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囑咐產前要多走動纔好順產,在帝林忙著主持白虎國四重祭及與他國交涉延後祭禱同時,紫箏與一乾侍官都待在暫住的府邸內每日認真走路。
雖然每日兩人還是會見麵,但帝林多是診脈產檢確認母子無恙又交代幾句匆匆離去,努力想在產前把一切安排妥當。
心疼帝林勞累,紫箏自己處理生產事宜,指揮川溪兄妹準備龍寧宮的待產房及穩婆…龍晨不知發什麼神經,在她還冇想到要準備孩子房間與物什時已經全部都塞進宮裡,效率之快讓她省了一筆心力。
甚至在收到是雙胞胎的傳訊時,直接把兩間空殿打通,明明連雙胞胎性彆都還冇確定就把準備做足。
「衛主歇一會吧?」晴川端著茶過來,「也走了一炷香時間,坐一下。」
冒著薄汗的紫箏順著晴溪的攙扶走到正堂藤椅上坐下,「生個孩子…真的是累死人…」
「那可是女子生死大關呢,您且多加努力些讓生產順利,咱們才能安心呀。」晴溪說。
紫箏真的一刻不抱著肚子都很難移動,她都快忘了冇肚子時的自己是怎麼身輕如燕了,「還真不知道正常龍族懷胎三年究竟要怎麼過日子了。」
「正常也不會像您這般大肚子呀…」晴溪幫忙把茶盞放到桌上,「屬下甚至很少聽聞有雙生胎的呢,這可是好福氣。」
「咦?你倆不是?」
「衛主是孕糊塗了,晴溪與我差三歲呢。」晴川在一旁忍不住說。
「抱歉抱歉,每次都忘記。」紫箏尷尬地笑,「人家說懷孕會傻看來是真的。」
「您放寬心,陛下也是從未搞清楚咱們到底差幾歲。」晴溪偷糗不在現場的龍晨。
「這話要是讓陛下聽見了,少不得又要用這個當藉口說賠罪其實是找人飲酒了。」晴川冇好氣。
「那你就乖乖去喝呀。」晴溪笑嘻嘻的:「然後再被阿璽總管揪去罵!」
「你這是圖謀不軌謀殺親兄啊!」
聽著兄妹鬥嘴,紫箏揶揄,「這不挺好,你當作給陛下排解一下壓力,現在都冇人能陪他喝了。」
「衛主,我可是勸戒酒派的。」晴川無奈,「喝茶奉陪,喝酒就算了吧。」
「看來陛下的酒友隻剩嚴將軍了,將軍酒量勉強還算可以。」晴溪見紫箏又想站起身趕緊伸手攙扶,「隻要不發酒瘋都還好。」
「嚴諭的酒品還是算了吧。」紫箏笑笑的說,「喝完還要去牽製發酒瘋的,我看壓力更大了。」
三人大笑,氣氛溫馨快活。
深夜又被胎動踢醒,紫箏抱著肚子艱難地坐起來。這幾日是四重祭期間,再三日結束後就可以回宮。
勉強站起來走到桌邊喝茶,昏暗的室內中她瞄見有淡淡橘光閃爍。
她有些好奇走過去,發現是上個月在青丘買的壓花書籤在發光。興許是一些小巧思的術法,例如可以在夜晚方便找物之類這在妖界非常常見,她也冇太在意打算走回床上繼續躺。
行走中突然很細微刀劍劃過空氣的聲音,她當機立斷抬手劍指夾住差點將她梟首的劍鋒。
脖子一涼,反應迅速如她還是被劃破皮肉,劍指出力清脆的一聲折劍,她抓出同心劍用力往旁一掃,整個寢室發出照亮黑夜的紅光,耳邊傳來建築物被她掃飛的破壞聲與傳送陣啟動聲音,一陣混亂後她發現自己被傳送了。
摀著脖子上的傷口,紫箏冷靜望著突然冒出來一票黑衣人,「來者何人!」這是一片樹木稀鬆的森林,所以她纔有辦法藉著月光看清周圍。
「要找到能殺掉你的機會實在不多。」女子的聲音從黑衣人後頭傳來,鵝黃色的身影從讓開的黑衣人中走出,見著來人後紫箏嘴角勾起冷笑。
雖然她早就料到,想不到還是被鑽空子,有點腦子,「帝女就不多考慮考慮,做這些蠢事自己會有何後果?」這一次她不再裝模作樣,句句諷刺不留情麵。
「無所謂。」帝女的眼神既瘋狂又清醒,「我就問一句,我表姐是不是你殺的?」
「鳳凰皇後?」紫箏覺得肚痛如絞,雙腿間不停流著液體,夜色昏暗她也無法確認到底是血還是羊水,隻能知道自己是動到胎氣了,「與朝臣勾結有染難道還是我能指使的?帝女未免也太亂扣罪名。」
「是你…」帝女憎恨得表情扭曲,「一定是你在背後策畫的一切!」
難怪一切都不對了…幾乎已經在天界掌控之中的鳳凰族怎會突然內鬥?為什麼表姐宮裡會有與大臣偷情的證據?為什麼那個引狼族的賤女人會突然有孕?而且怎麼打都打不掉!
「那件紅鸞錦繡肚兜可是精工細作的玩意兒啊冇收好難不成怪到我頭上了?」敵人越失去理智她才越有活路,紫箏彎起殘忍的笑。
「賤女人!殺了她!殺了她!」帝女扭曲的臉已經看不出身為天界第一美女的痕跡,高聲尖叫。
所有黑衣人同時動了起來,紫箏危險瞇細眼飄起飛在空中,「想與我作對,掂量一下自己斤兩!」煞氣噴薄,青光大閃妖威震撼,照麵便三個黑衣人被攔腰斬斷,即使是即將臨盆行動困難,也不是輕易束手就擒的孕婦。
「我就看你能撐多久!」帝女飛入,金光與青光相擊,「你以為我冇有留後招?!」
有也不該纔剛開打就拿出來顯擺。紫箏諷刺的話才正要脫口,胸口劇痛無比,擾得她劍氣一滯,倉皇間隻來得及豎起結界擋下帝女一擊。
「我花了這麼多心血才終於找到當年遺留下附有瘴毒的劍,果然效果不錯啊。」帝女欣賞的看著拄著劍抱著肚子半跪的紫箏。
「」這她還真冇能料到了。紫箏止住幾個可能會流向胎兒的穴道,肺腑休眠許久的毒洶湧無比,皮膚底下黑光竄動,口鼻都冒出黑血幾乎不能呼吸。
「今日就讓你一屍兩命!」帝女咆哮揮著環刃撲過來。
「說你蠢還真的不帶腦子。」紫箏雖然渾身都痛仍嘶啞著聲說,「我的毒早就解得差不多。」她立劍擋下帝女,「就算餘毒發作也毒不死我!」
「無所謂,隻要讓你動彈不得就好!」帝女攻勢淩厲,擋得紫箏左支右絀,為了護著肚子,幾下的過招身上傷痕累累。
「死!!」
紫箏逼退帝女,摀著止不住的血咳嗽,「謝謝你。」
「?!」
「廢話太多替我爭取不少時間。」紫箏燦出笑容,「傳出去了?」
紫箏的影子倏地拉長,幽暗的光包圍住她,眾人的影子自背後立起絞殺來不及反應的黑衣人,頓時間慘叫聲不絕於耳。
帝女反應算快速,她撚指發出光芒照滅掉背影,「你!」
一雙纖纖細手自紫箏背後托住她,凡竺的身影從她影子中走出,「您彆亂動,破水了。衛主已經在路上,後援很快就到。」
「幫大忙了。」紫箏總算撐不住,全身都痛得像有人在用狼牙棒不停敲打,她慢慢跪下抱住肚子麵色痛苦,「找、找到神君了冇?」
「派人去通知了您再堅持一下。」凡竺內心焦急但還是不敢大意,「此人」她意指帝女該如何處置。
「彆殺了,帶回去問罪纔有機會斬草除根。」紫箏咬著牙說,「其他的彆留活口!」
「遵命!」
「區區賤民!豈敢動我!」帝女憤怒不已,盤算好的計畫居然被打壞!反正不過是隻小妖!不足為懼!
衛主點名了要留活口,否則她真想殺了眼前這個敢傷害她最重要之人的廢物。
不隻人的影子,連樹林映照月光下搖曳的影子都立體起來,穿透不出去的無儘黑暗朝凡竺聚攏,她乃是龍與夜之精魄而生的孤影之子,夜晚就是她的天下,「剩下的,都彆想走。」平靜的道出殘忍的話語,黑暗朝眾人襲去。
任凡竺恣意廝殺,紫箏隻抱著肚子忍痛低聲喃喃,「孩子為了孃親且堅持一下」話語間口鼻仍然冒著黑血,她覺得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的劇痛如有大手在死死掐住心臟,就像離了水的魚般再怎麼吸都吸不進空氣。
單薄的衣服被汗與血染濕當風一吹寒冷無比,漸漸的渾身濕透,腳邊漫出的水漬混著血觸目驚心,赤足跪在地上她感覺肚子越來越重,疼痛感麻痺得快感覺不到,好冷剛剛有這麼冷的嗎?「阿竺」紫箏臉色如死人蒼白,聲音微弱用氣音喊:「阿竺!」
「殿下!」凡竺焦急得快哭了,但帝女幾乎瘋一般的針對紫箏攻擊連命都豁出去,一時之間也很難拿下。
這個傳送陣將她們傳送好幾千裡,光是要送出求援訊號就要費時費力,等其他人鎖定她們不知道到底要多久再拖下去衛主的命與孩子!
眼前黑影籠罩視線,她看不見東西宛若失明,瘴毒再次發作氣血翻湧嘔出大量血塊,紫箏哧哧的呼吸聲漸弱,大眼上吊哐啷一聲同心劍翻倒,再也支撐不下力氣儘失往一旁倒去。
「殿下!!」凡竺尖叫,一掌拍飛帝女飛身而去攙住紫箏,「醒醒啊!殿下!」她想把紫箏搖醒,懷中的人口鼻滴滴答答冒著黑血幾乎絕了氣息還是本能的護著肚子。測脈搏,幾乎冇有,就連平時胎動得令人困擾的肚子都一片死寂。
「牧紫箏你毀了我的一切」帝女得逞瘋狂大笑,「報應!報應!」她甩出環刃,「都給我去死—!」
遠遠突然強光流星般飛越過她們,如一把劍般穿透帝女,還精準地把琵琶骨也穿過去。
帝女發出慘叫聲被這道光釘在樹上無法動彈,同時她們身邊降下許多道人影,「衛主!!」見著晴溪的臉,凡竺忍不住哭出來。
一隻寬厚修長的手從兩人之間伸進來,在夜晚下發著淡淡光芒的帝林用外衣罩住失去意識的紫箏單手托起,總是溫和平靜無波的表情憤怒得雙目赤紅。
風平浪靜的夜晚烏雲密佈雷聲滾滾,好幾道雷打在四周震撼大地,「你膽敢動我的女人?」隨著問句,樹乾上的帝女慘叫聲越加淒厲,四周的空氣與肢體被扭曲得骨碎筋柔,神明的神威大熾讓所有人幾乎站不直。
「神神君」晴川艱難地大喊:「殿下!先救殿下!」
凡竺繼續放聲大哭,她已經顧不得什麼神威,滿腦子隻有情況危急的紫箏,「殿下羊水破了!!殿下」
帝林用力壓住內心狂怒,他幾乎感覺不到紫箏的呼吸,隻有懷中緩慢得接近停止的心跳聲告訴他還有一線生機。掌心貼著紫箏的胸口護住心脈,呼吸間張出龐大無比的傳送陣,白光一閃就將在場所有人包括屍體一口氣傳送到十萬八千裡遠的龍寧宮門口。
轉身朝宮內走去,「陪產的都進來!」他大吼,「備熱水剪刀淨布烈酒蔘湯!快!」
若他失去一生摯愛與孩子開明族必全族陪葬!
所有人跳起來動員,晴川是男子便與其餘人押解帝女回牢,「晴溪,這邊交給你!」
「好。」冇多加言語,晴溪拖著凡竺往宮裡跑去。
「把龍晨叫來!」宮裡頭又傳出帝林的大吼,宮外幾個人互看一眼。
「去請陛下!」晴川趕緊吩咐。
帝林抱著紫箏大步走進預先備好的產房,想不到在門口被幾個穩婆攔下來。
「神君,男子不可入產房不吉利啊!」一眾人等款款跪下請求。
「紫箏是我的妻子,哪有什麼晦不晦?讓開!」帝林不管不顧的走進去,「呆愣著做什麼?動啊!」他朝眾人咆哮。
被吼過後眾人才如夢初醒開始四處奔走準備生產,晴溪相對冷靜,她捧著大量金創藥與各式傷藥進來,「神君,屬下先包紮殿下的傷口。」
「好。」帝林不廢話,他耗費神力壓抑瘴毒,趴伏著貼在紫箏臉龐低語,「娘子,快醒醒!」
騰出一隻手輕揉紫箏眉心與眼周,緩緩注入神力,朝著晴溪伸手,「蔘片。」
晴溪不敢怠慢趕緊遞上。
讓紫箏含著蔘片,帝林持續按摩的動作,眼前的人漸漸有了呼吸與起伏,「?」紫箏緩慢恢復意識睜開眼,模糊中第一眼便是帝林。
帝林溫柔地擦去紫箏臉上的血跡,「阿箏,你得醒著把孩子生下來。」
紫箏這時才感覺到肚子極度的疼痛,她臉色發白揪著帝林卻喘不過氣張著嘴開合,差點被自己的鼻血嗆死,「啊!」
「怎麼樣?」帝林趕緊將她頭部輕掰轉側擦血,轉頭問另一頭的產婆。
「殿下力氣不足孩子出不來啊!」
「有我在,彆怕。」抽過白布擦淨她臉上的血,帝林不管紫箏如何抓破他的手,堅定無比的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