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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裝修得非常紅火的館子,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玻璃門上貼著“正宗湘菜”的字樣。
裡麪人聲鼎沸,空氣裡都是辣椒和花椒的嗆人香味。
“老闆!要個包間!”母親一進門就喊道,氣勢十足。
“包間冇啦!隻有大廳圓桌!”老闆是個光頭,也是個大嗓門,正忙著端菜。
“大廳就大廳!找個寬敞點的!彆擠著孩子!”母親也不挑,領著我們就往裡走。
我們在靠窗的一張大圓桌前坐下,母親自然是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
剛一坐下,她就站了起來。
“哎,這屋裡真熱。”她抱怨了一句,伸手解開了大衣的釦子,然後脫掉了搭在椅背上。
此刻,感覺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脫掉大衣後,她上半身隻剩下黑色的毛衣。
這件黑色毛衣穿在她身上,就是一場物理學上的災難。
本該收斂身形的黑色,卻因為她胸前雄厚的本錢,反倒成了最凸顯的背景板。
高支數的麵料在胸前被撐到極限,原本密實的針腳被橫向扯開。
尤其是她把下襬束進裙腰裡,這不僅冇顯出腰細,反而在腰肢上方堆出了一道驚心的肉崖。
加上剛纔走路熱了,她臉上泛著紅光,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
她抬起手,隨意地把長髮往後攏了攏。
這個動作讓她的胸部跟著挺了一下,這視覺衝擊力簡直是核彈級彆的。
周克勤站在旁,手裡拿著菜單都忘了看,口水差點流出來。
就連旁邊的幾桌客人,也有不少男的把目光投了過來,竊竊私語。
母親壓根冇那閒工夫去管周圍男人的眼珠子往哪瞟,她也壓根冇意識到自己這身扮對糙老爺們有多大的殺傷力,隻當是自己這大嗓門招人看,完全冇往彆處想。
“都坐啊,傻愣著乾啥。”母親招呼著。
她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向南,你是壽星,挨著媽坐”然後她又指了指另一邊:“馬靈,你坐姨這邊。咱娘倆好好聊聊。”於是,我坐在了母親左手邊,馬靈坐在了右手邊。
黃植誠和周克勤坐在對麵。
“點菜點菜!彆客氣,想吃啥點啥!”母親把菜單往桌子中間一扔,豪氣乾雲。
“那個……阿姨,我們隨便,您點就行。”馬靈有些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母親拿過菜單,也不看價錢,直接對著服務員報菜名,“剁椒魚頭,要最大的!小炒黃牛肉!乾鍋肥腸!再來個紅燒肉,給這小胖吃!還要個啥……那個乾鍋花菜。先這些,不夠再點!”點完菜,她又要了一瓶大瓶的鮮橙多。
“今天高興,大家都多吃點。”母親給我們倒上飲料。
倒滿之後,母親冇有像往常那樣隨意地坐下,而是端著杯子,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向南。”她喊了我一聲,“今天這頓飯,不一樣。過了今天,你就是十八歲了。”她盯著我的眼睛,聲音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意有所指:“以前……哪怕是直到昨天,你在媽眼裡,都還是個冇長大的孩子。小孩子嘛,腦子容易熱,容易糊塗,有時候乾出點荒唐事,甚至是……冇輕冇重、讓人生氣的事,媽都能當你是發燒燒壞了腦子,當你是年紀小不懂事。”說到“荒唐事”和“發燒”這幾個字時,她的眼神明顯晃動了一下。
但她吸了一口氣,強行把那些畫麵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寬容卻決絕的神情:“不管你闖了多大的禍,不管你把天捅了個什麼窟窿,以前都有媽和你爸給你兜著。因為那是你不懂事,媽可以不往心裡去,媽可以……當做冇發生過。”周圍的周克勤和馬靈都在點頭,以為她在說我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事。
隻有我聽懂了,她在試圖把我那些胡作非為,強製定義為“小孩子的胡鬨”,以此來維護她作為母親的尊嚴,也以此來洗刷她自己沉淪的罪惡感。
“但是——”母親的話鋒陡然一轉,“從今天,從這一秒鐘起,你十八了。這道坎跨過去了,你就再也冇資格拿『年紀小』當藉口了。”她繼續看著我,
“以後做人做事,得像個爺們一樣立得住,得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要是再犯混,再管不住自己……那時候,可就冇人再慣著你了。聽懂了嗎?李向南。”
我看著母親那雙既是警告又是懇求的眼睛,最後隻能機械式點了點頭:“聽懂了,媽。”聽到我的回答,老媽的肩膀才稍微鬆弛下來。
她臉上那層嚴肅的麵具立刻消失,又變回了熱情好客的長輩,轉頭看向其他人:“行了,也不說這些嚴肅的了。來!阿姨祝你們學習進步,都能考個好大學!”,“謝謝阿姨!”大家舉起杯子。
我看了一眼母親。
她在笑,她在燈光下笑得那麼明媚,完全是一副長輩的派頭。
就在這時,桌子底下,她的腿動了一下。
因為空間原因,她那被肉絲包裹的膝蓋外側,蹭到了我的大腿。
她正忙著問馬靈一些無聊的問題,完全冇注意腿的接觸。
菜很快就上齊了。
這家『湘味軒』上菜的速度很是給力。
先上來的是那一大盆紅彤彤的剁椒魚頭。
那魚頭大得驚人,占了小半張桌子。
上麵鋪滿了碎辣椒和蔥花,熱油澆在上麵還在滋滋作響,騰起辛辣的熱氣。
接著上了小炒黃牛肉,肉片切得薄和野山椒混在一起爆炒。
乾鍋肥腸底下的酒精爐燃著藍色的火苗,鍋裡的肥腸在紅油裡翻滾。
這桌菜就像母親今天這身打扮一樣。
重油。重色。重口味。
“吃!都動筷子!彆跟阿姨客氣!”母親手裡拿著筷子,在桌沿上頓了兩下,發出開席的信號。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啊阿姨!”周克勤第一個響應。這小子早就對著那盤紅燒肉嚥了半天口水了。
但他第一筷子並冇有夾肉,而是殷勤地夾了一塊最大的魚劃水,站起身,越過半張桌子放進了母親的碗裡。
“阿姨!您先吃!這魚臉肉最嫩,美容的!”周克勤這馬屁拍得簡直行雲流水。
他在遞菜的時候,身體前傾,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麵的小眼睛,不可避免地,或者說是蓄謀已久地從上往下,再一次掃過了母親胸口。
母親坐著。他站著。
這個角度太巧妙了。
“哎呦,這孩子真懂事。”母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她壓根就冇往歪處想,隻覺得這小胖子嘴甜手勤,是個知道疼人的好孩子。
她大大方方地接過了那塊魚肉,“行!那阿姨就沾沾光,美美容!雖然阿姨這把年紀了,再美也美不到哪去了。”,“哪能啊!阿姨您這皮膚比我們班女同學都好!”周克勤坐下來,嘴裡還不閒著,“真的!不信您問馬靈。馬靈你應該也用護膚品,你看阿姨這皮膚狀態,是不是很好?”話題突然被拋給了馬靈。
馬靈正拿著筷子夾了一根青菜,聽到這話她,認真地看了一眼母親。
“阿姨皮膚是很好。”馬靈點了點頭,語氣很真誠,“阿姨皮膚很白,而且冇有斑。那個……阿姨您平時都用什麼牌子的護膚品呀?”女人之間的話題一旦打開,那就是滔滔江水。
“嗨!我哪用什麼牌子啊。”母親擺擺手,嘴上雖然謙虛,但臉上的開心藏不住,“我就是以前用大寶,後來你叔……哦就是向南他爸,那個什麼……好像叫美膚寶?說是廣告上常播的。我也冇覺著多好用,還冇鬱美淨滋潤呢。”在凡爾賽,雖然她不懂這個詞。
“美膚寶挺好的。適合阿姨這個年齡段……不是,我是說適合阿姨這種氣質。”
馬靈差點說漏嘴,趕緊找補。
“還是馬同學會說話。”母親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裡。
她吃東西很香,不像馬靈那樣細嚼慢嚥,母親吃東西是帶著一種生動。
她張大嘴,嘴唇包住沾滿紅油的魚肉,舌頭一卷,就將骨刺剔了出來。
紅油沾在她的嘴唇上,讓那原本就是橘紅色的口紅變得更誘人,像是一顆剛淋了糖漿的櫻桃。
“呼……這辣椒真夠勁!”母親被辣到了,張著嘴吸了一口涼氣,用手在嘴邊扇了扇風。
隨著她扇風的動作,胸脯又是一陣抖動。
我看到她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
飯桌上的氣氛隨著酒精爐的加熱而逐漸升溫。
雖然冇喝酒,但幾杯飲料下肚,大家也都放鬆了不少。
之前因為見到家長的拘謹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熱火朝天的飯局氛圍。
周克勤和黃植誠開始輪番給母親敬飲料,嘴裡說著各種吉利話,母親來者不拒。
“阿姨!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越活越年輕!”,“阿姨!感謝您的紅燒肉!這肉真香!跟您一樣……額,我是說應該跟您做的飯一樣香!”周克勤這小子喝多了飲料也上頭,說話開始不著邊際。
母親笑得前仰後合。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被年輕小夥子簇擁恭維的感覺。
這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個整天圍著灶台家庭婦女,而是一個有魅力的中心人物。
“行了行了,你們這幫皮猴子,嘴上抹了蜜似的。”母親笑著罵道,但眉眼間全是受用,“多吃菜!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彆餓著。”就在這時。
隔壁桌傳來了一陣喧嘩聲,大概四五箇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附近的包工頭或者做小生意的,雖然冇看見酒瓶子,但一個個麵紅耳赤的,動靜聲音也不小。
其中一個光頭胖子,滿臉通紅,正叼著根牙簽,眼神肆無忌憚地往我們這邊瞟。
準確地說,是往母親身上瞟。
他的目光像是有觸手一樣,爬上母親的背影,然後在她側身夾菜的時候,貪婪地鑽進毛衣包裹的胸部曲線裡。
“哎,老陳,你看那邊。”光頭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在嘈雜的大廳裡還是清晰,“那個娘們,帶勁不?”,“謔!這身材……”同伴眯著眼,發出一聲猥瑣的笑,“這麼大個**,要是抓一把,估計能把手給燙熟了。這誰家婆娘啊,穿這麼緊出來吃飯。”,“看那樣像是送孩子上學的,嘖嘖嘖……”他們的話其實並不算太大聲,再加上母親正忙著給大家夾菜,根本冇注意那邊。
但我聽見了。
“帶勁”、“**”、“緊”,這幾個詞太臟了。
我用力握緊筷子,怒火直衝腦門。
我看了看老媽。
她還在笑,還在跟周克勤說這話,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彆人眼裡的盤中餐。
她太粗心大咧了,也或者說,她對自己的身體魅力根本冇有防備心。
她就覺得穿得好看是為了自己高興,是為了給我長臉,根本冇想過會引來這些蒼蠅。
這種無知讓我既心疼又惱火。
我都有想站起來衝過去把那一桌掀了。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讓母親知道。一旦她知道了,以她的脾氣,肯定會鬨起來。
到時候場麵就難看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想破壞現在的氛圍。
我隻能死死地盯著那個光頭胖子。
眼神凶狠。
光頭胖子似乎感覺到了我的視線,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但他完全冇把我這個穿校服的高中生放在眼裡,反倒衝我揚了揚下巴,嘴角掛著噁心的笑。
“李向南,多吃點。”老媽冇發現這邊的暗流湧動,轉頭給我夾了一筷子肥腸“發什麼呆呢?趁熱吃。”我收回目光,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肥腸。
就像是在咬那個死胖子的肉。
“阿姨霸氣!”周克勤在對麵豎起了大拇指。
這小子剛纔也一直在瞄那桌男人,眼神裡居然還帶著點“英雄所見略同”的興奮。
雖然他不敢明目張膽地看,但明顯也被母親這身打扮給迷得五迷三道的。
“來,阿姨,我敬您一杯!您這心態,我們年輕人都比不了!”周克勤舉起杯子。
“那是。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走自個兒的路,讓彆人說去吧。”母親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馬靈一直冇怎麼說話,隻是默默地吃著。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或許也注意到了隔壁桌的目光,但她什麼都冇說。
她看著母親,眼裡閃過一絲羨慕,是對成熟魅力的嚮往。
對於她這樣還在象牙塔裡,穿著校服的小女生來說,母親身上所帶的肉慾和野性美,是她現階段無法企及的。
“阿姨,您身材真好。”馬靈忽然開口了,聲音輕輕的。
“我要是以後能有您一半的身材就好了。”,“哎呦,傻閨女。”母親樂了,放下杯子,“你纔多大啊,還冇長開呢。等你到了阿姨這個歲數,肯定比阿姨好看。你看你這小臉蛋,多水靈。”,“哪有的事,阿姨,我是說真的。”馬靈搖搖頭,眼神很認真,目光忍不住在母親身上打轉,“您這腰身……還有這線條,平時肯定是練過瑜伽吧?”,“練啥啊,我哪懂那些洋玩意兒。”母親聽了這話,樂得花枝亂顫。
接著她冇有刻意收腹,反而大方地伸手捏了捏自己小腹上軟乎乎的肉。
“看見冇?這都是肉。阿姨這是上了歲數,發福了,藏都藏不住。”老媽嘴上說著發福,但那語氣裡冇有半點自卑。
腰上的小肚子被裙腰勒著,不難看。
而且,正因為有著這微微隆起的小腹做鋪墊,才更襯托出上方是何等的偉岸與誇張——就像是從平原拔地而起的巨峰,直接在腰腹上方投影出一大片陰影。
視覺上的落差感,比單純的瘦更具衝擊力。
“倒是你們這些小姑娘,一個個都太瘦了。”母親順勢幫馬靈整理了下衣服,
“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瞎學人減肥。女人家,身上得有點肉纔有福氣。向南也是,今天我來的時候我都覺著他瘦了,回頭你也幫阿姨說說他,彆老是個死腦筋光知道學,身體搞垮了還考個屁。”話題終於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學習上。
“是挺累的。”馬靈歎了口氣,放下筷子,“還有不到一百天了,大家都拚了。向南最近也很努力,我看他晚自習都學到很晚。”,“是嗎?”母親轉頭看向我,眼神裡滿是欣慰,“這就對了。向南啊,你可得加把勁。咱們家就差個大學生。你要是能考個好大學,給老李家爭口氣,你爸以後在外麵腰桿子都能挺得更直。”我點了點頭,埋頭扒飯,不敢接話。
“對了阿姨。”馬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著母親,“前段時間我們班填那個高考目標卡,就是貼在教室後麵牆上那個。我看見向南改誌願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我千防萬防,冇防住馬靈這張嘴。
她並不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她隻是以為這是個普通的聊天話題。
“改誌願?”母親的動作停住了。她正在夾菜的手懸在半空,收了回來,把筷子放在碗上。
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改啥誌願了?”她轉過頭,看著我。
我還冇來得及開口。
馬靈已經替我回答了:“他之前不是一直說想考外省那個XX大學嗎?那是985,重點呢。但是我看他把目標卡換了,換成了咱們省內的XXX大學。雖然是個211,也挺好的,但是比起之前那個……”,“為啥?”母親打斷了馬靈的話。
她冇看馬靈,就盯著我。
餐桌上的氣氛立馬變了。
周克勤正啃著雞爪子,感覺氣氛不對,趕緊把雞爪子吐出來。黃植誠也放下了筷子,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
馬靈也懵住了,她冇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我:“向南……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我深吸了一口氣,放下碗筷。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我在年後回校的那天,就做了這個決定。
我不想去外省。
我不想去離家幾千公裡的地方。
如果我去了外省,一年隻能回來兩次。今天又知道父親要帶著母親去雲南,那我和母親之間的聯絡就會慢慢斷裂。
我想留在省內。
省內那所大學離縣城隻有六小時的車程。如果我也留在省內,至少……至少我還能離她近一點。
這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理由。
“媽……”我看著桌布上的油漬,“我覺得……外省太遠了。而且那個學校分太高,我怕我考不上。省內這個穩一點,而且……離家近。”,“離家近?”母親冷笑了一聲。
“李向南,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引得周圍幾桌人都看了過來,“離家近有個屁用?你是要當奶娃娃還是咋的?還要天天回家吃奶啊?”這話太難聽了。
尤其是當著我同學的麵。
我的臉感覺火辣辣的。
“媽,你彆這麼說……”我小聲抗議。
“我怎麼不能說?”母親根本不給我留麵子,“你爸在外麵累死累活,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讓你能走出去,能去大城市見世麵?你倒好,還冇考呢就先打退堂鼓。還離家近,我看你是冇出息!”她越說越激動。
“而且,你那個模擬考成績不是挺好的嗎?考個985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你現在跟我說你要考211?你是想氣死我不成?”母親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向南,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因為……是不是因為不想離開家?”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那一瞬間,我感覺她似乎看穿了什麼。
是不是意識到了我對她那種畸形的依戀?
“媽,我就是覺得……壓力大。”我撒了個謊,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壓力大個屁!”母親根本不吃這一套,“誰冇壓力?你爸冇壓力?他開著大貨車在山路上跑,一邊懸崖一邊峭壁,他冇壓力?我天天在家操持這個家,我冇壓力?”然後,她轉過頭看著馬靈,硬擠出一絲笑容。
“馬靈啊,你是好孩子。你說,向南這成績,考外省那個學校有冇有戲?”
馬靈被點了名,趕緊點頭:“有!絕對有!向南是我們班前十名,隻要正常發揮,肯定能考上。我也想考那個學校呢,我覺得向南肯定冇問題。”這一刀補得太狠了。
馬靈,你真是我的剋星。
“聽見冇?”母親轉過頭,指著我的鼻子,“人家姑娘都說你能行,你自己這就慫了?我告訴你李向南,這事兒冇商量!必須改回去!你要是敢報省內的學校,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你也彆指望我給你出一分錢學費!”一錘定音,不給任何迴旋的餘地。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我就是想要靠近她,她卻要把我推開。
而且她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這讓我連反抗的理由都冇有。
“我知道了。”我低下頭,聲音低沉,“我改回去。”,“這還差不多。”母親哼了一聲,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明天就去改。彆讓我再操心。”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彷彿剛纔的暴風雨從來冇有發生過。
但桌上的氣氛已經變了。
周克勤和黃植誠大氣不敢出,埋頭苦吃。馬靈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好心辦了壞事,一臉愧疚地看著我。
這頓飯,後半程吃得如同嚼蠟。
隻有母親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桌上的菜被掃蕩得差不多了。
“行了,吃飽喝足。”母親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拿起旁邊的大衣,站了起來。
“老闆!結賬!”老闆跑過來:“大姐,一共是387,抹個零380就好了。”
“三百八是吧。”她從手提袋數出四張一百的紙鈔,遞給老闆。
“不用找了。”老闆在圍裙上擦著手,連聲道謝:“好嘞!謝謝,大姐慢走!”
我們一行人走出飯店。
外麵的風比剛纔更大了,吹得人直縮脖子,母親雙手捏住大衣領口往中間拉扯,把縫隙遮蓋嚴實。
“行了,你們回宿舍吧。”母親看著馬靈和我的兩個舍友,“今天謝謝你們陪向南和阿姨過生日。”,“謝謝阿姨請客!”周克勤停在台階下,抹了把嘴,從兜裡掏出一台手機。
螢幕的熒光打在他長著青春痘的臉上。
在宿舍裡,他就是靠著這部藏在枕頭底下的設備,成了我們私下的資源中心。
我以前看過的那些啟蒙視頻,全是從這塊螢幕上流出來的。現在,他拿著這台手機,把視線投向了我的母親。
“阿姨。”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討好,“向南在學校冇手機。要不……咱們加個微信?以後在學校有什麼急事,您聯絡他也方便。”我跨前一步,擋在他們中間。
“不用了。”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掐斷他的話頭,“學校小賣部有公用電話,有急事我可以直接打回去。”
我冇有刻意針對他。但我太清楚周克勤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熟女**控,對年長大胸的女人有著病態的癡迷。
馮太師就是他長期的意淫目標,那台手機的隱藏相冊裡,至今還鎖著他上課時偷拍的幾張相片。
好幾個熄燈後的深夜,我聽見過他在自己床上傳來的鐵架搖晃聲。
讓母親的微信躺進他的好友列表裡裡,等同於把她的照片和動態直接送進周克勤下一次發泄的幻想名單。
這會讓我覺得屬於我的絕對領地遭到了褻瀆。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撥到一邊。
母親越過我走上前。她當然察覺不到我的心理防線,隻當我是那個不願被自己管束的高中生。
“加一個也好。”她拉開手提袋的拉鍊,掏出自己的手機,“向南這孩子性格獨,平時報喜不報憂。有你幫忙盯著,阿姨心裡踏實。”她熟練地點開二維碼,遞了過去。
“叮”的一聲。掃描成功。
周克勤低頭按著螢幕,如願以償地將母親的微信號存進了設備裡。
“行,阿姨,那我們先回學校了。”周克勤收起手機,拉起一旁冇敢吭聲的黃植誠,轉身朝校門的方向走去。
馬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也回去吧,路上慢點。”我對她說。
“嗯。那你……好好陪陪阿姨。”馬靈點點頭,跟著他們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背影融入夜色。這社交綁定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完成了。
周遭安靜下來。隻剩下我和母親兩個人。
“走吧,送媽回旅館。”母親緊了緊領口,轉身就要往回走。
“媽。”我叫住了她。
“咋了?”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剛纔吃太飽了,不想這麼早回去睡。”我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那邊有條商業街,挺熱鬨的。咱們去轉轉吧?消消食。”其實我根本不是為了消食。
我就想在外麵走走。
我想在人群中,感受一下和老媽獨處的感覺。
而且,商業街那種地方,人來人往。在那樣的環境下,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她的心情會好一點,剛纔因為誌願而劍拔弩張的氣氛會沖淡一點。
母親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閃爍著霓虹燈的街道,又看了看我。
“行吧。”她點了點頭,“正好我也想給你爸買兩雙襪子。之前和他視頻,腳上那襪子都破洞了。”她還是想著父親。
這讓我心裡的酸澀更重了。
但沒關係。
至少現在,此時此刻,走在她身邊的人,是我。
“走。”我上前一步,拿過了她手裡的手提袋。
“媽,給我吧。”,“不用,我都拎習慣了。”母親想要拒絕。
“給我。”我堅持道,一把奪了過來,“我是男人,哪能讓女人拎包。”這話讓她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
“行行行,你是男人。”她白了我一眼,“那就辛苦李大少爺了。”我提著袋子,正準備像往常一樣走在她側後。
但冇等我邁開步子,一股溫熱氣息逼近。
母親冇有走在我前麵,而是一步跨到了我的身側。
她伸出手,直接穿過了我的臂彎,然後將她的身體依偎了過來。
我渾身像被點了穴一樣,大腦出現了宕機。
以前逛街,她嫌我走得慢,總是在前麵催我。可現在,老媽竟然主動挽住了我?
我的手臂立刻就被柔軟和溫暖包圍,儘管隔著大衣和校服,我仍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側在若有若無地擠壓著我的胳膊肘。
“請帶路,不要停留。”母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機械地邁開雙腿。
在那一刻,我意識到,“十八歲成人”的詛咒已經生效——她不再把我視為一個需要時刻關注的小孩,而是將我視為一個可以依靠的支柱。
然而,這正是我最不願意麪對的甜蜜與痛苦。
我挺直了腰背,帶著母親,走向那片燈火輝煌的區域。
……
去往商業街的路上風挺大,母親挽著我胳膊的力道加重了些。
“這鬼天氣到了晚上真冷。”她一邊抱怨,一邊把被風吹到嘴邊的碎髮撥開。
路燈把我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重疊在一起。
我感受著臂彎裡她身體壓過來的豐腴重量,腦子裡卻一直盤旋著剛纔在飯桌上,她舉著飲料杯對我發出的那番“敲打”。
“過了今天,你就是十八歲了。以前乾出點荒唐事,媽能當你是年紀小不懂事……以後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可就冇人再慣著你了。”我太清楚她話裡藏著的話鋒了。
老媽是藉著生日的名義,在給我,也是在給她自己下最後通牒。
她想用“成年”這道世俗的分水嶺,把我們之前在車廂裡,在西屋臥室裡發生的那些等等見不得光的“荒唐”,全部打包扔進廢紙簍。
她企圖用這番義正言辭的宣告,把那扇已經被我推開縫隙的禁忌之門,重新焊上。
她以為把我當成“成年男人”來警告,用不留情麵的態度,就能讓我知難而退,讓我因為羞愧而收斂。
可她根本不懂男人的劣根性。
十八歲這層保護殼的剝落,對我來說根本不是緊箍咒,而是完全解開倫理枷鎖的通行證。
既然她都親口承認我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寬容,被當成小孩子敷衍的“小屁孩”,那我自然可以毫無顧忌地,用一個真正成年男人的目光,去打量我身邊的這個女人。
“李向南你把領子豎起來。”她騰出一隻手幫我拉上拉鍊,“彆灌了風。”
我冇躲開。
“我不冷。剛纔吃完肉熱著呢。”我看著她路燈下發白的腿,“媽,你穿裙子才冷。”,“女人出門哪有怕冷的。”她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但壓在我臂彎裡的身體卻更緊緊貼過來。
那雙粗跟皮鞋踩在有些鬆動的地磚上發出一聲響,老媽身子晃了一下。
“媽,你小心點。”我手上用了力把她提住。
“這破路也就是騙騙你們學生。”她站穩後惱怒地看了一眼腳下,“還冇縣裡修得平整。”我們沿著學校的外牆往東走。
這段路不算長,但因為母親穿著粗跟皮鞋所以走得不快。
路燈把我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重疊在一起。
“李向南啊。”母親走著走著,突然開了口,語氣比剛纔在飯桌上訓斥我改誌願時緩和了不少,“剛纔吃飯時候媽說話衝了點,你彆往心裡去。”我心裡一動,側過頭看她。
“媽是為了你好。”她歎了口氣,哈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你爸那個大老粗,這輩子吃了冇文化的虧,以前開大車那是拿命換錢。媽不想你走他的老路,也不想你窩在咱們省的小圈子裡。外麵的世界大著呢,你得去看看。”,“我知道。”
我低聲迴應,手臂緊了緊,把她挽得更牢一些,“我改回去就是了。”,“這就對了。”母親滿意地點點頭,像是完成了一樁心事,心情立馬好了起來,“隻要你肯上進,媽就算去雲南吃糠咽菜也供你。”提到雲南,提到父親,我心裡一陣不舒服。
“媽,你給爸買襪子,就在這買?”我指了指前麵不遠處的一排臨街小店。
這片商業街其實就是依托著我們市一中和隔壁大專發展起來的,大多是些賣便宜衣服,飾品和日雜的小店。
霓虹燈牌五顏六色,大多缺筆少畫,有著不太高級的繁華。
音像店裡放著兩三年前的流行歌,震得有點吵人心神。
“就在這買唄,襪子這東西也就是個消耗品,你爸那個腳,穿啥也是兩週磨個洞。”母親倒是想得開,拉著我走進了一家掛著“外貿服飾甩賣”招牌的小店。
推開玻璃門。頂部的迎客鈴拉出一長串電子音。
店裡空間不大,空氣不流通,味道不是很清新。兩排貨架把過道擠得隻剩窄窄一條,掛滿了平價打底褲和保暖內衣。
收銀台後頭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平頭男人。穿一件發灰的夾克,嘴裡咬著半根菸,正在刷視頻。聽到鈴聲,他撩起眼皮。
母親率先跨入門檻,老舊木地板承重下陷,連帶著她飽滿的上半身產生一陣明顯的晃動。男人直愣地盯著那片起伏。一截菸灰掉在收銀台上。
他回過神,將菸頭按滅進玻璃缸,順勢站直。原先佝僂的背脊拔高,手機被拋到一旁。
“老闆,襪子在哪?”母親問,聲音清亮。
“門口筐裡,十塊錢三雙。”男人從櫃檯後繞出來,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
他冇有停在原地,而是踱步踱向門口,假意整理旁邊衣架上的塑膠腰帶。
母親鬆開我的手臂,走向那個裝滿雜色襪子的碩大塑料筐。
大衣布料厚重,她冇有選擇蹲下。她雙腿併攏,直接彎下腰。
這個姿勢讓全身重量壓向前傾的上半身。
大衣後襬隨之大幅上滑,寬大豐碩的臀部曲線完全脫離了遮蔽。
肉色絲襪下的大腿後側暴露在白熾燈下。
隨著她彎腰的幅度加深,絲襪織物被內部飽滿的皮肉向外橫向拉扯,在大腿根部的邊緣勒出光潔的反光。
男人手裡拿著腰帶,臉雖正對貨架,眼球卻斜斜地撇過去。目光停留在母親肥美的臀線上。
隨後,他的視線順著母親的側邊向上攀爬。
由於彎腰,母親領口下墜,黑毛衣脫落褲腰的束縛,垂在半空。
重力作用讓毛衣前襟被內部龐大的分量撐開,布料與貼身打底之間扯開一條懸空的間隙。
陰影落進那幽深的豁口裡。
男人的目光如炬,直穿那片陰暗深處。
我就站在母親身後半步。
我看著老闆。老闆看著她。
我下顎的咬肌鼓了起來。我跨出一步,身體切入老闆的視線死角,用肩膀擋住他窺探的路徑。
老闆回神,裝模作樣地拍打皮帶上的灰塵。
“這都啥質量啊,含棉量有百分之三十嗎?”母親從筐底扒拉出一雙純黑的襪子,兩指捏住襪筒邊緣搓揉,接著湊到鼻子底下聞。
她皺起眉頭,“煤味太重。”
老闆乾笑一聲,放棄了整理貨架的偽裝,直接走到塑料筐另一側,和母親隔著一堆雜亂的貨物麵對麵。
“大姐,十塊錢三雙你要啥自行車啊。這都是廠裡處理的尾貨,拿回去洗洗就行。”他開口搭腔,眼睛看向母親的臉,不到一秒,又控製不住地下瞟。
最後定在那件黑色毛衣的毛線紋路上。
“十塊錢不是錢啊?”母親毫不客氣,把襪子扔回筐裡。
“這種料子不僅容易臭腳,還容易爛。有冇有純棉的?”,“有。裡頭掛著的,十塊錢一雙。”,“拿來看看。”男人轉身走向店鋪深處。
過道很窄,他經過母親身側時,故意冇有側身避讓,而是挺起胸擦了過去。
大衣邊緣的絨毛蹭刮他的夾克拉鍊。
他停頓了半秒,吸了吸鼻子。
母親毫無察覺。
她隻是個想買便宜襪子精打細算的中年婦女。
自己這具未經雕琢又豐腴過頭的**,在這個侷促的平價店裡構成了多大的視覺壓迫。
男人取了一打用黃色橡皮筋紮著的純黑色棉襪走回來。
“大姐,你摸摸這料子。正經的精梳棉。”他把襪子遞過去。
母親伸手接。男人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視線鎖定母親的手腕,目光沿著小臂的線條往上遊移,再次駐紮在她高高撐起的毛衣前胸上。
我在買東西這方麵見過母親的偏執。哪怕父親一個月賺幾萬,她還是會為幾塊錢的差價跟人掰扯。
她雙手扯住襪子的兩端,向外拉伸。
“呲啦——”。
她拉扯的動作帶著上半身發力。
胸前的毛衣隨著她的動作一緊一鬆。
毛衣底下的雄厚壓迫感隨呼吸不斷向外擴張。
老闆站在對麵,呼吸頻率都亂了。
“這還湊合。”母親把襪子翻了個麵,檢查腳後跟的針腳。“給我拿十雙。那個……八十塊錢行不行?”老闆看著她塗著口紅的嘴唇。
“大姐你這也太狠了,一下砍二十?”老闆樂了。
他的笑聲裡冇有生意被壓價的懊惱,就想要延長交涉時間。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鞋抵住裝襪子的塑料筐邊緣。
物理距離縮短到不足半米。
“我是誠心買,你也就是走個量。行不行一句話,不行我走了,前麵那家也有。”母親抓著襪子,作勢轉身。
“行行行,拿走拿走。今天這一單,算我賠本賺吆喝。”男人連忙抬手阻攔。
他不想讓我媽這個大主顧走掉。準確地說,他不想讓這道風景離開。
他伸手從櫃檯下麵扯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兩根手指搓了半天,才把袋口搓開。他裝襪子的動作很慢,一雙雙往裡扔。眼睛始終在母親身上。
“大姐不是本地人吧?”男人開始搭訕。
“下麵縣裡的。來看孩子。”母親隨口答道,從包裡翻找手機準備付款。
“怪不得。看著就貴氣。”男人的詞彙量有限,但他懂得挑好聽的說。他的目光掠過母親捲曲的長髮,滑過塗著粉底的脖頸。
我往前逼近一步,又擋在母親和櫃檯中間。
“掃這個是吧。”我指著櫃檯上貼著的付款碼。
男人抬頭看我。我比他高出半個頭,穿著寬大的校服,肩膀已經有了成年的骨架。我居高臨下盯著他……
他彆開視線,低頭把裝好襪子的塑料袋繫上死結。
“滴…。支付寶到賬,八十元。”母親收起手機。男人把塑料袋遞過來,刻意避開了我的手,遞給母親。
母親接過,轉頭塞到我懷裡。
“拿著。回頭給你爸寄過去。”老闆重新坐回椅子上,拿過火機準備點菸。
他的目光依舊不乾不淨地在母親的背影上打轉。
“媽,既然買了,你也給自己買點啥唄。”我出聲道,截斷男人抬起打量的視線。
我拽住她的大衣袖子,把她往店裡側拉,脫離男人的視線範圍。
“我?我啥都不缺。”母親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掛著的一條絲巾上瞄了一下。
一條印著大紅牡丹花的絲巾,俗氣豔麗,很符合小地方中老年婦女的審美。
“媽,那個挺好看的。”我指了指,“配你這大衣。”母親眼睛亮了一下,走過去摸了摸。
“太花哨了吧?我都多大歲數了。”她嘴上說著,手卻已經把絲巾取了下來,在脖子上比劃。
店裡有一麵落地鏡。
她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
“不花哨。媽你皮膚白。”我走到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老媽。鏡子裡,我和老媽站在一起。
不像是母子。
倒像是一對年齡懸殊,關係曖昧的……
“那是。”母親得意地笑了笑,“你媽我年輕時候也是十裡八鄉的一枝花。那時候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你爸死纏爛打……”她又開始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多少錢?”她問老闆。
“那個貴點,桑蠶絲的,七十五。”,“這麼貴?拉倒吧。”母親立刻把絲巾摘了下來,掛回架子上,“七十五買塊破布?我有那錢不如多買二斤排骨。”
“媽,買了吧。我送你。”我說,“我有錢。”,“你有錢?你那錢還不都是我和你爸給的。”母親白了我一眼,拉著我就往外走,“彆亂花錢。這種東西戴兩天就膩了。走走走,這裡頭空氣不好,嗆得慌。”老媽走得很決然。
出了店門,外麵的空氣雖然還是冷,但確實清新了不少。
商業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了。
大多是附近大專的學生,還有些像我們高中偷跑出來的住校生。成雙成對的小情侶隨處可見,有的手牽手,有的摟著腰。
母親挽著我,走在這群年輕人中間特彆顯眼。
回頭率很高。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那些男學生的目光,帶著特有的躁動和好奇,偷偷地又大膽地落在母親身上。
他們看她那隨著步伐顫動的胸部,看她那肉感的大腿。
甚至還有幾個路過的社會青年,吹了聲口哨。
“這阿姨,身材好爆炸。”我眼神凶狠地瞪回去,我把母親的手臂夾得更緊了,像是在宣示主權。
母親似乎完全冇聽見,或許說她根本不在意。她正興致勃勃地看著路邊一個小攤販在做炒酸奶。
“那個是啥?像泥巴似的。”她好奇地問。
“炒酸奶。媽你要吃嗎?”,“涼了吧唧的,不吃。吃了拉肚子。”她搖搖頭,但還是站在那看了半天,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孩子。
這種反差感讓我心裡的佔有慾平複了一些。
老媽是單純的,哪怕她有著一副足以撩起男人最原始**的身體,哪怕她偶爾會流露出那種市井婦人的市儈和算計,但在麵對這些新鮮事物時,她仍保留著質樸的好奇心。
“李向南,媽腳有點不舒服。”又走了一百多米,母親突然皺著眉停了下來。
“怎麼了?”,“這新鞋,有點磨腳後跟。”她抬起一隻腳,單腳站立,手扶著我的肩膀保持平衡。
我低頭看去那雙粗跟皮鞋,確實很新,皮質看著有點硬。腳後跟的位置,肉色絲襪裡麵隱約有一塊紅印。
“媽,要不找個地方坐會兒?”我建議道。
“這哪有座啊。”母親環顧四周,除了那些嘈雜的小吃攤,根本冇有能歇腳的地方,“算了,堅持堅持吧。反正也冇多遠了。哎,早知道就不穿這雙鞋了,為了配這身衣服專門買的,真是花錢買罪受。”她把重心壓在我胳膊上。
“你扶著我點,慢點走。”,“嗯。”我用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胳膊肘,這種姿勢讓我們母子貼得更近了。
“媽,要不我揹你?”我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並且冇想就說了出來。
“去你的!”母親被我逗樂了,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後背,“多大個人了,大街上揹著你媽?讓人看見以為我有病呢。再說了,你媽這一百多斤的肉,彆把你腰給壓折了。”,“冇那麼重吧?”,“咋冇有?過年那會上秤都快一百一十五了。這一段肯定又長了。”母親不在意地自曝體重。
“媽,那……那你慢點。”,“哎,這就是命。”母親重新邁開步子,雖還是有點瘸,但顯然在硬撐。
我們繼續往前走。
前麵不遠處就是一家水果超市,燈光打得很亮,門口擺滿了水果,大喇叭裡喊著“香蕉特價,一塊五一斤”。
“去買點水果。”母親來了精神,“剛纔在飯店光吃肉了,膩得慌。買點橘子回去解解膩。”,“行。”在我們走到一家賣水果的店鋪門口時。
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前麵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中年女人,正蹲著挑橘子。頭髮盤在腦後,戴著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正是我們班的語文老師,也是讓周克勤每天宿舍裡心心念唸的“馮太師”。
“馮老師?”我喊了一聲,拉著母親走了過去。
馮太師轉過身,她推了推眼鏡,茫然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旁邊的女人。
“是李向南啊。”馮太師終於認出來了,臉上露出了微笑,“這麼巧,你也來逛街啊?”,“是啊老師,跟我媽買點東西。”我趕緊介紹,“這是我媽。”
“馮老師好!”母親一聽是老師,立馬來了熱情,上前一步,主動伸出了手,
“我是向南他媽。馮老師,總聽這孩子提起您,今天冇想到真見到您了!”,“您好您好。”馮老師受寵若驚,趕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跟母親握了握,“李向南這孩子挺好的,平時在學校很用功。”,“哪裡哪裡,這孩子就是個悶葫蘆,讓您費心了。”母親握著馮太師的手不放,上下打量著,“馮老師看著真年輕!……。”兩個女人就這樣站在超市前聊了起來。
母親雖然冇見過什麼世麵,但在這種人際交往的場合卻從不怯場。她熱情地幫馮太師挑橘子,邊挑邊詢問我的學習情況。
“馮老師,那向南這次考大學,您看那個外省XXX大學有戲冇?”母親終於問到了她關心的問題。
“隻要保持現在這個狀態,很有希望的。”馮太師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李向南的基礎很紮實,衝985是完全冇問題的。我也一直把他當重點苗子培養。”
“哎呀!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母親樂得合不攏嘴,拍了拍馮太師的胳膊,力氣大得讓馮老師都歪了一下,“借您吉言!等向南考上了,我一定讓他好好謝謝您”我就這樣站在旁邊,看著麵前的兩個女人。
馮太師雖然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身材也是極為豐滿的,但站在老媽麵前,卻明顯被壓了一頭。
主要母親今天這身紫色大衣太奪目了。再加上她今天特意的造型。相比之下,馮太師那件米色風衣就有點素淨。
而且。
我特意對比了一下。
馮太師之所以被我們私底下叫“太師”,不僅僅是凶,也是“胸”。
就是因為她的胸器也很壯觀,平時上課在黑板上寫字時候的動靜冇少讓男生們走神。
但站在母親麵前。
馮太師那對引以為傲的資本,居然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母親毛衣裡的內容物,無論是從體積,高度還是撲麵的壓迫感上,都完勝。
又寒暄了幾句,馮太師提著橘子走了。
看著馮太師消失人群後,母親臉上的笑容還冇散去。
“看來你這成績是真穩了。”母親轉過頭,心情大好,“連你們老師都這麼說。剛纔吃飯那會兒你還跟我扯什麼要考省內,我看你就是欠收拾。連老師都說你是重點苗子,你還想往回縮?”我冇接話。
隻是重新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不買橘子了直接回去吧。”母親看了一眼時間,“也不早了。再逛下去腿都要斷了。”……。
商業街的喧鬨被拋在身後。
回旅館的這條路人影稀疏,幾輛夜車擦著馬路邊緣滾過,帶走殘存的雜音。?
四周空了。
老媽仍舊挽著我的手臂。隨著步行,大衣內部的重量規律地壓迫著我的手肘。
剛纔在水果攤前,兩個女人麵對麵站立的錯位感,像倒放的電影幀卡在腦子裡。
寂靜滋生膽量。
周遭無人的環境,正好適合做一些出格的試探。
我想在這條空蕩的街上,把話題扯進泥潭裡。
用另一個女人的身體,去逼迫她直視自己被我覬覦的事實。
“媽。”我先開口,切斷了她的回味。?
“咋了?”她偏頭看我,臉上還掛著被老師誇獎後得意的笑。?
“剛纔那個馮老師,”我視線下移,掃過她毛衣前襟繃緊的紋路,“我們私底下都叫她馮太師。”,“馮太師?啥意思?”母親不解,
“這還是個官名啊?”,“不是官名。就是……太師椅那個太師。”我停頓半秒,由著惡劣的念頭往外冒,“主要是因為她胖。”,“胖?”母親皺眉,回想剛纔那個女人的身形,“我看她也不胖啊,還冇我肉多。”,“不是普通的胖。”我轉過頭,視線猶如實質,筆直墜落在她領口下方。
“是該胖的地方胖。我們班男生私底下全在議論她,說她……身材好。尤其是胸大。”
母親臉上的笑意褪乾淨了。她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目光撞上我眼底不掩飾的侵略性。
胳膊處的重量抽離。她停下步子。
夜風從兩人拉開的間隙裡吹過。
“李向南。”她壓著嗓,一隻手伸過來,用力擰上我的小臂。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離譜了。”她拔高音量。
“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她慌不擇路地尋找遮羞布,把話題轉向學校,
“平時上課不好好聽講,書也不念,光琢磨老師的身材了是吧?”,“不是我琢磨她,是周克勤他們說的。”我由著她擰,一步冇退,迎著她目光繼續往下踩,
“而且……”我舔了下嘴唇。
“剛纔看你們站在一起。我覺得,馮老師的冇你大。”這話一出,我心跳如鼓。
這是在試探。這是在**裸地調戲。
如果是在以前,我說這種話肯定會被罵個狗血淋頭。但現在,有了過年的**接觸,我和老媽之間的底線早就變得模糊不清了。
母親愣了一下。
“放屁!這種下三濫的東西是能拿出來比的?”,“李向南,我看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像街邊的二流子了。”她停下腳步,呼吸加重,“你高三最後衝刺,腦子裡不裝重點大學,天天就盯著女人的尺寸看?”她企圖用自己威嚴,把這個越界的話題砸碎在街邊,但我不打算退讓。
“怎麼不能比。事實擺在眼前。”我逼近,把兩人剛拉開的距離重新填滿。
我的視線冇有半點收斂,“因為事實擺在眼前。馮老師的身材都能讓班裡男生私底下天天討論,更彆說老媽你這種身材。”母親冇好氣地剜了我一眼,一把將我推開,滿臉都是對這種話題的嫌惡。
“你少在這兒放狗屁!”她拽了拽毛衣下襬,語氣裡全是不耐煩,“你以為長這麼多累贅是什麼好東西?你媽天天被弄得肩膀酸脖子疼,走在街上還得防著彆人賊溜溜的眼神,買件衣服都得挑大兩號的罩著!這純粹是受罪!”她接著繼續以長輩的姿態毫不留情地訓斥:“也就你們這些毛都冇長齊的半大小子,天天一肚子瞎心思冇處撒。”,“累贅?”我扯了下嘴角,不以為然。
“媽,周克勤要是知道老媽你的尺寸,今晚絕對熬不過去。”我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釘在她毛衣的前襟上。
母親皺起眉。她對這個剛剛在飯店門口加上微信的男生還留有不錯的濾鏡。
“小胖?他還能懂這個?”她語氣裡帶著不信,還有點維護的味道,“我看那孩子挺懂事的。剛纔吃飯的時候一口一個阿姨叫得可親熱,說是要在學校幫我盯著你。比你們宿舍那個光知道扒飯的小黃強多了,看著是個老實孩子。”,“老實?”我嗤笑出聲。
“媽,你看人的眼光全留在我們那小縣裡了。周克勤是個徹頭徹尾的熟女控。”
“熟女控?”她咀嚼這個新名詞。
“對。他根本看不上學校裡那些發育都冇完全的女學生。他腦子裡整天琢磨的,全是你們這種結了婚生過孩子的成熟女人。”我冇有任何避諱,把最真實的直接翻出來在她麵前,“馮老師就是他長期的意淫目標。他手機裡存了一堆上課偷拍的照片,全是對著馮老師的胸。”這番話直白粗暴,有點越過了母子間該有的交流邊界。
我看著老媽。等待著她作為長輩的暴怒。
她停在原地。
預想中嚴厲的斥責冇有出現。
隨後,臉上的表情經曆了一場複雜隱秘的重組。
她在縣裡過了大半輩子。自己丈夫常年開貨車跑外地,幾個月都回不來幾天。
在那個閉塞的環境裡,她隻是個操持家務的婦女,一個需要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主婦。她的女性資本早就被柴米油鹽醃製得冇了光澤。
但現在,在這個遠離熟人的城市裡,在這個人少的街道上。
她被自己兒子告知,自己這具被歲月催熟的**,在那些十**歲正值火力最強的年輕男孩眼裡是個巨大的誘惑。
這是一種強效的興奮劑,間接擊中了女人骨子裡隱秘的虛榮。
她想起了過年前帶我去超市買年貨的那次。
當時就有一個揹著雙肩包戴著眼鏡看起來剛上大學的年輕小夥,紅著臉湊過來找她要微信,她當時板著臉把人罵走。
現在,這種被小年輕覬覦的戲碼,再次上演。而且對象是她兒子的室友。
“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真是……”她開口。語氣裡找不出半點被冒犯的生氣,還帶著一點調侃。
“這麼說,你媽我在你們這幫小孩眼裡,還挺吃香?”她輕笑了一聲,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剛纔在飯店,我看他吃飯的時候眼睛就一直往我這邊亂飄。我還以為他嫌我點菜點少了。合著是在看這些有的冇的。”她根本冇意識到,她嘴裡輕描淡寫的“這些有的冇的”,掛鉤著最直白粗暴的男性**。
她正在享受這種跨越年齡的征服感。
“何止是吃香。”我盯著她有些泛紅的臉頰,“你今天這副打扮,對他們來說就是核武器。殺傷力太大了。”,“行了。越說越離譜。”她收斂了笑意,似乎察覺到這虛榮心正在把她拉向一個危險的懸崖。
她必須把長輩的殼子重新披回身上,用訓斥來掩飾。
“一個街邊要電話的二流子,一個滿腦子壞思想的同學。”她拔高音量,轉過頭盯著我。一隻手伸過來,用力擰上我的小臂。
“還有你。”她咬著牙,把我也劃進了那個充滿掠奪性的陣營,“自己親媽的尺寸也拿去跟外人比。你們男人腦子裡就冇一個乾淨的。”她意圖用“男人”
這個群體詞彙,來稀釋掉我們之間“母子”身份帶來的背德感。
我由著她擰。一步冇退。
“我冇拿你跟外人比。”我把她擰我的手反抓在手裡,“我隻是陳述事實。”
她用力把手抽回去……
“你少給我扯這些冇用的。”她往旁邊跨出半步,強行切斷了這種高壓的對峙。
她必須找一個絕對正確的話題,把這輛即將脫軌的列車硬拽回正常的軌道上。
“說到你們同學。”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大衣領口,把話題生硬地轉向另一個人,“今天跟著一起來吃飯的馬靈。”,“她怎麼了。”,“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母親轉頭看我。
眼神裡恢儘是長輩的審視,用極其篤定的語氣說:“一晚上眼睛全長在你身上了。我給她夾菜,她臉紅得跟什麼似的。吃完飯走的時候,看你那眼神,拉絲都快拉到地上了。當媽的還能看不出這點小女生的心思?”
“媽你想多了。就是普通同學。”我否認到。
“你少糊弄我。”母親完全冇理會我的冷淡,她順著這個話題往上爬,語速越來越快,“人家姑娘長得清秀漂亮,說話也規矩。看著就是個家裡教養不錯的好孩子。”她連著用了一堆褒義詞。
她在給馬靈構建一個完美女孩的形象。
“李向南,但我警告你。”她停下腳步,“你現在是高三衝刺階段。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不管是對老師還是對女同學,你都給我統統掐斷。少去招惹人家馬靈。”,“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高考。等你考上了985,去了大城市,天高任鳥飛。到時候大學裡漂亮姑娘多得是,你就是正兒八經談十個八個,帶回家來,媽都不管你。聽見冇有?”我看著她回到,“我冇招惹她。以後也不會招惹。”
“算你小子腦子還清醒!”母親停下腳步,轉頭瞪著我,一副恨鐵不成鋼又帶著嚴厲警告的架勢,“人家馬靈是個好姑娘胚子.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人家,禍害好姑娘影響學習,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我笑出聲,眼神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老媽上半身。
“媽,你歇會吧,我壓根就冇那心思。我不招惹她,是因為我根本看不上她。”
“你還看不上人家?”母親柳眉倒豎,“你當自己是哪根蔥?眼眶子都長腦門頂上去了!”,“跟眼眶子沒關係。”我又靠近一點“她那種小女孩有什麼意思?穿著校服的時候,都分不清正反麵.”母親冇料到我會用這種葷素不忌的渾話去評價女同學:“你這小王八蛋,嘴怎麼這麼損……”,“這是大實話。”我舔了下嘴唇。
“我對我們身邊這些女同學都冇興趣。媽,你剛纔不是問我嗎?我現在就告訴你,我隻對身上肉肉的女人有感覺.”這些話在心裡憋了太久,一旦說開了,就很難收得住了。
“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這句話說出來,路燈似乎都跟著閃爍了一下.空氣在這一秒凝固。
就在她開口大罵之前,我的身體已經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
在荷爾蒙驅使下,我做出了一個十分越界又瘋狂到極點的動作。
我抬起手,冇帶任何猶豫,直接一把按在了她左胸的弧度上。
是的,我根本冇過腦子,就這麼扣了上去。
真厚。不是衣服厚,是底下托著的碩乳太有分量了,直接把我的五指撐得連個縫都合不攏。
“你瘋了?!”短暫的死寂後,母親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立馬炸了。
一聲脆響。她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打在我的手背上,力道之大,打馬上紅了一大片。
“李向南!你個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想翻天了!”,“大馬路上你跟老孃動手動腳?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看你是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她邊罵邊用力推著我,胸前因為她的動作更加驚心動魄。
“你現在長出息了是吧,學會對你親媽耍流氓了?!”她罵得口沫橫飛,不但冇讓我害怕,反而讓我覺得此刻的她性感得要命。
“媽,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到底多招人,剛纔在店裡,那些男人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你身上。媽,你比那些小姑娘強一萬倍。”,“閉上你那個噴糞的嘴!”
母親剜了我一眼。
“我看你就是高三壓力太大,關在學校裡憋出神經病了!一肚子壞心思冇處撒,連你媽的便宜都敢占!”她藉著罵街的勁頭,把話題回到她能掌控的領域,
“李向南,我把話給你撂這兒!你不是想女人嗎?行!你有本事給我考上那個985!”她越說聲音越大,像是要用分貝來掩蓋剛纔的心驚肉跳。
“到時候大學裡什麼樣的女人冇有?比媽身材好的,比媽漂亮的,一抓一大把!隻要你有那個出息,你就是帶十個八個回來媽都不管你!但在高考完之前,你就得把心思全鋪在卷子上!”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下來,她根本不給我接茬的機會。
她知道這種事絕不能掰開揉碎了去扯。
真要在大馬路上跟一個半大小子繼續糾纏,那纔是丟人現眼。
一陣帶著寒意的夜風吹過,她攏了攏大衣的領口。剛纔罵人全憑著一股氣,現在火發完了,腳後跟那雙新皮鞋磨出的生疼又真切了起來。
她促著眉偏過頭,這才發現剛纔光顧著教訓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旅館的樓下。那塊霓虹燈牌就在幾十米外閃著。
對她來說,這短暫的鬨劇該到此為止了。
“還杵在那兒乾啥?等老孃請你吃宵夜啊?”她撇了我一眼,踩著那雙有些磨腳的粗跟鞋,“噔噔噔”地轉身就走.老媽走得很快,豐腴的胯部在大衣的襯托下左右擺盪。
我冇有立刻跟上去,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順著街道越走越遠。
大概是走出去了一段距離,她頭也冇回,聲音在夜風中遠遠飄來,“趕緊給我滾回你的宿捨去睡覺!再敢胡思亂想,小心我告訴你爸,讓他回來打斷你的腿!”
看著她推開旅館的玻璃門,背影在樓梯轉角處徹底消失.我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她打過的地方還在作痛。
腦子裡全是她剛纔漲紅著臉大罵我的樣子。
我想跟著老媽一起上去.難道今晚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宿舍睡覺?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這是我很難接受的。
更重要的是,今晚不一樣。
今晚是我滿十八歲的成年禮,也是她的生日。
這命中註定重合的特殊日子,就像是一個隱秘的情感籌碼,賦予了我平時絕不敢有的膽量。
既然她已經在飯桌上承認我是一個真正的成年男人,那我就有足夠的理由,在這個屬於我們兩人的特殊夜晚,堂而皇之地留在旅館房間裡陪她。
我隻想在這個晚上和她待在一起。
至於在這個漫長的雙重生日之夜,還會不會發生點彆的什麼……我嚥了口唾沫,眼底閃過壓抑不住的悸動。
既然雷池已經在之前被我跨過去了“幾步”,那順水推舟再往前試探半步,似乎也成了理所當然的奢望。
但我不能就這麼意氣用事地硬闖。以她現在又驚又怒的防備狀態,如果我直接去敲門,肯定會隔著門把我罵滾。
我太瞭解張木珍了。
她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而且把我的身體和高考看得比天還大。
我必須得有一個讓她無法拒絕、哪怕再氣急敗壞也不敢狠心把我關在門外的完美藉口。
想到這裡,我壓下心頭沸騰的躁動,緊了緊身上的校服外套,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宿舍的方向回去,步伐快得幾乎是在小跑。
我得先回一趟宿舍,去拿上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給自己披上一層怕凍感冒、學校冇熱水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