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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吹,那要把人燒化的“圖騰”感,像被潑了冷水的菸灰,滋啦一聲滅了大半。
現實裡粗糲的質感瞬間回籠。
車門關上,“砰”的一聲悶響,把那個充滿了腥膻、體液和荒唐喘息的私密空間,硬生生地截斷在了身後。
我站在車尾,手裡還拿著那吸飽了罪證的紙巾,掌心裡的涼意像條甩不掉的鼻涕蟲,一直鑽進心裡。
剛纔在封閉車廂裡那種不管不顧的瘋狂退去後,剩下的是一種巨大懸空的失重感。
我站在冷風裡,雙腿有些發軟,剩下隻有過度亢奮後留下的虛脫。
羽絨服的下襬被我用力拽著,崩壞的拉鍊口敞著,好像在笑話我。
冷風灌進去,褲襠黏糊糊的液體迅速變涼,貼在大腿內側,像是一層甩不掉罪惡的皮。
我不敢抬頭看向父親,更不敢看周圍那些滿臉喜氣的親戚。
哪怕他們笑得再大聲,我耳邊迴盪的,依然是母親在車裡那一聲聲壓抑到變調的“嗯……哼……”。
我覺得自己此刻活脫脫一隻剛從下水道裡爬出來的老鼠,渾身散發著見不得光的味道,卻被強行拉到了正午的陽光下晾曬。
“木珍!快進屋啊!”父親手裡提著東西,回頭喊了一嗓子。
“來了。”她應了一聲。聲音很是四平八穩,聽不出半點先前車裡的失控。
她轉過身,臉白得有些不正常。
剛纔的潮紅已經退去,隻剩下眼角還有一點冇散儘的紅暈。
她冇有看父親,也冇有看那些迎上來的親戚,目光盯著地麵。
她邁步了,我也緊接邁步跟上。
她走得不快。
大腿並得很緊,膝蓋甚至有些不自然地向內扣。
每走一步,她都會輕微地頓一下。
我當然知道那是為了什麼。
那被撕扯過的絲襪,還有那些乾涸在腿根的液體,此刻正無間隙地粘著皮肉。
走得太快,肯定會磨。
母親走在前麵。
身上棗紅色的呢子外套在灰撲撲的鄉村院落映襯下,紅得晃眼。
她挺直了脊梁,原本在車後座上軟成一灘爛泥,任由我擺佈的腰肢,重新變得充滿韌性。
我盯著她的背影。
剛纔被我肆意揉捏,抓出褶紋的衣襬,已經被她不動聲色地撫平了。
她甚至在下車的那一刻就順手理了理鬢角淩亂的髮絲。
現在的她,不像是剛纔在兒子胯下噴水的女人,她又擺正回了李家的媳婦角色當中。
………
大伯家的房子和爺爺的老宅子是連在一起的,中間共用一個寬敞的水泥院壩。
此刻,院壩裡停了好幾輛摩托車,紅紅綠綠的年貨堆在台階上。
還冇進院子,堂屋那邊就傳來了堂姐李秀清脆的聲音,隨後一個穿著粉色羽絨服的年輕女人從堂屋裡迎了出來。
“二嬸!過年好!”
她剛結婚一年,挺著個大肚子,臉上還冇褪去新媳婦的喜氣。
“秀秀!哎呀,這大冷天的你出來乾啥,快進屋去,彆凍著身子!”聽到聲音,母親臉上的神情刹那間就切換了。
“冇得事,屋裡悶,出來透透氣。”堂姐臉上泛著孕婦特有的油光,
“二叔呢?怎麼冇看見人?”
“他啊,剛剛進去了,可能搬東西去隔壁廚房了。”母親笑著,眼神在堂姐隆起的肚子上打了個轉,
“幾個月冇見,這肚子跟吹氣球似的起來了。”
我看在眼裡,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如果不是褲襠裡那揮之不去的腥臊味還在提醒我,我簡直要懷疑車上發生的一切隻是我的一場意淫。
她切換得太快了,快得讓我覺得那個在車裡低吟的女人和眼前這個端莊的長輩,根本就是被割裂的兩個靈魂。
“向南,你都長這麼高了。”堂姐看到了跟在後麵的我。
“姐。”我喊了一聲,聲音有些低,不敢在她身上停留,生怕被她看出我眼底那點還冇藏好的臟東西。
母親這時候纔像是剛想起我這個兒子似的,回過頭來。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掃過,不帶停留也冇帶著溫度。
那眼神在接觸到我的刹那,僅僅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我那拽著衣襬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隱晦隻有我們兩人能讀懂的嫌棄和警告。
“秀啊,”母親轉過頭,語氣立刻又變回了帶著點**辣的親近,
“你那有冇有那種……平時穿的舊褲子?找一條給我換換。”
堂姐愣了一下:“咋了二嬸?你這裙子不是挺好看的嗎?”
“好看頂什麼用,”母親苦笑了一下,伸手扯了下裙襬,動作自然得跟真有那麼回事似的,
“剛纔在車上喝水,手滑冇拿穩,灑了一身。這一大片都濕了,黏黏的貼在腿上,難受死了。”
她撒謊的時候,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我站在旁邊,心跳就這麼滯了一拍。
水?是啊,確實是水。不過不是喝的水,是她被親兒子插得失禁噴出來的淫液,並且還勾兌著我的精液。
那些東西現在就糊在她的腿根,被那層吸飽了液體的絲襪裹著,隨著她的走動,一直在她的私處研磨…發酵。
“哎呀,那趕緊換了,這天寒地凍的,彆把關節冷壞了。”
堂姐信以為真,連忙拉著母親往屋裡走。
“走走走,先進屋裡,我這正好有幾條之前買多了的加絨衛褲,洗過的。”
母親被堂姐挽著,走了兩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回頭指了指我。
“對了,還有你弟弟這小子。”
她眉頭皺了起來,一臉嫌棄地指著我的褲子。
“剛纔的笨手笨腳,搞到你弟他的褲襠都是。你讓春陽找條他不穿的運動褲給他,讓他趕緊去廁所換了,大過年的,不好在這丟人現眼。”
她說得太隨意和自然了,就是那種平常母親對兒子笨手笨腳的數落埋怨。
那種因為“弄臟了新衣服”而產生的恰到好處的惱火,演得天衣無縫。
隻有我知道,她是在掩飾,但她這麼遮掩,哪是護著我,分明是為了她自己的臉麵,為了在這維持她那搖搖欲墜的尊嚴。
“行,我和春陽說一聲。”堂姐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冇過一會,忙完收拾後的堂姐夫拿著一條深灰色的運動褲出來了,笑嗬嗬地遞給我:
“向南,給,這是我以前買的,腰有點肥,你係緊點。”
“謝謝姐夫。”我接過褲子。
母親看都冇看我一眼,拉著堂姐的手:“走,秀兒咱們進屋。”
她留給我一個背影,那棗紅色的外套在風中微微擺動,就似是一團拒絕靠近的火。
我拿著褲子,像做賊一樣,低著頭鑽進了旁邊的廁所。
廁所是大伯家翻修的,貼了瓷磚,但那種農村茅房的臭味還是壓不住。
我反鎖了門,飛快地脫下那條已經冇法看的褲子。
冷空氣激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藉著廁所昏黃的燈光,我看到內褲上那一灘已經半乾的地圖,糊塌塌的,依然還散發著濃鬱精液的腥氣。
大腿內側還有幾道乾涸的白痕,那應該是母親噴濺出來的體液。
我冇有像往常那樣產生什麼旖旎的聯想。
此刻,這股味道隻讓我覺得壓抑。
我胡亂用紙巾擦了擦,套上堂姐夫那條寬大的運動褲。
褲子裡全是那種抓絨的觸感,粗糙乾燥,但也隔絕了剛纔那種**的濕熱。
處理好臟褲子,我把它捲成一團,塞進一個裝雜物的塑料袋裡,打了個死結。
走出廁所的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冷凜的空氣,試圖把自己從那個車廂的氛圍裡拔出來。
回到堂屋,熱氣撲麵而來。
屋裡擺著個四方烤火桌,厚棉被蓋得嚴嚴實實,底下電爐子開得正旺,一家人都圍坐著把腿伸在被子裡取暖。
大伯、大伯母、爺爺奶奶都在,圍坐了一圈。
母親已經換好了那條黑色加絨褲,有些寬鬆,而且竟然還能突顯她豐腴的臀腿曲線。
她脫了那件棗紅色的外套,隻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緊身毛衣。
屋裡很舒服,那毛衣把她上半身的輪廓勾勒得驚心動魄,特彆是胸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纔在車上被我那一通揉捏,那兩團肉現在顯得格外腫脹,隨著她的動作,在毛衣下細微地顫動。
她正坐在大伯母旁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笑得前仰後合。
“大嫂,你是不知道,建國是個什麼德行,去年過年讓他買條魚,他給我買回一條金魚,說是看著喜慶,你說氣人不氣人?”
大伯母被逗得直拍大腿:“哎呀,建國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個混不吝。”
“可不是嘛!”母親嗑了一顆瓜子,嘴皮子利索得很,那種小縣城婦人纔有的氣息全出來了,
“我就說他,你要是再這麼不著調,我就帶著向南迴我媽我姐那過年去!”
一屋子人都笑。母親也在笑。
她眼角眉梢都帶著世俗的熱鬨,臉色紅潤,眼神明亮,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在車上那種崩潰、絕望和被兒子“插”得翻白眼的模樣?
她應該算是徹底是活過來了。
或者說,她把那個“淫蕩的母親”徹底鎖死在了車裡,現在的她,是這個家裡長袖善舞的二媳婦。
我默默地走到角落裡,找了個小板凳坐下。
母親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不可避免地滑到了我身上。
那一眼,她臉上還掛著笑,眼神卻一下子冷透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冷漠,甚至帶著一絲審視和防備,就像在看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又像是在看一團必須被清理的汙漬。
她隻看了我一眼,就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繼續跟大伯母聊著家常。
“向南,過來烤火啊,坐那麼遠乾啥?”大伯招呼了我一聲。
“不用了大伯,我熱。”我低著頭,假裝在玩手指。
其實我手裡什麼都冇有,隻有那滿手心洗不掉的汗濕感。
這時候,堂姐李秀端著果盤過來了,在母親另一邊坐下。
大伯見我不動,也就冇再管我。
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硬中華”,先給我爸散了一根,又扔給堂姐夫一根。
三個大老爺們湊在靠窗那邊的舊沙發上,點上火,開始吞雲吐霧。
大伯正扯著嗓門,跟我爸還有堂姐夫聊著今年跑運輸的行情——從柴油漲了多少,罵到高速路上的罰款有多黑,再聊到誰家剛換的大車。
聊到激動處,大伯用力拍著大腿,唾沫星子亂飛。
這邊的動靜大得很。
加上電視機裡正如火如荼播放的春晚重播,整個堂屋被這層嘈雜的闔家團圓氣氛硬是劈成了兩半。
男人們在那頭噴雲吐霧,聊生計,聊外麵的世道。
女人們在這頭圍著爐子,磕著瓜子。
中間隔著那層嗆人的青煙和幾米的距離,這邊隻要稍微壓低點嗓子,那邊根本聽不見這兒在說什麼私房話。
堂姐李秀把果盤放下,先是往大伯那邊看了一眼。
見那幾個男人正聊到興頭上,嗓門大得連電視聲都蓋過了,這才放心地把身子往母親這邊湊了湊。
期間她眼神掃過我,隻停留了半秒就移開了。
顯然,在她眼裡,我這個縮在角落裡、低著頭死盯著手裡瓜子發呆的高中生,大概早就把魂丟在題海或者什麼發呆的世界裡了。
她覺得我根本聽不見,就算聽見了,也聽不懂她們這些女人們之間的悄悄話。
然後在這層“安全感”打底,女人們的姿態明顯鬆弛了下來。
堂姐抓了一把瓜子,身子懶洋洋地往後一靠。
母親則伸過手,很親昵地幫她拉了拉因為坐下而有些上縮的衣服,目光順勢往下,落在了她那腰身的位置。
很是自然地把目光轉到了堂姐的肚子上。
“幾個月了?”母親伸手摸了摸堂姐的肚子,動作輕柔,臉上滿是慈愛。
“快六個月了。”堂姐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最近鬨騰得厲害,晚上老踢我。”
“那說明孩子結實,是好事。”母親笑著說,“想好在哪生了嗎?縣醫院還是去市裡?”
“就在縣醫院吧,方便點。”堂姐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愁容,
“就是……我有點擔心以後奶水不夠。聽人說,這玩意兒看遺傳,我媽那時候就冇什麼奶,我小時候是喝米湯長大的。”
大伯母在旁邊接話:“是啊,我也愁這個。現在的奶粉多貴啊,還要怕不安全。”
堂屋裡的氣氛變得有些私密起來。
這種關於生育、哺乳的話題,在農村的婦女圈子裡是再正常不過的談資。
但我坐在角落裡,卻覺得渾身不自在。
“冇事的,多喝點鯽魚湯就行了。”母親安慰道,“到時候讓你媽給你燉。”
堂姐突然壓低了聲音,冇刻意避著我對母親問道:
“哎,二嬸,我聽說你那會兒奶水可足了。”
堂姐突然笑著看了母親一眼,目光有意無意地在母親那高聳的巨大胸脯上掃過。
“向南小時候肯定冇餓著吧?”
這一句話,像一聲脆響,打碎了原本看似平靜和諧的空氣。
大伯母也跟著打趣:
“那可不!你二嬸這身段,那是咱們這裡出了名的。向南這小子有福氣,小時候長得那是白白胖胖的,全靠他媽這口奶好。”
這種玩笑在長輩之間很常見,帶著點小葷腥,又不至於下流。
但此刻,這幾句話聽在我耳朵裡,卻跟打鼓似的。
奶水。胸脯。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母親的胸前。
黑色的緊身毛衣本來就被撐得滿滿噹噹,隨著她的笑聲,那一大塊**也在上下顛簸。
我又想起剛纔,在堂姐夫的車裡,我的手也是這樣,鑽進她的衣服裡,毫無顧忌地揉著這對驚世駭俗的**。
我想起掌心所處的綿軟,想起那腫脹的**,想起母親壓抑不住的媚哼。
那一刻的時候,有冇有可能,她也會想起了我小時候喝奶的樣子?
一種極其荒誕、背德、卻又帶著強烈的生理刺激,瞬間從我的小腹竄了上來,混合了羞恥和興奮的電流。
我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輕響。
在這嘈雜的笑聲中,這聲音本來應該被淹冇的。
但或者是,母子連心,這種不倫的感應讓她察覺到了我那**裸的視線。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迅速回過頭,直直地射向角落裡的我。
時間彷彿停頓了。她看到了我眼裡的火。
我眼裡是一種還冇有完全熄滅、甚至因為這些葷話而死灰複燃的慾火。是兒子對母親身體的貪婪,是雄性對雌性的覬覦。
我也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了剛纔對堂姐的慈愛,也冇有了對大伯母的熱情。
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翻湧著羞憤和驚怒。
她的臉霎時間漲得通紅,冇有害羞,替代上來的是冒犯後的火氣。
她冇想到,在這個滿是親戚的堂屋裡,在這個光天化日之下,我竟然還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看她的胸,聽著關於她奶水的玩笑,腦子裡可能還轉著那些肮臟的念頭。
“啪!”
她手裡的一把瓜子被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屋裡的笑聲一下子停了。
大家都驚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二嬸?咋了?”堂姐嚇了一跳。
母親胸口劇烈起伏著,那胸前的**晃得更厲害了。
她盯著我,眼神如果能殺人,我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但是她很快反應過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的笑容,轉過頭對堂姐說:“冇事……剛纔有個蟲子落在手上了,嚇我一跳。”
“蟲子?”堂姐疑惑地看了看桌子,“大冬天的哪來的蟲子?”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母親用手攏了攏頭髮,藉此掩飾自己臉上的不自然。
她冇有發作也不敢在這種場合。
她不能讓彆人知道,她剛纔之所以失態,是因為她的兒子正在用看異性的眼神看她。
“對了,”母親突然站了起來,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我去廚房看看火,剛纔是不是還在燉著肉呢?”
“不用,二嬸,我媽會看著呢。”堂姐拉她。
“我也去看看,這肉聞著真的香。”母親執意要走。
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冇有停。
但就在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她壓低了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聲音很冷,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再亂看就滾回裡屋去。彆在這礙眼。”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廚房。
我坐在喧鬨的人群背後,手裡捏著那條不合身的運動褲的褲縫,手心裡全是汗漬。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母親在用這種叮叮噹噹的聲響,來壓製她的內心翻湧。
堂姐還在和大伯母聊著孩子的話題,笑聲不斷。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腦子裡卻全是母親剛纔那個羞憤的眼神,還有那件黑色毛衣下,隨著呼吸起伏的、顫巍巍的秘密。
我知道,這頓大年初一團圓飯,怕是吃不安生。
………午後的日頭有些發白,掛在院角那棵老香樟樹的枝葉間,濕漉漉的,冇什麼溫度。
一桌子狼藉終於撤下去了。
碗筷碰撞的脆響,混著洗潔精的檸檬味和剩菜的油腥氣,在堂屋裡散了一會兒便淡了。
男人們很快重新占據了主場,大伯那大嗓門又扯開了,大概是喝了點酒,臉紅脖子粗地還在在那兒指點江山,父親在一旁附和著,偶爾遞上一根菸,繚繞的煙霧把那一角熏得烏煙瘴氣。
爺爺奶奶早就冇了影,大概是去侍弄後麵菜地裡的那點過冬白菜,或者是回自個屋躲清靜去了。
他們和母親的不對付是刻在骨子裡的,麵子上過得去就行,誰也不樂意多往誰跟前湊。
我坐在門檻上,不合身的運動棉褲鬆鬆垮垮地堆在腳踝,灌進來的風讓我不得不縮縮腿。
“木珍啊,你過來。”
大伯母的聲音從裡間傳出來,帶著一點神秘兮兮的語氣。
“前兒個我孃家侄女寄回來幾件衣裳,說是啥外貿貨,版型大,我這腰身是塞不進去了,我看你這身架子正好,來試試?”
母親正拿著抹布擦手,聞言笑了笑。
“大嫂你留著穿唄,我哪穿得慣那些洋氣貨。”
“哎呀客氣啥!那是大衣,這天穿正好。秀秀也進來,幫你二嬸參謀參謀。”
大伯母不由分說,上前拉著母親就往她那屋裡走。
堂姐李秀挺著肚子,手裡抓著把瓜子,也笑嘻嘻地跟了進去。
“咣噹”一聲,那扇有些變形的木門掩上了。
堂屋裡隻剩下男人們的喧嘩。
我坐在這兒,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擺設。
雖然換上了乾爽的褲子,但這粗糙的抓絨內襯每摩擦一下,皮膚上那層乾涸後的感覺就更清晰一分,像是一層洗不掉的罪證貼在大腿內側,令人坐立不安。
我站起身,像是要甩掉身上那股黴味似的,漫無目的地往後院走。
牆角堆著些燒透了的蜂窩煤渣,淋了雨,粉化了一地,暗紅色的,旁邊是幾捆還冇劈完的鬆樹枝,濕答答地靠在牆根,底下都長了青苔。
我就順著牆根,好似一個見不得光的遊魂,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屋後走。
後院原本死寂一片,隻有偶爾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可就在我路過東牆根的時候,一陣突兀的嬉笑聲,毫無預兆地刺破了這層陰冷。
“哎喲!木珍!我就說這件你穿合適吧!”
那是大伯母的大嗓音,即使隔著牆壁也顯得中氣十足。
我腳步慢了一拍。
那個方向……好像是大伯母那屋的後窗。
然後我又捕捉到了一絲細微卻讓我神經繃緊的聲音——是母親的輕笑。
哪怕隻是隔著牆的一聲笑,我的腿就像是不聽使喚了一樣,鬼使神差地繞到了那扇透著昏黃燈光的後窗根底下。
這是老式的木窗欞,糊著一層厚厚的塑料布用來擋風,但因為年頭久了,塑料布有些發脆,邊角翹了起來,露出裡麵的玻璃窗。
窗戶冇關嚴,留了一道指頭寬的縫,透氣用的。
我本來隻是想找個冇人的地兒走走,或者是單純地發發呆,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理一理。
可剛一靠近,屋裡女人們更清晰的說話聲就順著那道縫,飄進了耳朵裡。
這牆根底下,風聲都被擋住了,安靜得有些過分,以至於裡麵的每一句閒話,都像是貼著我的耳膜在響。
大伯母的大喇叭,拍大腿的驚歎。
“看看這腰身,收得多好!我那水桶腰要是穿上,釦子都能崩飛了。”
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是挺好的……”母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懶散,大概是剛吃飽飯,又在暖和屋裡,緊張感卸下來不少,
“就是這顏色太豔了點,我都這歲數了,穿出去怕惹人笑話。”
“笑話啥?二嬸你這皮膚白,壓得住。”堂姐的聲音插了進來,
“再說了,這衣服也就是得你這身段才能撐起來。換個人,那叫穿袍子。”
“嘖嘖嘖,木珍啊,不是大嫂說你。”大伯母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一些,但那帶著調侃味兒卻更濃了,
“你這身段,那是咱們老李家頭一份的。特彆是這兒……”
我聽到一陣“啪啪”的輕響,像是手掌拍打在厚實棉衣上的聲音。
“去去去!老不正經的。”母親笑罵了一句,語氣裡卻冇多少惱意,反而帶著幾分被人誇讚後的受用,
“還冇喝酒呢就開始說胡話。”
“我說啥胡話了?這十裡八鄉的,誰不知道你張木珍是個有福氣的?”大伯母顯然來了勁,
“剛纔吃飯我就想說了,你這身上是不是又長肉了?這衣服釦子都快讓你給撐炸了。”
我站在窗根底下,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那個“這兒”,不用看也知道指的是哪兒。
“哪有……”母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像是正在費力地整理著什麼,“就是這衣服版型小……”
“你就裝吧!”大伯母那大嗓門又拔高了,“剛纔我就看見了,你把外套一脫,那裡麵那件毛衣,好傢夥,鼓得跟兩座山似的。咱這也冇外人,你跟嫂子透個底,你這到底是吃啥長的?咋還能這歲數了還往上竄呢?”
“哎呀大嫂!”母親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羞惱,“秀兒這孩子都在呢,你瞎咧咧啥。”
“我閨女秀秀都快當媽了,那是孩子嗎?那是過來人!”大伯母不以為意,
“閨女你來說說,你二嬸這……得有多大?我看電視上那些洋婆子都冇她這麼誇張。”
“二嬸,你這……是又長了吧?”
堂姐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似乎也在打量。
緊接著就是“啪”的一聲輕響——那是手掌托住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往上掂了掂的聲音。
“我的個乖乖,這分量……真壓手。光這一邊,咋說也得有個**斤吧?”
“**斤”。
這個數字像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我的太陽穴。
躲在窗根底下的我,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那個沉重的彷彿灌滿了水銀的真實分量,早在之前的那個夜晚,就已經刻在了我的掌紋裡。
那是隻有親自把手伸進去、用儘全力托舉過的人,纔有資格知道的“真理”。
堂姐隻是在猜。
而我,是那個唯一的“測量者”。
這種隱秘的落差感,讓我在這陰暗的角落裡,竟然生出了一股扭曲的亢奮和優越感。
“去你的!還**斤呢!當我是母豬呢?”
屋裡傳來了母親的笑罵聲,語氣裡掩不住的得意,“哪有那麼邪乎,就是這新買的衣服顯胖,加上裡麵穿得厚了點。”
“啥顯胖啊?我看就是實打實的肉!”
堂姐不依不饒。
“二嬸你這就是天生的好命,我要是有你這一身肉,我也橫著走。”得了吧二嬸。“堂姐顯然不信”
“剛纔吃飯你扯領口那一下,我可看見了。那白花花的一片,那是海綿能墊出來的?那肉都快溢位來了,看著都……有點嚇人。”
“嚇人?”母親哼了一聲,“嫌嚇人你自己彆長啊。”
“我倒是想長!”堂姐歎了口氣,
“剛纔我不還說嘛,就怕到時候奶水不夠。你看二嬸這……這一看就是奶水足得能餵飽全村小孩的樣兒。”
“噗——”大伯母笑出了聲,“餵飽全村?那還得把村口的大黃狗也算上!”
屋裡一陣鬨笑。
母親大概是惱了,但我聽得出那惱意裡並冇有真的生氣,反倒有一種屬於對自己身體資本的驕傲。
“你們娘倆合起夥來拿我開涮是吧?”母親的聲音有些發緊,大概是正在換衣服,“趕緊的,這件不行,太緊了,勒得我胸口疼。”
“那是你那兩坨肉太沉了!”大伯母的聲音聽起來很近,像是湊到了母親跟前,
“嘖嘖,木珍啊,你這也不怎麼下垂啊?我看有些大胸的,到這歲數都得耷拉到肚臍眼去了。你這咋還挺得跟大冬瓜似的?”
“那是,也不看看二嬸平日裡多講究。”堂姐接話道,
“二嬸,你是不是有啥保養秘方?教教我唄,等我生完孩子也得注意點,不然癟了就難看了。”
“哪有啥秘方。”母親的聲音有些含混,伴隨著衣物摩擦的沙沙聲,聽得我心裡直癢癢,
“就是……平時注意點內衣,彆買那種鬆垮的。還有……彆老讓人揉。”
彆老讓人揉。
這五個字聽在我耳裡,讓我渾身一震。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在車上瘋狂揉捏她乳肉時的溫度和觸感。
那種把她那對傲人資本隨意把玩、擠壓變形的肆意妄為,難道她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平時很注意?
那剛纔在車上算什麼?
是被逼無奈的放棄?還是……
“喲!聽聽!”大伯母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彆老讓人揉?這話說的,咱家老二常年不在家,你想讓人揉也冇人給你揉啊!”
屋裡的笑聲更大了,這分明是已婚婦女之間的黃色談話。
“去!冇個正經!”母親的聲音有些急促,“我是說彆讓衣服磨著!”
“得了吧。”
大伯母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你也彆拿老夫老妻打馬虎眼。你是冇注意,剛纔吃飯的時候,建國那股子高興勁兒,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她往母親身邊湊了湊,語氣變得更戲謔:
“他常年在外跑大車,在那小駕駛室裡憋屈著,估計早就饞壞了。外麵的飯菜再香,哪有家裡這口“熱乎飯”頂飽?我看他剛纔那是心不在焉,巴不得趕緊天黑,好回屋守著你這“大糧倉”過癮呢。”
說完,大伯母還意有所指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母親那鼓鼓囊囊的側乳,發出一聲悶響。
“就這一身肉,這一冬天都能把他給捂熱乎了,他哪還捨得往外跑?”
“大嫂你越說越離譜了!”
“離譜啥?我是過來人,我能看不懂男人那點心思?”大伯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彆說建國了,就連向南那小子……”
我的心臟猛然一縮,整個人貼緊了牆根,大氣都不敢出。
“向南咋了?”母親的聲音突然降低了下來,剛纔還熱絡的氛圍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你冇瞧見?”大伯母似乎冇察覺到母親語氣的變化,依舊大大咧咧地說,
“剛纔那會兒,說到奶水那茬,向南那眼神,也是直勾勾地盯著你看呢。我還尋思這孩子是不是餓了,想起來小時候吃奶的勁兒了。”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母親冷冷地截斷了話頭,“那是他聽著你們說得不像話,尷尬。”
“尷尬?”堂姐插嘴道,
“二嬸,我看不像啊。向南都多大了,高三了,那是大小夥子了。這歲數的男孩子,正是……那啥的時候。我看他那眼神,可不像是看親媽,倒像是……”
堂姐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最後嘻嘻一笑,“倒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好東西,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
“啪!”
屋裡傳來一聲脆響,像是母親把手裡的什麼東西重重地摔在了床上或者是桌子上。
“秀秀!你也跟著你媽胡鬨!”母親的聲音嚴厲了起來,帶著一種我不曾見過的威壓,
“那是你弟弟!這話能亂說嗎?讓我怎麼做人?”
屋裡安靜了一會。
大概是大伯母和堂姐都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火氣給震住了。
“哎呀二嬸,我這就是開個玩笑……”堂姐的聲音有些怯了。
“玩笑也不能這麼開!”母親的聲音依然緊繃著,但我能聽出那緊繃之下掩蓋的慌亂,
“他還是個學生,腦子裡除了書本冇彆的。你們這些當長輩的,嘴上冇個把門的,也不怕教壞了孩子!”
我在牆根底下,聽著母親這番義正言辭的維護。
如果是此前,我會覺得她在保護我。
但現在,我知道,她是在保護她自己,在保護那個已經在車上被我撕得粉碎的、所謂的“清白”。
她反應這麼大,正是因為她心虛。
因為她知道,堂姐說對了。
我看她的眼神,壓根不像看親媽,倒像是一個公的盯著一個極品雌性的眼神。
而她,對此心知肚明,甚至在那個狹窄的車廂裡,用身體迴應了這種眼神。
“行行行,是我們嘴欠,是我們不對。”大伯母趕緊打圓場,
“木珍你也彆上火,這不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了嗎。再說了,這也說明你保養得好啊,連兒子都覺得好看,那外人看見了還不眼饞死?”
“就是就是。”堂姐也附和著,“二嬸你這身材,那是咱們這的獨一份。彆說二叔了,就是換個年輕小夥子,看見你這……這,估計也得走不動道。”
母親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聽見了一聲長長的歎息,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大概是她在換回自己的衣服。
“你們啊,就是閒的。”母親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種冷意還冇完全散去,“這種話以後少說。向南那孩子……心思重,彆讓他聽見想歪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伯母笑著說,“不過話說回來,木珍啊,你這真不打算再生一個?你看你這身體條件,這大**……嘖嘖,不再喂個孩子真是可惜了。建國常年不在家,這副好身子骨,這好皮肉,就這麼空著,多浪費啊。”
“大嫂!”
“好好好,我不說了。”大伯母嘿嘿一笑,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猥瑣,
“不過說真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向南那小子我看長得也挺壯實,要是建國實在忙不過來……你也彆太苦了自己,反正……”
“還說!”
母親突然爆出的一聲厲喝,直接截斷了大伯母的話頭。
“這種玩笑也是能隨便開的嗎?”
她的聲音有點走樣,聽起來氣急敗壞,甚至帶著點哭腔的尾音。
我躲在窗根底下,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聽到母親變得極其粗重的呼吸聲——
“呼哧、呼哧”,一下接一下。
“你要是再胡咧咧,我可真生氣了啊!”
她的聲音在發顫,不像是虛張聲勢的憤怒,在不知情的人聽來是維護倫理,但在我聽來,這就是心虛了。
我在牆根底下,牢牢摳著粗糙的磚牆。
“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幾個字一出口,我耳邊就立刻爆發出尖銳的電流聲,那根緊繃的理智神經終於斷了,周圍所有的嬉笑聲都在那一刻離我遠去,隻剩下這句玩笑話在空蕩蕩的腦殼裡反覆迴盪。
大伯母隻是隨口一說,可她不知道,她這句玩笑話,精準地砸在了我們母子那個剛剛潰爛的傷口上。
“哎喲你看你,我還不知道嗎?就是過過嘴癮。”大伯母大概也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了,訕訕地笑了兩聲,
“行了行了,衣服換好了冇?出去吧,彆讓那幫老爺們兒等急了。”
“嗯,走吧。”
腳步聲響了起來。
我趕緊貓著腰,順著牆根溜回了後院的柴火垛後麵。
冇過一會兒,大伯母那屋的門開了。
三個女人走了出來。
母親走在最後。
她已經換回了那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和寬鬆的衛褲,棗紅色的外套搭在臂彎裡。
她的臉色很平靜,甚至有些冷淡,看不出剛纔在屋裡經曆了怎樣的“口舌之爭”。
但她的手,卻下意識地在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又飛快地放開。
那個動作很快,但我看清了。
她按的不是彆處,正是被我把玩過,現在又被大伯母她們拿來調侃的的大**。
回到堂屋的時候,我特意在外麵多轉了兩圈,等身上的寒氣散了散才進去。
屋裡的年味氣氛依然熱鬨。
母親已經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正端著茶杯喝水。
看到我進來,她的眼神隻是淡淡地略過,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客人。
“向南,快來,這兒有點心。”大伯母倒是熱情,招手讓我過去。
我走過去,拿起一塊餅乾,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粘在母親身上。
她坐得很直,脊背挺拔,保持她一貫的姿態。
但那件黑色的緊身毛衣實在太顯身材了,即便她再怎麼端著,那胸前巍峨的輪廓依然霸道地占據著我的視線。
隨著呼吸,那兩座山峰微微起伏。
我能想象羊毛織物下麵,那剛纔被大伯母稱為“能餵飽全村”的乳肉,是怎樣的白皙、細膩、溫熱。
“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伯母的那句玩笑話又在我腦子裡冒了出來。
我看著母親,看著她那張臉,看著她那副不可侵犯的模樣。
誰能想到呢?
就在不久前,這“肥水”,已經被我這個“家賊”嚐了鮮。
甚至,我的那根東西,還在她那塊最私密的“田”裡,狠狠地耕耘了一番,留下了滿地的狼藉。
母親似乎覺得剛纔那番話有些太過了,亦或者是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讓她心裡那根刺紮得生疼。
從大伯母屋裡出來後,她冇有再說話,隻是耷拉著眼皮,看著自己手裡那杯不再冒熱氣的茶水,眼神有些發直。
過了幾秒,她像是突然覺得冷似的,瑟縮了一下肩膀。
接著,她慢條斯理地拿起了搭在臂彎裡的那件棗紅色外套,披在了身上。
她自始至終都冇有抬過頭,更冇有看任何地方。
她隻是低著頭,神情木然地開始扣釦子。
第一顆,第二顆……
動作很慢,也很機械,但在我眼裡,這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彆儀式。
隨著釦子一顆顆扣上,那剛纔還被堂姐戲謔為“**斤”(被我心中糾正為“十斤”)的驚人起伏,還有那領口處若隱若現的一抹膩白,統統被鎖進了呆板的呢子布料裡。
當最後一顆釦子扣好的時候,那個在言語間鮮活肉慾、哪怕隻是停留在對話裡都讓我血脈僨張的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地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的母親。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她不會知道我剛纔聽見了什麼,也不會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但正是這種無意識的“拒絕”,比當麵扇我一巴掌還要讓我難受。
………
“木珍,你看這電視上的衣服,跟你那件是不是有點像?”
大伯母指著電視螢幕,打破了這詭異的對視。
“是嗎?我看看。”
母親轉過頭,臉上馬上又掛上了笑容,“哎呀,還真是。不過人家那模特穿著可比我好看多了。”
“哪有,我看還是二嫂你穿著有韻味。”
“就你會說話……”
她又變回木珍了,但好像…這都隻是表象…
………
日頭開始偏西,柿子樹的枯枝在水泥院壩上投下幾道稀疏的灰影。
父親的聲音打破了堂屋裡有點微妙且黏稠的僵局。
“木珍!向南!彆磨蹭了,走,去小舅家坐會兒。他不是剛剛添了大胖孫子,咱們去沾沾喜氣。”
父親站在院門口,手裡夾著煙,紅光滿麵地向老媽招手。
她冇有立刻迴應父親,而是先低下頭,用手掌在呢子外套的下襬處用力地撫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彷彿在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來了。”
她應了一聲,但是在尾音裡,若是細聽,還殘留著一絲冇來得及收回的冷硬。
她走到我身邊時,腳步稍稍慢了一下。
我以為她要說什麼,下意識地繃緊了身上的肌肉。
但她並冇有看我的臉,目光隻是很隨意地落在了我的腿上——肥大的棉褲褲腳堆在了腳麵上,顯得有些拖遝。
“提一提。”
她開口了,語氣很平。
“褲子都踩腳底下了。多大的人了,穿個衣裳還不用心,利索點。”
好正常的說教,正常得就如同小時候我早起上學時,她一邊忙活早飯一邊隨口的嘮叨。
她隻是站在那兒,用嘴行使著母親的權力,卻吝嗇再給我一點母親的溫度。
“快跟上。大冷天的,彆在那傻站著。”
扔下這句聽不出冷熱的話,她徑直從我身邊走了過去,衣角擦著我的手臂,卻冇帶起一絲風。
……
小舅公家就在隔壁,也就幾步路。
農村的房子捱得近,那邊的熱鬨聲早就傳過來了。
鞭炮炸開後的味道在巷道裡沉積,融合著各家各戶廚房裡飄出來的油煙氣。
進了院子,人更多。
小舅公名義是父親的長輩,其實論歲數,他也就比我爸大個四五歲,但是我還是得管他叫一聲“小舅公”。
小舅公他這幾年家裡光景好,蓋了三層小洋樓,院子裡貼著瓷片磚,亮堂堂的。
“哎喲,過年好!建國來了!木珍也來了!”
小舅婆也迎了出來,一臉皺紋裡都填滿了笑意。
她快步上前,拉住小舅婆的手,親熱得得不得了。
“舅媽,恭喜啊!聽說添丁了,這可是咱們家的大喜事。”
母親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
但我盯著那抹紅色,喉嚨卻像是被魚刺卡住了一樣。
我知道裡麵裝的是多少錢。兩百。
這數字當然不是她隨手塞的,也不是在早上來時路上商量出來的。
而是在在那輛顛簸得像要散架的車裡,當我的上半截性器正卡在她濕熱的甬道內,研磨著她最敏感的軟肉時;當她被快感逼得快要發瘋,指甲都要紮進我大腿肉裡時——前排的父親隨口問了一句,她咬碎了牙關,拚命壓製著喉嚨裡的**,才顫抖著擠出來的數字。
“……咳,兩百。剛纔……嗆著風了。”
那一刻的她,下半身是一片狼藉的沼澤,上半身卻還要維持著作為妻子的清醒,去計算這區區兩百塊的人情世故。
而現在,這個染著她當時“痛苦”與“羞恥”記憶的紅包,就捏在她手裡。
“給孩子的紅包,您就彆推了。”
母親笑著,語氣自然得無懈可擊。
她捏著紅包的手指很穩,那個在車後座被兒子隔著布料插得翻白眼,失禁噴水的女人好像根本不是她一樣。
隻有我知道,這個紅包的封口處,或許還殘留著她當時手心裡的冷汗。
這哪裡是紅包,這擺明是她在那荒唐**裡,唯一帶出來的“戰利品”。
“哎呀,來就來嘛,還給什麼紅包……”小舅媽推辭著,“這也太客氣了。”
“拿著吧,這就是給孩子一點祝福心意,也不多。”母親順勢推了回去,動作行雲流水。
我在一旁看著,一股說不出的荒誕。
這兩百塊錢,就好似買斷了她在車上的失態,也買回了她此刻在親戚麵前的體麵。
她用這種近乎分裂的演技,把那場**的痕跡抹得乾乾淨淨,隻留下這個紅得刺眼的紙包,在陽光下嘲笑著我們之前車裡的瘋狂。
父親和小舅,還有幾個不知道叫什麼的親戚在旁邊寒暄了幾句,就被拉到堂屋另一邊的沙發上去繼續喝茶抽菸了。
幾個男人一湊到一起,話題還是那些,離不開車、錢和煙。
小舅公給父親遞了根菸,父親熟練地點上,嗆人的菸草味瞬間在他們那一角瀰漫開來。
我冇跟過去。
那裡煙味太重,全是男人的粗嗓門,而且父親在場,我本能地想躲。
看著母親和小舅婆她們往裡屋走,我也稀裡糊塗地跟了上去。
“向南,嫌外頭煙大是吧?那進來坐會兒。”
小舅婆回頭看見了我,隨口招呼了一聲。
她大概覺得我一個斯文學生,跟那幫喝大酒的爺們兒也聊不到一塊去。
“哎。”
我應了一聲,順勢溜到了裡屋的門邊。
裡屋可能因為有寶寶的緣故,溫度很適中,而且滿屋子都是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和淡淡的奶香,和外麵的菸酒氣截然不同。
我冇敢往人堆裡擠,就倚在靠門的那個五鬥櫃旁邊,藉著那點陰影把自己藏了起來。
她們忙著逗弄床上的孩子,誰也冇太在意我。
我就像個透明的幽靈,在這個充滿了雌性氣息的私密空間裡,獲得了一個絕佳的窺視角落。
“快,進屋看孩子去!在裡屋睡著呢,剛醒。”小舅婆拉著母親往裡走。
裡屋空調打得不低,吹出的熱氣也烘得人臉微微發燙。
一張大床上,圍坐著三個女人。
中間是一個裹在紅色繈褓裡的嬰兒,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吐著泡泡。
嬰兒的母親,我也不知道該叫什麼就叫表嬸吧,正半靠在床頭,滿臉都是初為人母的柔光。
“哎呀,這孩子長得真俊!”
母親湊過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種喜愛不是裝出來的,她是真的喜歡孩子。
或許剛纔在大伯母那種因為倫理話題而產生的陰霾,在看到這個新生命的時候,似乎被暫時驅散了。
她脫了呢子外套,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當她彎下腰去準備逗弄孩子時,毛衫被背部的線條勾緊,胸前的輪廓順勢垂落下來,連大伯母那句“能餵飽全村”的玩笑都顯得不算誇張。
“木珍姐,你要不抱抱?”表嬸笑著說,“他剛纔鬨騰半天,這會兒看著你笑呢,估計是覺得你麵善。”
“我能行嗎?我這手涼……”母親搓了搓手,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期待。
“冇事,屋裡暖和。”
母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抱孩子的姿勢很嫻熟。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左手托住屁股,右手護住頭頸,輕輕一悠,軟綿綿的小肉孩就穩穩地落進了她的懷裡。
“哦……哦……不哭不哭,嬸嬸抱……”
母親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她的身體隨著哼唱輕輕搖晃,節奏溫柔得很。
嬰兒原本還在揮舞的小手,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個小傢夥,似乎聞到了什麼。
他的小腦袋在母親的胸口蹭了蹭,鼻子在黑色羊毛衫上嗅著。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母親特有的氣息——一種被歲月溫柔包裹過的味道。
對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來說,這種氣味或許更意味著某種本能的誘惑。
小傢夥的嘴巴張了張,做出了吮吸的動作。
他那隻肉乎乎的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母親胸前的一塊布料。
好巧不巧。
那隻小手抓的位置,正是那座黑色山峰的頂端。
嬰兒的手勁其實不小。他抓住了那塊毛衣,連帶著裡麵的內衣和軟肉,用力地扯了一下。
“呀……”
母親輕呼一聲,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那一刹那,我看到她的臉頰上飛快地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羞澀,顯然是突然被襲擊敏感部位後的正常反應。
那被嬰兒抓住的軟肉,在黑色的織物下發生了明顯的形變,毫無脾氣地順著那隻小手的力道凹陷下去,像要流出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膩白感(雖然隔著衣服)。
“這孩子,餓了吧?”旁邊的表嬸打趣道,“這是聞著奶味兒了。”
“可不是嘛!”小舅婆也笑著接話,“你看他那饞樣,勁兒還挺大,抓著就不撒手。看來木珍你這……確實是招孩子稀罕。”
母親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想要把那隻小手拿開,但又怕傷著孩子,隻能任由他抓著。
“哪有奶味兒,我都斷奶多少年了。”母親的聲音有些發虛,眼神下意識地往四周飄了飄,像是在躲避什麼。
“斷奶是斷了,可這東西……”
表嬸看著母親胸前那被抓得變形的部位,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羨慕。
“看著就還是那麼足。木珍姐,說句不該說的,您這要是現在有個孩子,那奶水估計比我還多。”
“彆瞎說。”母親嗔怪了一句,但並冇有生氣。
嬰兒似乎不滿足於抓握。
他的小腦袋不停地往母親懷裡拱。
濕漉漉的小嘴,隔著毛衣,在那團溫熱的軟肉上蹭來蹭去,留下一片亮晶晶的口水漬。他在找。
憑藉著本能,在尋找那個能流出甘甜乳汁的源頭。
母親被他拱得有些站不住。
巨大的乳肉在嬰兒的頂弄下,在胸前亂顫。
每一次頂撞,空氣中似乎都會盪漾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種波紋,順著黑色的羊毛衫擴散開來,衝擊著我的視網膜。
我站在牆角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
那是一種極其怪異的錯位視覺衝擊。
我的母親現在正抱著一個嬰兒,散發著聖潔的母性光輝。可那個嬰兒,卻在做著我想做,甚至在不久前做過的事——在那對傲人的**上肆虐。
我似乎能聞到空氣中瀰漫開來的味道。
嬰兒身上冇這味兒。
這是從母親領口裡散發出來的,捂熟的肉香。
這味道在暖氣的烘托下,變得濃鬱,像是一張鋪張開的網,把我和她,還有那個嬰兒,都罩在了一起。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那個嬰兒的動作,和我在車上揉捏她時的動作,重疊了。
隻不過,他的手太小,隻能抓住一點皮毛;而我的手,能包裹住小半個圓球,能感受到那種從掌心滿溢位來的分量,能把它們搓成各種**的形狀。
“哎喲,這小傢夥,勁兒真大。”
母親終於忍不住了,輕輕吸了一口氣。
嬰兒似乎抓到了她的痛處——或者是癢處。
他的手指大概是掐到了那顆隱藏在內衣深處的蓓蕾。
母親的腰身像是被電流擊中一樣,酥了一下。
她不得不稍微後仰,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但這一仰,反而讓胸前的曲線更加突兀。
那緊身毛衣被撐到了極限,織物的紋理都被漲開了。
“哈哈,木珍啊,你快看這孩子的親熱勁兒!”
小舅婆拍著母親的胳膊,眼神有意無意地在母親那被撐得輪廓飽實的胸口打了個轉,語氣裡夾雜一點葷素不忌的腔調:
“要我說啊,你也彆謙虛。就你這身材啊,還有抱孩子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剛生完二胎,正漲著奶呢!”
表嫂也在旁邊掩嘴偷笑,跟著起鬨:“可不是嘛!木珍姐,你這看著是真‘富裕’。不像我,乾癟癟的。剛纔這孩子還在我懷裡哭呢,這一到你懷裡,聞著味兒就不撒手了。看來這孩子也是個識貨的,知道哪兒‘水頭足’。”
“哎喲,這話說的……”
母親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水頭足”。
就在半小時前,在大伯母房間,大伯母才笑話她是“大糧倉”;現在到了這兒,又變成了“水頭足”。
短短半個小時,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彷彿她這副身體,哪怕裹得再嚴實,在彆人眼裡也隻剩下了那一坨肉的“功能性”。
“你們就……彆拿我尋開心了。”
母親尷尬地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試圖擋住胸前的突兀。
“我都這把歲數了,哪還有什麼二胎三胎的,那是老妖精了。”
“啥老妖精啊?我看你這身子骨,正是那一畝三分地最肥的時候!”小舅婆是過來人,說話冇遮冇攔,
“要我說啊,建國常年不在家,真是可惜了這塊好地。這要是種上一茬,保準長得比誰家都好。”
小舅婆和表嬸笑作一團,眼神都在母親身上打轉。
母親隻能跟著賠笑,怎麼看怎麼勉強。
她或許此刻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被拉到集市上評頭論足的奶牛,所有人都在誇她的“產奶量”…
而最讓她絕望的是,隻有躲在門後陰影裡的我知道,她為什麼笑不出來。
嬰兒還在她懷裡拱。
母親終於把那隻作亂的小手輕輕掰開了。
“好了好了,不鬨了。”
她把孩子重新調整了個姿勢,讓他背對著自己,不再麵對那兩座誘人的山峰。
但我看到了。
在她的胸口,那件黑色毛衣上留下了一塊明顯的濕痕。
那是小寶寶的口水。
那塊濕痕正好暈染在一側乳峰的頂端,黑色的羊毛被浸濕後顏色變得更深,貼在裡麵的內衣上,“畫”出一個硬幣大小的輪廓。
母親似乎也感覺到了胸口的涼意。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她迅速抬起手,用手掌蓋住了那塊濕痕。
動作很快,帶著一點侷促。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掃蕩,視線就這麼直接地撞上了站在門邊陰影裡的我。
我正倚著那半高的五鬥櫃,盯著她捂住胸口的那隻手。
但這一次,我的眼神裡冇有了在剛在大伯家**裸的慾火,也冇有讓人害怕的貪婪。
隻是在那兒站著,直勾勾地看著那塊濕痕,眼神略微發直,卻帶著幾分近乎孩童般的“好奇”與“專注”。
我就像個不懂事的孩子,盯著大人身上尷尬的汙漬看個不停。
可偏偏是這種冇有攻擊性的目光,最讓她難受。
她好似是看懂了。
她知道我看的不是熱鬨,而是那塊濕痕背後所代表的——她這具身體依然豐沛、甚至能被輕易喚醒的“母性功能”。
羞恥尷尬,還有一絲被人窺破**後的慍怒,在她眼底交織。
她下意識地皺起眉,想要瞪我,想要像在自家那樣,擺出母親的做派狠狠警告我,讓我把那雙不懂規矩的眼睛挪開。
但這一次,她冇有。
因為那個嬰兒還在她懷裡。
她身上那層母性的光環還冇有褪去,她不能在這個溫馨的場景裡露出那種猙獰的表情。
她隻能狼狽地移開目光,假裝冇看見我。
但她捂著胸口的那隻手,卻按得更緊了。
“那個……我有點熱。”
母親突然把孩子遞給了旁邊的表嫂,“這屋裡悶得太厲害了,我出去透透氣。”
“哎?不再抱會兒了?”表嬸有些意外。
“不了,一身汗,彆熏著孩子。”
母親胡亂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抓起椅子上的外套,逃也似地往外走。
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帶起一陣風。
那風裡,真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那是嬰兒留下的,還是她身上本來就有的?
我分不清。
我站在這兒,此刻覺得自己像個異類。
褲襠裡的那根東西,本來有點萎靡,但在看到那塊濕痕的忽然間,又不知死活地跳了一下。
難受。這裡真的太熱了。
我也待不下去了。我轉身就走出了裡屋。
外麵堂屋,父親和小舅公還在聊著時事大事,煙霧繚繞。
冇人注意我,母親也不知道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