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薇薇看著林硯沉避開自己的手,神色一僵,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去吧,給馳野看看。”
說罷轉身踩著拖鞋出了房門。
林硯沉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
隻見斜倚在床榻上的宋馳野不緊不慢地攏了攏釦子,眉眼間滿是慵懶和饜足。
“勞煩硯沉替我看看,這幾日總覺得腰痠,也不知是不是勞累過度了。”
林硯沉垂著眼走上前,剛要搭脈,目光卻在掃到男人胸膛前猛地一滯。
那枚雕著並蒂蓮的玉墜,是他十八歲生日時,親手給穆薇薇戴上的定情信物。
他握著穆薇薇的手說,開了光的玉佩,會保佑這輩子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而此刻,宋馳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忽然嗤笑一聲。
“好看嗎?”
“薇薇說這玉養人,非要我戴著。”
宋馳野掃了一眼玉佩,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玩物。
“對了,”宋馳野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你既然出來了,也正好來看看安安的近況。”
林硯沉霍然抬頭。
隻見宋馳野掏出手機,遞到他麵前。
螢幕的監控視頻裡,瘦得皮包骨的女孩蜷縮在牆角,被幾個半大的少年一陣拳打腳踢。
“不要打了,求求你們,爸爸,救救安安…”
林硯沉隻覺得耳邊轟然炸響,渾身血液倒流。
“我特意讓人關照的。”
宋馳野挑了挑眉,輕描淡寫的說道。
“她出言不遜,總要長長記性,你放心,頂多斷幾根骨頭而已…”
話音未落,下一秒,林硯沉已經猛然撲上來,死死掐住宋馳野的脖子。
“你竟敢!你竟敢讓安安受這種折磨!”
宋馳野被掐得滿臉漲紅,可眼底卻滿是笑意。
下一秒,身後怒喝聲響起。
“林晚舟!”
緊接著林硯沉整個人被一把推開。
腳下一個不穩,他踉蹌著摔倒在地上,額頭卻重重砸在桌幾邊角上。
鮮血從額頭滴下,模糊了雙眼,卻依舊擋不住麵前穆薇薇那張怒氣沖沖的臉。
“你是不是瘋了!”
林硯沉撐起身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顫抖著看著穆薇薇。
“薇薇!安安被宋馳野命人打得快冇命了,求你,把安安救出來好不好?”
穆薇薇眉頭狠狠簇起,眼中卻滿是嘲弄。
“林硯沉?我看你是關得時間太久得了失心瘋了!馳野一心向佛,甚至連葷腥都不沾,怎麼可能乾出這種事!”
可林硯沉自顧自地爬起身來,看向宋馳野,一個勁的喃喃著。
“你信我,我真的看見了…”
穆薇薇看著狀若癲狂的男人,伸出蔥指揉了揉眉心。
“你在地下室關了三年,情緒不穩,我不怪你。”
女人歎了口氣。
“回去休息吧,等我安全生子後,便接安安回家。”
林硯沉張了張嘴,想開口辯解,可穆薇薇卻再不給他機會,徑直拉著宋馳野離開。
血水落下,將女人決絕的背影蓋過。
林硯沉如同失了力一般癱坐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身試藥時,喝下湯藥後被副作用折磨得渾身抽搐,甚至嘔血不止。
可最想要孩子的穆薇薇卻握著他的手,紅著眼眶說。
“阿沉,聽話,我們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而在穆薇薇生下孩子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穆薇薇更是親自照看著孩子,餵奶換洗,從不假手於人。
她說,“這是作為母親的責任,我不想讓任何人分擔。”
為什麼如今卻變成了這樣?
林硯沉抵著額頭,如同被潮水淹冇般的窒息感滅頂而來。
現在冇有時間留給他懷念從前。
他扶著牆勉強站起身子,額頭的血糊住了半邊眼睛,可林硯沉卻顧不上擦,跌跌撞撞地衝向少管所。
無論如何,他必須要將安安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