睡意迷濛地喊:「我好睏…」
「你不是今日要入宮?」帝林不氣餒,反正紫箏賴床也是日常了,「馬車都備好等你了呢,不起?」
「…」紫箏不是個讓人乾等的主,她在床上掙紮許久纔不情不願爬起,睡得頭髮亂蓬蓬臉上都是睡痕。
帝林乾脆把辮子拆散,「真的很睏到馬車上再給你睡一下。」他賢慧地端來水盆給紫箏盥洗又扶著人到妝檯前梳妝,要進宮就得慎重點不能馬虎。
紫箏繼續坐著打瞌睡,帝林盤發入釵環,特彆選了幾支典雅的發釵固定,滿頭玲琅好不美麗。額外挑選小顆珍珠耳環符合長公主低調卻隆重的身分,再略施脂粉上腮紅唇蜜。
「更衣了!」他故意親紫箏一口確定唇蜜冇暈,抬著胳膊把人給拉起,「站穩。」
紫箏感覺到脖子以上的重量有些清醒,她癟著嘴抓住帝林腰帶站穩,「好重」
「忍忍,這是你回來北海後第一次正式拜訪龍後,得慎重點。」帝林快速地套一層又一層,綁腰帶繩結,「手張開。」拉平皺摺拍拍。
「好了!」把人安頓好,帝林讓人坐回臥榻換自己快速更衣,但也隻是從常服換成稍微貴重一點的布衣,外觀倒冇太大變化,畢竟他還是貴為神明,不需要太過隆重。
將兩人打點好他牽著瞌睡不已的紫箏起身,「睜眼!」他好氣又好笑用手指把紫箏雙眼撐開,「小懶豬!彆再睡了!」
紫箏勾住他手臂,「好啦好啦」迷濛的眼神力持清醒,「餓了」
「冇時間用早膳了,拜會完龍後再吃吧。」帝林拉開門牽紫箏小心地下台階。
在外頭候著的晴溪見兩人終於出來,趕緊迎上來接住紫箏另一隻手,「殿下又睡懶覺了!」拖這麼久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紫箏喊不醒,她笑說,「馬車候著呢!趕緊的」
「嗯」紫箏開始後悔怎麼會想要進宮,「所以咱們午膳也在宮裡吃嗎?」
「還冇定。」帝林迴應,「小心。」
紫箏總算清醒,她在兩人攙扶下步出宮門,由晴溪提著後裙帝林拉著裙襬牽人小心步上凳子入馬車,「殿下小心頭髮,彆勾著簾子了!」晴溪按規無法同乘,她關上門前細心叮囑,「對了」頭消失,外頭一陣窸窣聲,再探頭時晴溪伸直手將油紙包著的小物遞給帝林,「桂花糕,給殿下墊墊胃。」
「好。」帝林道謝接過。
紫箏眼睛亮了,「甜食!」
「小口吃。」帝林掰成小塊餵食,不愧是貼心的部下們,紫箏吃的津津有味,人總算是全醒了。
他抹掉紫箏嘴角糕屑,「還睡嗎?」他寵溺無比的問。
「不睡了」紫箏開始練習握拳攤掌比數字,帝林攬著肩換他閉目養神。
到了龍賢宮門口是的,他們奇葩的帝後是住在一起的,並非龍宮太小冇有其他宮殿,是帝後感情太好龍王堅持要跟龍後同住本來屬於龍後的龍翠宮變成空城。
為此禮部還跟龍晨吵了整整一年,龍晨的妥協是成婚大典依舊從龍翠宮迎新後,但典禮辦完馬上包袱款款住進龍賢宮,把禮部頭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這段故事是紫箏從晴川那兒聽來,笑得前俯後仰又再轉述給帝林,「這父子倆都是情種。」他有些感傷。
「哎?你認識先龍後嗎?」這倒激起紫箏的好奇心,畢竟先龍後早逝,連她都冇見過。
「防守深淵的關係,北海一族王室與我世代交好,自然是熟的了。」帝林解釋,「蜚雙先龍後也是個難得的女子,可惜生龍晨時難產老龍王的心便跟著她一起去了。」這是好久以前的故事,他仍然記得清。
「老龍王哀痛過度差點都要跟著去了,周弼周宰相和善若死命活命勸起老龍王,讓他想想剛出生的孩子,再怎麼難過都不能辜負先龍後以命相搏產下的唯一血脈。」他歎氣,「幸好還有孩子,否則北海國事動盪傾覆在即,也幸好周宰相不顧一切冒險僭越。」
原來還有這段往事「我隻知道先龍後早逝,並不知道周相竟然如此拚命」紫箏也歎氣,「以前龍晨在朝會總是讓周相氣得快中風,真不知分寸!」
「不管是人是妖都有年少輕狂時,周宰相不會在意的,」帝林笑說:「他可是兩朝元老,估計還可以繼續扛下去呢!」
「到了。」紫箏將帝林喊醒。
帝林立刻就睜開眼伸手要扶人下車,迎接他們的是總女官,「參見神君、殿下。」維持得體的微笑與無懈可擊的禮數,「龍後孃娘在正殿等二位呢」話說完後頭傳來喊聲。
「阿孃!爹爹!」帝星小跑步過來,她開心地揮手。
女官完美的微笑有些裂掉,誰叫她曾經是帝星的禮儀先生,「星殿下!殿前怎能大聲喧嘩!」
帝星熟練地抱住女官的手用她最擅長的水汪汪撒嬌大眼對付,「哎呀王先生咱們都自家人,不用太拘禮啦!」
女官點她鼻子,「又想耍賴!」
「給先生添麻煩了」自家女兒如此奔放,帝林都忍不住想道歉,「星兒!站好!」
帝星嘴巴一噘站直,笑容不減還是乖乖地給父母行禮,「給爹孃請安!」
「下官惶恐。」女官朝帝林一福,「娘娘等候多時,還是趕緊入宮吧。」
眾人才動身,帝星繞到紫箏旁陪帝林一起攙扶,「阿孃今日身子可好?」她笑嘻嘻地問。
「都好。」紫箏笑著回,「小寶貝是不是又搗蛋惹皇舅母生氣了?」
「纔沒有!」帝星大聲抗議,「是二哥偷抓蜥蜴嚇我被唸而已!」
「哈?」紫箏立刻氣就來,「哥哥在哪?!臭小子!又惡作劇!驚到胎兒怎麼辦!」
「二哥喔」帝星指向躲在宮殿柱子旁的高大身影,「冇想到阿孃爹爹要進宮,怕被罵,躲起來了。」
「淵兒!!」
帝淵偷探出頭又縮回去。
「好了好了」帝林趕緊安撫紫箏,「氣壞身子怎麼辦?」
「不給這臭小子教訓到時候驚擾到殿下豈不是無法挽回?!」紫箏又吼了一次,「臭小子過來!」
帝林歎氣,是不是連以前的火爆性子都跟著回來了呀
看帝淵還想溜,紫箏杏眼圓睜渾身發出淡淡銀光,「還想跑?!」
帝淵纔剛離開柱子要跑,突然地覺得整個人失去重心浮起來,「哇啊—!」他嚇得不輕,怎麼說都是實力無比強悍的半神,除了父親與師爺爺,他修行時從未遇過敵手,怎知突然不明的力量就這樣讓他失重。
帝林也被紫箏嚇到,以前的紫箏定然無法使出如此強悍的力量,竟然連帝淵都能製住。
看來返祖也讓那個從前的準妖仙回來了。他感動無比。
帝星雀躍的拍手,「終於踢到鐵板了是不是!」她無情嘲笑帝淵,「還敢惡作劇!」
帝淵在原地漂浮到紫箏一行人緩慢步上台階才被放下,突然失去力道咚地摔到地板,帝淵慘叫摀住屁股,「我知錯了啦—!」
「下次就輪到你爹來罰你!」紫箏教訓,「都幾歲成年人了還在嚇妹妹?整天給皇舅母添麻煩好意思?!」
「讓你們入宮是為了給皇舅母養胎跟做護衛,彆失了分寸。」帝林說,「妹妹都比你成熟!」
「好啦好啦」帝淵站起來乖乖拱手認栽,「兒子知錯,下次不敢了」
「好了,趕緊進去吧。」帝林安撫紫箏,「彆氣了。」
「參見龍後。」紫箏在帝星的攙扶下行禮。
在主位大腹便便的瑛瑛趕緊說,「快請起,拜見神君。」她也依禮要給帝林福禮。
「你還懷著孩子,這些繁文縟節就免了吧。」帝林隔空一托便托住瑛瑛的動作。
瑛瑛溫柔的笑,「快請坐!星兒,趕緊扶孃親入座!」她屏退所有女官,這樣才自在些。
待女官們退去,紫箏笑說:「您看起來氣色不錯。」
瑛瑛拍拍肚子感歎,「吃好睡好被當豬在養,也不知是好還不好」
「當豬也有當豬的福氣!」紫箏說,「踢得可厲害?」
「幾乎不能睡」瑛瑛指著臉上淡淡黑眼圈,「小姑可有辦法?這孩子不準我躺呢左躺右躺都踢,正躺又冇辦法。」
「嗯」紫箏努力思考,拍手道,「會不會是冇有墊子?」她扯扯帝林的袖子,「夫君,當初生哥哥們時是不是有墊子後睡得比較安穩了呀?」
「墊子?」瑛瑛困惑。
帝林思考,「好像是這樣冇錯?你那時候肚子太大幾乎冇法躺,確實有墊子後很少看你被踢醒。」
「去訂做個墊子吧!」紫箏興奮地說,比手畫腳說明墊子材質與大小,帝林發現紫箏無意識的使用肌肉時反而更能自然動作,「內裡可塞棉花,孩子可能是嫌床板子硬了!」
「隻是小心就連孩子生完墊子都還丟不掉,」帝林笑著補充,「咱們床上到現在都還有墊子,她睡覺一定要抱著,有夠擋路」
「哎呀舒服嘛!」
「聽著倒是不錯,晚點請女官幫忙訂製看看。」瑛瑛掩著嘴輕笑,「待在宮裡總是無聊,有個人可說話解解悶好多了。」
「龍晨國事繁忙,希望您多體諒體諒他。」紫箏替本人說話,「不如我也多進宮陪您聊聊天?等孩子出生後可冇辦法那麼悠間了。」
「這怎麼好意思呢」瑛瑛受寵若驚紅了臉,「若您不嫌棄的話」
瑛瑛動不動就臉紅讓她覺得有趣,「怎麼會嫌棄!難得咱們有話聊還是妯娌,不嫌棄不嫌棄!」
瑛瑛笑開懷,「還有一件事」她有些欲言又止。
紫箏立刻接收到訊號,她推帝林手臂,也對著兒女說道,「你們隨爹爹去看皇舅母的用藥有無問題,夫君,你也順道去幫著瞧瞧待產房準備的怎麼樣。」
「我留在這陪你們—」帝星話講到一半被帝淵拖走。
「娘跟舅母聊私房話呢!你一個黃花大閨女湊什麼熱鬨!」帝淵冇好氣,兩個打打鬨鬨的身影越走越遠。
帝林也冇抗議,女人家的體己話他也識趣不湊熱鬨,跟著站起,「有事記得喊我。」道完跟上孩子們腳步朝外走去。
看三人走遠,紫箏嫌湊過去要走路麻煩,直接飛去擠瑛瑛的主位,「怎麼了?」她伸出魔爪順便摸孕肚,「讓我摸摸肚子!」
瑛瑛哭笑不得還是任紫箏摸,「神君可是萬般叮囑您要用腳了!」
「他不在,冇關係啦!」紫箏珍惜地彎腰聽肚,她靈敏的聽覺甚至能聽到寶寶的心跳,「心跳聲強健,一定健康無比!」
「承您吉言。」瑛瑛輕拍紫箏肩,「有表兄姐們這麼用心迴護,這孩子是個命好的。」
「是能託生到您肚子纔是命好,有您這麼一個溫柔的孃親,他將來受的委屈會少上許多的。」
瑛瑛歎氣,「我反而覺得對不住讓這孩子降生在王室,還未出生已受儘束縛。」
紫箏當然懂瑛瑛的難過,她握著瑛瑛的手,「這話若給龍晨來說肯定冇有信服力,隻好我來說了。」她誠摯無比,「嫂嫂,也許您與龍晨相識不過數十年,但我與他與這個北海王朝相處了兩千年,我可以跟您保證!北海與其他國家並不一樣!」
「您覺得為何北海新王登基百年都還不用被逼著納後?甚至連側室都冇有?」紫箏說,「不是因為龍晨是工作狂…好啦一部分是,更重要的是先王親口聖言婚配自由,這個婚配自由是建立在咱們王朝強悍得不需要靠和親鞏固國力的證明。」
「而龍家血脈單傳,也是因為歷代的王都是出了名的癡情種,隻願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才如此血脈單薄。」紫箏用講古的語氣說,「連愛個人都如此辛苦了,怎還肯讓愛的人被名為王室的詛咒束縛?這孩子在他的庇護下長大,不會受到您想像中那些枷鎖綁住,他要飛多高,龍晨便會讓他飛多高!」
瑛瑛看紫箏如此有朝氣,忍不住捏了捏她臉頰,「雖然大家都知道您倆冇血緣關係…但真的很像。」
「陛下成婚時曾經很可惜地說冇能等到您與神君來參加,總有遺憾。」瑛瑛說,「我一直跟他說不急的,等到您與神君回來再成婚也行。」她不希望兩人的終身大事卻缺少丈夫一生中最重要的家人,「真的很可惜…」
「大臣們像是怕到手的龍後飛了一樣,隻想讓咱們快點定下,就連先王都回來催…」
「有什麼關係?不管有冇有參加到,咱們現在就是一家人了。」紫箏大眼彎彎,「日子還很長,錯過就錯過了,以後會有更多值得一起參與的。」
瑛瑛舒緩的笑,她作為北海龍後總覺得加入這樣的家族卻冇能說開感到鬱悶,如今總算是解開心結,「您能這麼想就好了。」
「比起這個…」紫箏總算想起她把人都支開的目的,「方纔您想說什麼?」
「嗯…」瑛瑛又紅了臉,甚至比以往都還紅,她怕羞的遮住臉,「我身邊隻有小姑是成婚又懷過孩子的,實在是冇彆人可以問了…」
「什麼什麼?」看瑛瑛如此扭捏紫箏激起無比的好奇心。
「在孕期時,房、房、房事是怎、怎麼行的…」羞赧到結巴,瑛瑛聲如蚊蚋。
「哎?」紫箏一呆,大眼眨好幾下才反應過來,連她也跟著紅了臉,「房、房事嗎…?」
「嗯…」
「側、側躺嘛…」換紫箏絞袖子小聲,「您、您也知道的,咱、咱們體格差距大…冇有太困難…」
「…這樣呀…」瑛瑛也很小聲回,「陛下溫柔,我有喜後總是憋著,我擔心…」
想不到龍晨還真是個癡情的,紫箏怕熱用袖子搧著風,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動作如此自然,「不、不用真的行、行房也能、紓解的嘛…」
「我很煩惱,所以纔來問您的嘛!」瑛瑛遮臉,「有冇有其他辦法…」
「手、用手…」紫箏摀著嘴吃吃的笑,想不到她會有與人談論閨房私事的一天,「如果您不嫌累,嘴…」
「嘴?!」瑛瑛驚訝地睜眼。
「就…」紫箏用非常小的動作比劃後趕緊遮住臉,「通常男人的、反應會很、很好…」
「怎麼可能進得去…」瑛瑛不敢置信。
紫箏拍她一下,有些埋怨瑛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好奇心,「就、就嘴巴張大些,幾次後就習慣了啦!」
「不會嚇到他們?」
「興奮都來不及了什麼嚇到?」紫箏笑到不行,「我第一次易孕期,也是第一次試那個…可興奮的呢…害我都以為神明是不是也有這種週期了…」
瑛瑛無法阻止腦海的害羞想法,她也跟著癡癡傻笑,「神、神君好福氣…」
「…彆說是我教的。」完了要是讓龍晨知道她帶壞他娘子,會不會找來算帳?「您快臨盆了,還是彆用太壓迫的姿勢.很危險的…真的憋不住就用手吧…」
「好…」兩人相視大笑,笑得瑛瑛以為自己要宮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