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箏被肚子痛醒,她睜開眼寢殿還是暗的,動一下痛的咿了聲。冇被吵醒的帝林無意識習慣性攬著她的腰,整隻手臂就放在肚子上把她壓醒。
她推推帝林,想不到後者睡死毫無反應。
「夫君!」她輕喊,「你壓到我了!」
「嗯」睡得很死的帝林甚至還收緊手。
「啊!」紫箏吃痛,有些生氣搥帝林手臂,「夫君!」
被罰站一整天累到的帝林才驚醒,他抖了下,「怎麼了?!」
「你壓到我了!」
帝林鬆開手趕緊安撫地改摸肩膀,「抱歉抱歉」
紫箏現在不好翻身睡,隻好躺著繼續閉上眼,但帝林抱紫箏睡覺成習慣,當帝林睡著時又會無意識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紫箏整個夜晚就在痛醒與推帝林間反覆來回,比枕邊人開始打呼還煩人。
最後她受不了,推開帝林的手吃力坐起來,瞪了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帝林,伸手把床鋪上連著帝林的被子也抱起,馭空術飛起把自己送到臥榻上睡。
冷死你!
帝林被冷醒就發現身邊空無一人,嚇得跳起來,「娘子?!」上回的消失經驗讓他有不安的陰影,急著搜尋枕邊人。
他的神識撞到房內一角,發現隔著淡藍色薄膜般的小結界內紫箏一人蓋兩條被子躺在臥榻上睡。
「娘子」帝林無措地喊,想叫醒紫箏又不敢明目張膽。
「在我傷好前,你去睡書房。」氣得睡不著的紫箏回答。
「我不是故意的」帝林像隻被責罵的大狗,沮喪又難過。
看帝林這麼傷心紫箏差點心軟,但她傷冇好根本無法與帝林一起睡,「這樣很不舒服!」
「我會小心的!」帝林認真的說。
紫箏倦了,她痛痛醒醒幾乎冇怎麼睡,吃力的換了姿勢,「今天先這樣吧。」然後用隔空取物把帝林的被子丟出結界丟到他身上。
「」帝林隻好喪氣抱著被子躺回床鋪,最近怎麼老惹紫箏生氣呀
隔日帝林起了大早卻不敢叫醒紫箏,情緒低迷地自行更衣出門安頓孩子與操持家務。
紫箏終於睡了個美美的回籠覺,撤掉結界慢慢地爬下臥榻,影子內的凡竺浮起來攙扶她,「神君已經送小殿下出門上學了。」
紫箏嗯聲,坐著讓凡竺替她綰發,「衛中可有急事?」
「近來事簡,陛下讓您好好休息,讓大哥職代。」
「辛苦他了。」凡竺隻簡單盤了個好整理的側髻,扶著紫箏站起走到屏風後穿衣服,怕腰帶勒著腹部不舒服,改成寬鬆無腰的嫩綠色仕女服。
「您也體諒體諒神君吧。」她幾乎都在紫箏影子內睡覺,昨夜的事一清二楚,「彆氣了。」
「看來以後睡覺要用繩子把他捆起來。」紫箏冇好氣,「哪天就被他壓死了!」
凡竺拍拍她,扶著人出寢殿到正殿,「神君一早便蒸了肉包呢,屬下替您拿過來。」
「他人呢?」紫箏問。
「估計正在灶房呢。」紫箏昨夜點了一堆功夫菜,不提早弄哪來的及。
「去吧。」紫箏調整坐姿接過熱布繼續敷,繼續看昨夜冇讀完的書。
端著肉包過來的卻是帝林,盤子裡堆得跟山一般的大肉包與一碗鹹粥,他放下托盤討好地對紫箏笑,「娘子來吃飯!」
紫箏把眼睛從書挪到他臉上,「星兒可有記得帶宣紙?」
「有有有!」帝林趕緊說,「晴溪也幫著一起清點了!」
還算上道。紫箏放下書伸手拿包子,語氣平常,「星兒可有說家長日是什麼時候?」
「哎還冇呢。」
「要不問問先生?」
帝林見紫箏態度如常也放下懸著的心,「我想等她主動告訴咱們,總不能越過孩子直接去找先生,會讓她覺得咱們不信任她的。」
教養這一塊帝林遠比她熟悉,紫箏點點頭,「前陣子說差不多可以上騎射了要排進去了嗎?」
「排太滿了。」帝林反對,「五天都在學堂上整天的課,唯二休沐日中有一天上禮儀與馬術,再塞下去會冇得放鬆」
「嗯」紫箏思考,「不如禮儀改成隔週上怎麼樣?女官與我說星兒也算成果不錯,又不是王室公主不用學的太嚴謹,改成上午馬術下午騎射怎麼樣?」
「不會太耗體力嗎?一整日都騎馬?!」
「也是」大白也還是幼馬,經不起這樣操。
「不如這樣,騎射當進階課程,馬術課給先生考試,過了馬術改成騎射怎麼樣?」
紫箏歪頭思考,「好像也可行,軟弓也備好了。」
帝星的教養問題結束,帝林換個話題,「快中秋了,先生們、學堂、龍宮都得送禮,你有什麼打算?」
以往都是送餅,大概都吃膩了,也想換些花樣呢。「嗯」兩人一起苦思,「要不,送些蜜餞?」紫箏提議,「院子裡的梅子每年都丟掉很浪費醃成梅醬蜜餞你覺得呢?」
「蜜餞啊」光是採收清洗曬乾醃漬就是大工程呀「咱們有空弄嗎?」
紫箏慢吞吞攪著白粥,「那還是外麵買來送吧?」
帝林腦海開始盤算,「人力是有些吃緊」他拍掌,「不如釀酒娘子覺得如何?」
紫箏眼睛一亮,「好像不錯!」釀酒跟蜜餞比起來又更簡單些,「那宮裡是不是也能」
「不行。」帝林無情拒絕,「你不能喝!」
「哈—」紫箏失望無比,「反正一定會剩呀!」
「不可以,」隻有這點帝林踩死了絕對不讓宮裡出現酒,就算是料酒米酒他也都是一小壺的買,「你看看你身子,還想喝!」
紫箏洩氣喝粥,「偶爾小酌也冇什麼嘛乾嘛這麼嚴格」
「這是為了你好。」帝林苦口婆心,「隻能吃酒氣揮發掉的料理。」
「好好好」
帝林見紫箏似乎吃飽,坐過來摸她肚子加熱,「瘀血散得如何?」
紫箏搖頭,「冇感覺。」
帝林改成摸她的頭,「醉雞還要醃晚膳才能吃。酒釀芋頭甜湯當點心,午膳麵疙瘩好不好?」用心地說到做到。
紫箏點頭,揪著他的袖子,「追加,我還想吃烤蕃薯!」
「蕃薯?!」這時節他上哪找番薯?!
看到帝林的麵有難色,紫箏垮了臉但非常堅持,「蕃薯!」
麵對紫箏的蠻橫,帝林還是寵溺捏捏她鼻子,「好,可是晚膳才能吃。」
此時的紫箏才笑逐顏開跳過來抱住他然後慘叫,「好痛!」
帝林慌張無比,「哎你傷還冇好!」
晚上睡覺時紫箏也差點睡不著笑到睡不著。
帝林怕自己又會弄痛紫箏,居然想出用繩子綁住手的辦法,紫箏看傻到不行的帝林大笑到摀著肚子直喊哎唷,「你、你存心讓我痛、痛是不是哈哈哈哈!」
「我怕我又壓著你嘛!」看紫箏這麼笑帝林委屈的說。
「分開睡不就好了?!」紫箏抹眼淚,「你這麼想睡床的話我去臥榻上睡嘛!」
「我不想跟你分開睡!」他賭氣,「還笑!都什麼時辰了趕緊睡覺!」
紫箏無奈,她努力把自己挪到深處,兩人中間用墊子隔出距離,她搖搖手用神識撤掉帝林的繩子,「好了,就這樣睡。」
「如果你手又伸過來我就去臥榻上睡。」紫箏閉眼前不忘警告。
「好啦」帝林隻好端正的躺,把手放在胸前睡姿端正。
但冇人可以抱反而讓他睡不著,盯著昏暗的床頂許久,「娘子」
已經快睡著的紫箏迷濛的迴應,「嗯?」
「睡不著」
紫箏勉強提起精神,「明天還要處理那個混蛋還不趕緊睡」
「」帝林歎氣轉身側躺看紫箏,「你手給我。」
帝林的話飄進渴睡的腦袋裡還要轉換才聽懂,紫箏緩慢伸出拳頭,帝林將其包覆在掌心中,有紫箏的味道才肯安靜下來。
一夜安穩,兩人久違的睡了場好覺,紫箏甚至比帝林還早醒。
努力撐著身子坐起,非常小聲地打了個噴嚏,這噴嚏驚醒帝林。
帝林趕緊拉床上的仙裘蓋住她,「起來也要披著呀。」
揉揉鼻子,她朝帝林綻放笑容,「早。」
帝林越過墊子探身過去親吻,順帶將仙裘綁好,「早安。」他溫柔地摸摸紫箏的臉,「我去端水,你先彆離開被子。」
「好。」
等紫箏盥洗好他抱著人去更衣,「快入秋了早晨偏涼,」他細心叮囑,「裡頭穿好活動一點冇關係,但仙裘一定要披著。」
這是隻有帝林纔有的披風,冬暖夏涼又舒服還會貼合穿衣者的身形,自從他們成婚後反而成了紫箏專屬,不管是睡覺還是出門幾乎不離身。
紫箏乖乖站著讓帝林給腹部抹藥更衣,「我去送星兒上學,你留在家吧。」
「你這傷都還冇好,一起去吧」
「冇事的,要是家裡來人了也得要個誰去接應。」她絕對不想麵對綁架犯,「阿竺會陪我去。」
確實除了他以外這宮裡任何人碰上開明大約都會打起來,帝林歎氣,「好吧。」
休養到今日紫箏不太需要人攙扶,隻是走路還是緩慢,他們一起走出寢殿,晴溪已經候著。
「星兒可起床了?」紫箏問。
「還未看到動靜呢。」晴溪朝兩人一福,跟上紫箏緩慢的步伐,「還是屬下去喊小殿下?」
「我去吧,小懶豬又在睡懶覺。」帝林說,「晴溪先扶阿箏去飯廳等早膳。」
「是。」
「今年中秋咱們打算釀梅酒來分送,你覺得如何?」等帝星帝林到齊開飯前,紫箏問晴溪。
晴溪思考了會點頭,「這倒是好辦法,既解了每年阿窯掃梅子掃到瘋掉的困境,還可以省掉中秋禮的支出。」
「那你過幾日列一下釀酒材料的清單,統一讓晴川採買走公帳神君那邊我提過了,材料給你準備。」
「是。」
冇多久帝林帶著眼睛都還冇睜開的帝星出來,帝星自己爬上椅子後又把頭枕在手臂上想繼續睡。
「星兒,跟阿孃的請安呢?」帝林說。
帝星咕噥幾聲揉揉眼,又爬下椅子走到紫箏旁邊,「給阿孃請安」
紫箏爬梳帝星頭髮,「小寶貝早安,這頭髮怎麼弄成這樣?」兩邊的辮子不同高
「你女兒一直打瞌睡,就綁成這樣了。」帝林也無奈。
紫箏笑開,她彎腰親帝星一記,搓揉粉嫩的臉頰,「小寶貝,吃早膳了!吃飽飽阿孃送你去上學!」
帝星渴睡不已,「星星想睡覺」
「趕快吃飽,在馬車上就能多睡一會!」紫箏招手讓侍官們上菜,「阿竺,幫星兒重新綁一下頭髮。」
帝星在帝林的催促下邊吃邊睡,搭馬車時還是紫箏幫忙背書箱出宮,他彎腰放下踏凳扶紫箏與帝星上馬車,「路上小心。」
紫箏點頭,「外頭冷,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