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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吃完飯，溫凝去二樓找周羨安。
“東西給我。”
周羨安站在壁爐旁，靜靜望著窗外濃墨般的夜色。
半晌，他啞聲開口：
“溫凝，這三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以為薑瑤能代替你......”
她懶得和他多說話，伸手又重複了一遍。
他抓住她的手腕，眼眸裡墨色翻湧。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周羨安把溫凝一點點拉近，她想掙脫，可是掙不開。
她惡毒地嘲諷，“我爸搶了你爸的東西，你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嗎？現在又在這裝什麼呢？”
周羨安眼神漸漸聚焦，落到她猩紅的眼裡。
他緊緊抿著唇，用力擁她入懷。
溫凝聽見他震耳欲聾的心跳，和沙啞的聲音。
“我應該恨你的。”
“可是我更想你。”
“怎麼辦？”
周羨安眸光深沉，彷彿即將劃破天際的閃電，扣住她的腦袋蠻橫地吻上來。
溫凝被他禁錮在懷裡，內心深處的恐懼再一次席捲而來。
她渾身發抖，用力咬破他的嘴唇，狠狠一巴掌扇過去。
三年前雨中那一幕，成為紮根在她內心深處一根毒刺。
她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他有什麼臉說想她？
閃電劃破夜空。
滂沱大雨，和三年前的那場雨一模一樣。
周羨安靠在窗邊，伸手拭去嘴邊的鮮紅，靜靜地看著溫凝，眼神裡有太多讓人讀不懂的情緒。
她也不想懂。
門口傳來細微的動靜，薑瑤不知站了多久，輕輕喊了一聲羨安。
周羨安垂下眼睛，啞著嗓子說：
“把那邊書架上的信封拿下來，給溫凝。”
“那是你爸出事之前，拜托我交給你的信。”
薑瑤咬著下唇，低低應了一聲。
短暫的靜默後，傳來她的驚呼。
信封輕飄飄的落進了壁爐。
溫凝隻來得及看清“凝凝親啟”四個字，信封就被火焰吞噬。
愣愣的，大腦一片空白。
薑瑤慌張地說：
“我不是故意的，我冇拿住......”
她飛奔到壁爐旁，無措地看著跳動的火焰，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不......”
心底有一塊地方轟然倒塌，心臟抽痛到說不出話。
這是爸爸留給她的，最後想說的話。
溫凝衝上去，狠狠給了薑瑤兩個耳光。
薑瑤嘴角滲出血跡，眼裡的怨毒一閃而過，又恢覆成楚楚可憐的模樣。
“溫凝姐，都是我的錯，你打死我吧。”
在溫凝扯著薑瑤的頭髮往壁爐拖時，她才終於不裝了，尖叫著掙紮。
“我的肚子好痛！羨安救救我！”
周羨安終於變了臉色，衝過來按住她，讓保姆把薑瑤帶走。
“溫凝，你冷靜一點，你還有我......”
她看著他的嘴開開合合，耳邊一片嗡鳴。
他怎麼配和她爸相提並論？
他有什麼資格？
劇烈的悲痛和仇恨一齊湧上來，
溫凝失去了意識。
她做了很多夢，夢裡的周羨安，還是少年模樣。
他的眼裡盛滿了漫天的星光，站在時光儘頭說喜歡她。
一轉眼，他又站在大雨裡冷漠地撐著傘，字字錐心。
“溫凝，這些痛苦，都是你應得的。”
原來經年已過，不過是大夢一場。
迷迷糊糊間，一隻大手覆在她的額頭上。
溫熱的中藥流進口腔，讓她的大腦瞬間警醒。
她掙紮著坐起來，推開藥碗瞪著周羨安：
“你給我喝的什麼？”
他眼神柔和，溫聲道：
“你肚子裡的孩子來曆不明，沒關係，打掉他，我們重新開始。”
“等薑瑤生下孩子，我會給她一筆錢，和她離婚。”
“你如果喜歡她的孩子，就留下他。你如果不喜歡，就讓她們母子走，咱們再生一個，好不好？”
溫凝捂住肚子，大腦隆隆作響，憤怒至極。
搶過他的藥碗扔在地上。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他並不生氣，轉頭道：
“給溫小姐拿些糖果，這個藥有點苦。”
“你先休息，一會就不疼了。今天我給首都的江院士準備了一場宴會，要去接待他。如果能入得了江院士的眼最好，以後我們就搬去首都，忘掉過去，在那裡開始新生活，好不好？”
周羨安為她蓋好被子，叮囑保姆看好她，轉身離開。
腹痛開始加劇，溫凝的額頭流出冷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入不了他的眼的。”
他疑惑地回頭看她一眼，冇聽清，出門去了。
溫凝掙紮著下床，拿起水果刀橫在保姆的脖子上，
“送我去醫院。”
保姆腿都軟了：
“溫小姐你忍耐一下，打胎的藥物引起腹痛是正常現象，一會就不......啊！！”
水果刀在保姆脖子上劃開一道血口，她臉色慘白著掏出手機打120。
來不及了。
痛感逐漸加劇，溫凝跌跌撞撞跑出門。
宴會正在舉行，許多她叫不上名字的醫學界大佬在樓下交談著。
她的出現，很快引起他們的注意。
人群之中，一個被簇擁的身影抬頭向她看來。
溫凝雙眼發黑，痛感一陣陣襲來，強撐著身體挪下樓梯。
周羨安皺起眉頭走過來：
“怎麼出來了？休息一會就好了，聽話。”
她無力地抬眼，望向他身後。
“江晏舟，送我去醫院......”
整個人軟軟栽倒。
周羨安身後走出一道頎長的身影，大手一伸，穩穩把她抱起來。
回頭，聲音不大，震人心魄。
“抱歉，夫人抱恙，下次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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