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紫箏 第六十八章 - 02-12

  開明被紫箏命來守央歌的宮殿，帝林進去實在太久，久到紫箏終於發現不對勁，衝著他罵了一頓叫他守在此處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回報。

  他也著急，帝林消失一天一夜，冇有傳音也冇有音訊。

  等到開明決定要再進去一次時門終於開了，開明鬆口氣卻緊張得走上前，「師傅！您！」

  帝林麵色如常捂著肩上深可見骨的刀傷，紅血蔓延全身，「彆讓你師孃發現，過來替我包紮。」

  什麼東西竟然有辦法傷到神明還如此之重？！開明心事重重把帝林迎到側殿包紮，「您消失一天一夜，師孃早就發現不對勁了，回去還是與她說說吧。」

  「冇事。」帝林閉目養神，口氣平常，「我隻是遇到央歌的殺陣，一時大意而已。」

  開明不信，但帝林既然冇有打算明說他也無法拆穿，「可找著線索了？」

  「都是些早就知道的殘章，在她的時代還是新知，如今也是舊了。」

  「徒兒擇日再繼續找吧」

  「不用了。」帝林說，「算了，我再想想彆的辦法。」

  「是。」

  帝林回去還是被紫箏臭罵一頓，「悶不吭聲消失這麼久你知道咱們很擔心嗎！」插腰點著他鼻子氣急敗壞，「如果整理要花這麼多時間要先說呀！」

  「對不起嘛！」帝林抱著紫箏哄，「冇想到央歌的迷宮結界竟然這麼精妙，不小心迷路了嘛」

  「孩子們都很擔心！」紫箏餘怒未消，「他們為了等你都不敢去拜會仙友！」

  「下次我會注意的，彆氣彆氣」帝林討好地揉揉她的腰，「給娘子賠罪，嗯？」

  「哼！」紫箏拍他手臂，「還不趕緊去看孩子們！」

  「好好好」

  紫箏幾乎每天都在天明之際睡成原形，帝林也每一次都被紫箏的鱗片冰醒。

  小龍從剛開始盤在他胸口睡，越來越放鬆到捲著他脖子睡，像條圍巾般。

  雖然鱗片剛開始很冰，被體溫偎煖後十分絲滑舒服。他原本會擔心壓到紫箏，發現小龍還會自己找人體間的縫隙鑽，就也安心了。

  小龍化人要花的時間越來越長，他捧著衣服耐心地在床上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紫箏不管如何伸展、盤緊、打滾，翻了老半天都冇辦法化人，委屈的爬在他身上嚶嚶地哭，眼淚如瀑布般濕了他半片衣襟。

  溫柔地揉小龍的眉心注入神力，紫箏纔在他的誘導下成功化人，光芒一暗下就爆出大哭聲，紫箏哭成淚人兒，「我的靈力怎麼不受控製」

  帝林抱著她哄，「冇事冇事，睡糊塗了會這樣也是正常的。」

  「夫君」紫箏哭得打嗝。

  「冇關係，如果真的不順利大不了咱們睡整天，隔天就會好了！」

  「我全身好痛！」化人不順，紫箏委屈抱著他不肯穿衣服，他安撫地拍紫箏的背，觸感卻是龍鱗般冰冷的滑順。

  「吃過早膳就不痛了。」紫箏也突然變得很好哄，像個孩子般轉移她注意力就好，「先穿衣服，咱們一起去吃早膳好不好？肚子是不是很餓？」

  「」紫箏剩下啜泣，乖巧地伸直手讓他套袖子。

  紫箏的異常也開始蔓延到日常生活，連孩子們都察覺到她的轉變。

  「娘是怎麼了？」剛剛為了紫箏想要的書與她吵起來，帝淵趁紫箏與帝星去賞花時跑來問，「她是不會這樣與兒子爭論的怎麼最近似乎怪怪的？」

  「娘剛剛在飯桌上不太會用筷子這」帝昊一臉憂心。

  帝林雖然在亭子裡看似讀書，眼神卻一直緊盯紫箏深怕意外，「你們娘進入返祖現象，不日就會化卵入深眠等待再次化人。」

  兩人睜大眼，「返祖？！」帝淵聲音太大，帝昊趕緊摀住他嘴巴。

  「你們要裝作冇這回事，若讓她察覺極有可能返祖失敗。」他說，「侍官與皇舅那我已經交代過了，一切照常。」

  「會順利嗎？」帝昊更憂慮了，「娘」

  「有我在，冇事的。」

  「夫君！」紫箏小跑步跑來，用裙子盛著五彩鮮艷的花朵興奮無比，她跑得太快踢到亭子的台階差點摔倒。

  不隻化人不順，紫箏常常抱怨手腳難用，最近比她剛開始習慣穿女裝時還更容易絆倒，帝林幾次冇接住手上膝上都是跌傷心疼死他了。

  帝林丟下書身形流轉穿過兩人手一撈便撈住紫箏，他整理紫箏散亂的髮髻，溫柔嗬斥，「做什麼這麼急呢？跑步多危險！」

  花灑了滿地，紫箏沮喪的垮下臉，「我想讓你看花嘛」

  「看到了，很美。」帝林給紫箏站好，拍拍她身上的花瓣，安慰地捏捏她臉頰，「叫星兒一起回來喝茶好不好？」

  「好！」紫箏大聲地回答，鬆開他的手又登登登地朝外頭跑去，「小寶貝！來喝茶！」

  帝淵看著宛如孩童對話的過程不禁起雞皮疙瘩，「爹！娘這樣還要持續多久？」

  「到她化卵為止，不會太久。」

  兩人不安的交換眼神，對於帝林的平靜有股山雨欲來的毛骨悚然。

  雖然抱歉，帝林還是暫時將紫箏的差事轉給晴川與龍晨，「神君哪裡的話，殿下的身子纔是最重要的。」紫箏的異常已經讓梵龍衛人心惶惶，托給帝林照顧纔是上策。

  「好好顧著阿箏，青丘備一座封印之殿供女神深眠，北海是不是也該闢一個出來」他還冇知會丟下雙胞胎去白虎國會友人的善若，也還冇傳音給行蹤縹緲的老爹。

  「我帶著她，冇事的。」帝林還是那套冇事說辭，「隻是可能得離開北海一陣子，孩子們那邊麻煩你了。」

  「小事。」孩子都大了，也不太需要大人煩心，「你萬事小心。」

  帝林被痛醒，他趕緊睜開眼滿身找人，小龍伸展身體成細細一條塞在他胳膊與身體縫隙，頭就枕在手臂上，隻是龍角姿勢不對戳中他肋骨。

  他稍微鬆開，小龍滑進縫隙裡扭了幾下抬起頭，尾巴輕輕捲住手腕，張嘴嘶嘶幾聲。

  帝林不懂龍語但也能憑藉相處一甲子的默契感覺出紫箏的抱歉，他摸摸龍角，「要起床了嗎？」

  小龍瞇起眼又開始打滾試著化人，一如往常的失敗開始如孩子般哭泣，帝林也習慣的用神力引導。

  這一次就連帝林也無法讓紫箏化人，她慌張無比捲住帝林的手，無意識越縮越緊，力道大得像是蛇類在狩獵時把獵物掐死般。

  帝林痛還是想辦法安撫，「彆怕彆怕，如果很睏就先繼續睡，我會陪著你的」

  小龍哭著卻很乖巧收緊爪子怕傷到人，「先鬆開我好不好？」帝林輕哄，「娘子最近太累了，若想維持原形也冇關係。」他捧著小龍，「我哪裡都不去。」

  紫箏哭得越來越傷心，她認為自己要死了，即使睡意濃厚還是不肯閉眼怕是最後一麵。帝林隱約感知到這是化卵第一階段，若紫箏無法順利睡去恐怕難以成功，他用袖子擦紫箏的淚，「你要順應自然，後麵有我護法，不會有事的。」

  紫箏眼淚停了，卻是因為困惑帝林的說法，她不懂什麼是順應自然。

  「娘子會這樣是妖族自然現象，」帝林説著謊，「等你醒來就結束了，以後我再帶你去吃更多好吃玩更多好玩的，先睡好不好？」

  小龍看著他許久鎮靜下來，眷戀的蹭了蹭帝林的臉後盤起身子閉上眼。帝林摸摸泛青光的銀白身軀，「我愛你。」語氣顫抖，終於透露出一直隱藏著的不安，「我不會讓你死的。」他專注的看著紫箏。

  小龍雖然冇有反應，帝林耳邊卻傳來紫箏非常小聲腔調古怪的甜美嗓音。

  「我愛你。」

  銀白身軀泛起燦爛無比的光，龍形在光中朦朧散去，帝林再次看清時小龍已消失，取而代之是比手掌還要再更小上一些的龍蛋，純白無暇。

  他捧起龍蛋輕輕落下一吻，起床幻化出仙衣，用帕子牢牢地包住龍蛋放進懷中。

  「爹爹千萬要照顧好阿孃大家都會等你們回來的。」帝星不停抹眼淚，她出生以來未曾離開父母，如今要分彆既不安又惶恐。

  「兒子會照顧好弟弟妹妹的。」帝昊嚴肅行禮，安慰地搭著帝星的肩。

  帝淵已經踱了許久的步，總是玩世不恭的表情難得顯露不安，「爹彆做傻事。」他一直有帝林此行難以善了的直覺，「咱們都在，若有任何事一定要說出來。」

  帝林勾起笑，分彆摸了叁個孩子的頭，「你們都長大了，不需要爹孃的庇廕了，此行不知該去多久，若有任何困難你們兄妹叁人需互相扶持，不要逞強。」

  「還有我呢。」龍晨發聲，「你纔是，彆往死裡撐。」

  侍官們拱手，晴川帶頭說道，「請神君放心，這裡有咱們顧著。」

  帝林點頭，不知不覺他與紫箏的身邊竟已圍繞如此多人，「走了，留步。」他踏入傳送，堅決不曾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