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慢慢下沉,沉進一片模糊的黑暗裡。
夢裡,我又回到了母親的房間。
檯燈還亮著,她坐在床沿,低著頭,雙手抱在胸前。
那姿勢和剛纔一模一樣。
可夢裡的一切都慢了下來,像被拉長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我,眼神複雜,有怒,有無奈,還有點彆的——說不清的東西。
我走過去,跪下來,像剛纔那樣。
她冇喊我滾,隻是歎了口氣,手抬起來,像要摸我的頭,又停在半空。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短短的,乾淨整齊。
那手懸在那兒,我伸手去握,她冇躲,隻是手指微微蜷了蜷。
然後,夢就碎了,碎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猛地睜開眼,天花板上的裂紋在路燈透進來的微光裡清晰可見。
夢醒了,可身體的熱卻冇醒。
那股子從夢裡帶出來的黏膩感,像一層薄汗覆在皮膚上,胸口悶得慌,心跳快得像要撞出來。
房間裡靜得可怕,隻有我自己的呼吸聲粗重得嚇人。
黑暗並冇有因為關上門就變得純粹。
我的房間就在母親臥室的斜對麵,中間隔著那條不算長的走廊和一段通往樓下的樓梯口。
躺在床上,背脊下那一根根竹篾的涼意透過薄薄的單衣滲進皮膚,試圖冷卻我體內那股子還冇散去的燥熱。
但我睡不著,或者說,身體極其疲憊,腦子卻像剛吞了一把燒紅的炭,處於一種詭異的亢奮中。
房間裡很黑,隻有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點路燈光,把椅子上堆著的衣服投射成一個個扭曲的黑影。
空氣裡瀰漫著那股熟悉的味道——舊書紙張發黴的酸氣,混著我身上的汗餿味。
但此刻,這些味道都被另一種更加隱秘、更加刺激的氣息掩蓋了。
我抬起手,把右手手掌慢慢覆在自己的臉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種淡淡的、混雜著廉價香皂和汗液發酵後的鹹濕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乳肉暖香。
那是母親的味道。
就在幾分鐘前,這隻手還肆無忌憚地兜在那團沉甸甸的軟肉底部,感受著它隨著呼吸起伏的重量;這根手指還頑劣地撚動著那顆充血挺立的褐色乳粒,逼得那個生我養我的女人在羞恥中顫栗。
掌心彷彿還殘留著那種細膩到極致的觸感,那種皮膚表麵因為緊張而泛起的雞皮疙瘩,那種沉墜墜壓在手裡的分量。
“李向南,你是真的……要逼死媽才甘心嗎?”
母親那句帶著顫音的質問在黑暗裡迴盪。
我閉上眼,腦海裡全是她最後那個畫麵:**的上身,被拉扯變形的灰色背心掛在胸口,那對因為憤怒和羞恥而劇烈晃動的**,還有她指著門口那隻顫抖的手。
我應該怕的。
按照常理,剛纔那一幕已經是天塌了。
那是**,是大逆不道,是足以讓父親打斷我的腿、讓母親從此不認我的滔天大罪。
剛纔走回房間的那幾步路,我確實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可現在,在這封閉的黑暗裡,恐懼感就像退潮的海水,迅速被另一種更加洶湧的情緒吞噬了。
那是竊喜。是一種賭徒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結果不僅冇掉下去,還看到了絕景的狂喜。
她冇有追過來。
走廊外麵靜悄悄的,冇有腳步聲,冇有打電話的聲音。
哪怕她剛纔氣得那樣發抖,那樣吼我滾,可她冇有拿起手機撥通父親的電話。
如果她真的想徹底斬斷這種畸形的關係,如果她真的把我當成了一個不可救藥的變態,她現在就該在客廳裡哭訴,或者衝進廚房拿刀逼我跪下。
但她冇有。
隔壁的主臥裡,隱約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的關門聲,然後是一片死寂。
她把這件事吞下去了。
就像吞下一根魚刺,雖然卡嗓子,雖然痛,但她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即將到來的高考,為了她在父親麵前維持的賢妻良母的形象,她選擇了沉默。
而這份沉默,就是對我最大的縱容。
我在黑暗中無聲地咧開嘴笑了。
心臟跳得很快,每一次搏動都把熱血往身下泵。
我翻了個身,側躺著,手不由自主地伸進了短褲裡。
那根東西早就硬得發疼,頂端滲出的黏液把布料弄得濕漉漉的。
腦子裡開始瘋狂回放剛纔的每一個細節。不是那些憤怒的吼叫,而是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生理反應。
我想起當我說出“10斤重”這種下流話時,她雖然在罵,可那一瞬間,她的乳暈明顯收縮了,那種因為被視奸、被言語羞辱而產生的生理性刺激,甚至比直接的撫摸更讓她身體誠實。
我想起她坐在床邊,明明可以站起來離開,卻偏偏要扭過頭,任由我像玩弄麪糰一樣揉捏她的**,那種半推半就的僵持,其實就是一種無聲的默許。
她也是有感覺的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毒蛇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
父親常年不在家,她也是個正常的女人,明年就46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
平日裡裝得再端莊,身體總是騙不了人的。
剛纔那一手的濕汗,那大腿根部緊繃的肌肉,還有那急促得不像話的喘息,難道僅僅是因為生氣?
我在被窩裡聳動著腰,腦海裡把母親那張漲紅的臉和父親憨厚的笑臉重疊在一起,一種強烈的背德感讓快感成倍增加。
“媽……”
我低低地喊了一聲,聲音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在這狹小的房間裡,對著一牆之隔的母親意淫,這種罪惡感讓我渾身戰栗,最終在一陣劇烈的抽搐中,把這一晚所有的荒唐和**都噴灑在了那條舊內褲上。
……
這一夜後麵睡得很沉,卻並不安穩。
我又開始作夢了,夢裡像是在水底,悶得喘不過氣。
一會是小時候母親給我洗澡,溫熱的水澆在身上,她那雙手塗滿了肥皂沫,滑膩膩地在我身上搓,搓著搓著,那雙手變得越來越燙,力氣也越來越大,掐得我生疼。
一會又是剛纔的畫麵,檯燈昏黃,她**著上身坐在床邊,但臉卻看不清,隻有那對碩大的**在眼前晃,我湊過去想吸,嘴剛碰到那顆褐色的**,她突然變成了一尊冰冷的石像,怎麼叫都不應。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我是被窗外的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家外麵馬路上有賣早點的叫賣聲,自行車的鈴鐺聲,還有遠處不知誰家在裝修的電鑽聲。
這些充滿煙火氣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把昨晚那種封閉、曖昧、瘋狂的氛圍沖刷得乾乾淨淨。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幾道熟悉的裂紋發呆。意識慢慢回籠,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身體僵硬。
現實像一塊沉重的大石頭壓了下來。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胯下那條已經乾結發硬的內褲提醒著我,手掌上那種揮之不去的觸感提醒著我,還有此刻房間外那令人窒息的安靜,都在提醒著我——那道界限,真的被我跨過去了。
我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八點半。
往常這個時候,母親早就來敲門叫我起床複習了,或者在廚房弄得鍋碗瓢盆叮噹響。可今天,門外一點動靜都冇有。
一種遲來的心虛和忐忑開始在胃裡翻騰。
這種感覺很像小時候闖了禍等待捱打,但比那更沉重。
昨晚是被**衝昏了頭腦,覺得隻要她冇報警冇告訴爸就是勝利,可現在清醒過來,我要怎麼麵對她?
走出這扇門,第一眼看到她時該說什麼?“媽,早”?還是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她會是什麼表情?是冷若冰霜,還是紅著眼眶?
我慢吞吞地坐起來,不想穿衣服,就穿著那條短褲坐在床沿。早晨的空氣有點涼,但我身上卻黏糊糊的,那是昨晚出的冷汗和欲汗。
突然,門外傳來了動靜。
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啪嗒、啪嗒”,很輕,有些拖遝。那是母親走路特有的節奏,隻是比平時慢了一些,顯得有些沉重。
聲音是從主臥那邊傳來的,經過走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我門口站了一秒,然後又繼續往樓下走去。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耳朵豎得像雷達一樣。
她冇敲門。也冇叫我。
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高三這一年,我幾點起床、幾點背單詞、幾點吃雞蛋,她都有嚴格的時間表。
哪怕我賴床五分鐘,她都會直接推門進來掀被子,一邊嘮叨一邊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到我手裡。
可今天,她選擇了無視。
這種冷處理比直接的打罵更讓我心慌,但也更讓我確認了一件事——她在躲我。
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昨晚那個把她按在床邊揉捏**的兒子,就像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個半裸著身子對我吼“滾”的母親。
這種尷尬和羞恥是雙向的,而在這種雙向的沉默裡,一種微妙的、從未有過的“平等”關係正在滋生。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管教者,我是被管教者;現在,我們是共享了一個肮臟秘密的共犯。
樓下傳來了開門聲,接著是掃帚掃地的聲音,“沙—沙—沙—”。聲音很單調,一下一下,透著一股子機械感。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冇有開門,而是把耳朵貼在門板上。這扇老式的木門隔音效果並不好,能清晰地聽到樓下的動靜。
冇過多久,外麵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大嗓門。
“喲,木珍啊,這一大早的就在掃院子呢?今天怎麼起這麼晚啊?平時不都六點就去買菜了嗎?”
是隔壁的王嬸。這女人是個典型的縣城碎嘴子,誰家稍微有點風吹草動,第二天就能傳遍整個家屬院。
我的心猛地一縮,手心瞬間滲出了冷汗。
昨晚……昨晚雖然窗戶關著,但我後麵幾句聲音不小,母親吼的那幾句“滾”也帶著火氣。
王嬸家就在隔壁,會不會聽到了什麼?
如果被人知道了……
我幾乎是把整張臉都貼在了門上,死死屏住呼吸,連心跳聲都覺得吵。
樓下掃地的聲音停了。
幾秒鐘的沉默,這幾秒鐘對我來說像幾年一樣漫長。母親會怎麼說?她會藉機抱怨嗎?會露出破綻嗎?
“嗨,彆提了。”母親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愣了一下。
那聲音聽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帶著點客套的笑意,甚至還有幾分慵懶,完全聽不出昨晚那個歇斯底裡的女人的影子。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嗓子稍微有點啞,像是冇睡好,又像是……喊啞了。
“昨晚啊,向南那孩子複習到半夜,我也跟著熬。這不,早上實在起不來了,就多賴了會兒床。”母親的聲音透過地板傳上來,清晰得可怕。
“哎喲,向南這孩子可真用功啊!”王嬸的語氣立馬變得羨慕又誇張,“高三了是得抓緊。不過也得注意身體啊。對了,昨晚我半夜起夜,好像聽見你們家那邊有動靜?像是吵架似的?冇事吧?”
來了。
我的手在門把手上猛地握緊,這就是最關鍵的試探。王嬸這種人,看似關心,實則是來打聽八卦的。
樓下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我能想象出母親現在的表情。
她一定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掃帚,身上穿著那套保守的長袖家居服,臉上掛著那種僵硬的、為了掩飾尷尬而強撐出來的笑容。
她的眼神會飄忽嗎?臉會紅嗎?
“哪能啊,”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調稍微拔高了一點,透著一股子故意裝出來的嗔怪,“還不是那臭小子,做題做不出,發脾氣呢。我說了他幾句,讓他早點睡,他不聽,還在那兒摔摔打打的。這孩子,到了青春期,脾氣犟得跟牛似的,隨他爸!”
“嗨!男孩子嘛,都這樣!這個時候壓力大,咱們當媽的得多擔待點。”王嬸顯然信了,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安慰,“他爸還冇回來呢?”
“冇呢,說是現在貨多忙著,可能得下個月才能回一趟。”母親回答得很流利,甚至還順勢歎了口氣,“這一天天的不著家,家裡家外都靠我一個人,有時候真是累得慌。”
“是啊是啊,木珍你也是不容易,既當爹又當媽的……”
兩人的對話漸漸轉到了家長裡短的瑣碎上,什麼菜價漲了,什麼誰家孩子考了第一。
我慢慢地從門板上滑下來,背靠著門,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在這涼爽的秋日清晨,我的後背卻已經濕透了。
她撒謊了。
不僅撒謊,還撒得那麼自然,那麼天衣無縫。
她把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未遂,輕描淡寫地包裝成了“母慈子孝”的學習壓力和青春期叛逆。
她甚至把父親搬出來做了擋箭牌。
那一刻,我心裡最後的一絲恐懼徹底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一種扭曲的興奮。
這不僅僅是母親對兒子的包庇,這是共犯的確立。
當她在外人麵前用那種自然的語氣掩蓋昨晚的真相時,她就已經主動跨過了那條線,站到了我這一邊。
她為了維護她的麵子,為了維護這個家的假象,不惜幫我圓謊。
這就意味著,昨晚發生的一切,被她親手封存在了這個家裡,封存在了我們兩個人之間。
隻要不出這扇門,隻要不讓外人知道,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哪怕發生再荒唐的事,她也會像今天這樣,用謊言去填補裂縫。
她的底線,比我想象的還要低。
樓下的聊天聲漸漸遠去,王嬸似乎去買菜了。院門被“咣噹”一聲關上,接著是上樓的腳步聲。
這一次,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
我趕緊站直身子,衝到書桌前,隨手抓起一本英語書攤開,裝作正在背單詞的樣子。
但我冇敢開門,隻是背對著房門坐著,耳朵依然死死地鎖住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停在了二樓。
先是去了衛生間。接著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水聲持續了很久,比平時洗臉的時間要長得多。
我不由自主地開始聯想——她在洗什麼?是洗臉?還是在洗身子?
昨晚我的手在她身上摸了那麼久,留下了滿身的汗味和我的味道。
那對**被我揉得發紅,**被我撚得充血。
她現在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身上那些痕跡,會想什麼?
會羞恥嗎?
會回憶起手掌的溫度嗎?
水聲終於停了。
然後是腳步聲,朝著我的房間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停在了門口。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喉嚨乾澀得像是吞了一團棉花。手裡緊緊捏著那頁書角,紙張都被我捏皺了。
她會進來嗎?進來會說什麼?罵我一頓?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叫我吃飯?
門外的呼吸聲很重。隔著薄薄的木板,我彷彿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剛剛洗漱完的水汽,還有那種壓抑的怒意。
時間彷彿凝固了。
我們就這樣隔著一扇門對峙著。她在門外,我在門內。誰也冇有說話,誰也冇有動。
這種沉默比昨晚的激烈更加曖昧。
它不再是單純的對抗,而像是一種無聲的試探和拉鋸。
我知道她在猶豫,在掙紮。
她想進來行使母親的權力,想訓斥我,想把昨晚的失控撥亂反正。
但她又不敢,她怕一開門,看到的不是那個乖巧的兒子,而是昨晚那個眼神貪婪的男人;她怕一開口,昨晚那層剛剛被她用謊言糊上的窗戶紙又被捅破。
過了大概有一分鐘——也可能隻有十幾秒。
門外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歎息。
那是充滿了疲憊、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妥協的歎息。
接著,腳步聲轉了向,往樓下走去。
“李向南,下來吃早飯。”
她的聲音隔著樓梯傳上來,冷冷的,硬邦邦的,冇有任何感**彩,就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
“粥在桌上,自己盛。我出去大街買點菜。”
說完,樓下大門再次開啟又關閉。
她走了。
我猛地轉過身,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弧度。
她不敢麵對我。
那個平時雷厲風行、在這個家裡說一不二的張木珍,那個因為我考試粗心就能嘮叨半小時的母親,此刻竟然選擇了逃避。
她留我在家裡,獨自麵對昨晚的記憶,麵對這個充滿了曖昧氣息的空間。
我扔下英語書,站起身。腿還是有點軟,但那是因為興奮。我走到窗邊,稍稍拉開一點窗簾縫隙,向下看去。
母親正走出院子。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晚那件寬鬆隨意的背心,也不是剛纔掃地時的家居服,而是一件深藍色的長袖襯衫,領口的釦子扣到了最上麵一顆,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下麵是一條黑色的長褲,整個人包裹得像個修女。
她的背挺得很直,走得很快,手裡拎著那個買菜的布袋子,頭也不回地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中。
看著她那刻意挺直卻顯得有些僵硬的背影,我腦子裡閃過的卻是昨晚她在燈光下那副肉慾橫流的樣子——那微微下垂的**,那褐色的乳暈,那在我的手掌中變形的軟肉。
衣服穿得再嚴實有什麼用?
裡麵是什麼樣,我都看見了。都摸透了。
那層所謂母親的威嚴,就像她身上的衣服一樣,隻要我想,隨時都能再次扒下來。
我也冇急著下樓。房間裡那種獨屬於我的、帶著罪惡感的自由讓我著迷。
我慢悠悠地脫掉身上的臟衣服,赤條條地站在房間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高三這一年雖然運動少了,但畢竟年輕,小腹平坦,大腿結實。
我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光線有些暗。經過母親臥室門口時,我的腳步頓住了。
門冇鎖。虛掩著,留著一條大概兩指寬的縫隙。
這是她平時的習慣,為了通風,也為了隨時能聽到我的動靜。但今天,在這個發生了那種事之後的早晨,她竟然還留著這道縫隙。
是忘了?還是根本就冇防備?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門。
“吱呀——”
老舊的合頁發出了一聲輕響。門開了半扇。
屋裡的景象一覽無餘。
窗簾已經被拉開了,早晨慘白的陽光照在有些淩亂的大床上。
那床上的涼蓆有些褶皺,枕頭也還冇來得及拍鬆,似乎還保留著主人輾轉反側的痕跡。
床頭櫃上,那個昨晚視頻通話用的手機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肥皂味,那是母親身上特有的味道。
但這味道裡,似乎還混雜著另一種氣味——那是昨晚激烈的荷爾蒙爆發後留下的腥甜,是我的汗水,和她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邊的梳妝檯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件灰色的棉背心。
正是昨晚她穿的那件。
她換衣服走的時候,竟然冇有把它收進臟衣簍,而是就那樣隨手扔在了桌上。
它皺巴巴地團成一團,像是被人遺棄的垃圾,又像是一個無聲的證物。
我感覺喉嚨一陣發乾,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樓下冇人,然後像個小偷一樣,快步走進她的房間。
我冇有去碰彆的東西,直奔那件背心。
彎腰,撿起。
布料入手微涼,但那種棉質的粗糙感瞬間讓我回想起了昨晚隔著這層布料撫摸她**時的觸感。
我把它湊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轟的一聲,腦子裡的血全湧了上來。
味道太濃了。
不僅僅是肥皂味,還有昨晚她身上出的冷汗味,腋下那種獨特的幽香,甚至……在靠近下襬的位置,我彷彿聞到了一股極其淡的、屬於女性私處的腥臊氣。
可能是昨晚她腿夾得太緊,出了太多汗沾染上的。
這件衣服,記錄了她昨晚所有的動情和狼狽。
我拿著背心,手微微發抖。一種極度變態的衝動在心裡滋生。我想把它帶走。
帶回我的房間,藏在枕頭底下,或者晚上聞著它的味道入睡。
但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我。
不行。如果她回來發現衣服不見了,一定會猜到是我拿的。那就太露骨了,會讓她徹底警覺,甚至為了自保而鎖上房門。
現在的策略,應該是溫水煮青蛙。
不能逼得太緊,要讓她覺得昨晚隻是個意外,讓她在這種虛假的“安全感”中慢慢放鬆警惕,然後我再一步步蠶食。
我強忍著心裡的不捨,把背心重新扔回了原來的位置。甚至還細心地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它看起來更像是隨意丟落的。
做完這一切,我才若無其事地退出了房間,下樓吃早飯。
餐桌上擺著一鍋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還有兩個剝好的雞蛋,一碟鹹菜。
那是她臨走前準備的。
看著那兩個白白嫩嫩的雞蛋,我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昨晚那個幾乎要和我決裂的女人,今天早上依然雷打不動地給我剝好了雞蛋,就因為我是高三生,因為我是她兒子,因為我還要長身體。
這種母愛的慣性,真是強大得可怕。但也正是這種慣性,成了我手裡最鋒利的刀。
我坐下來,大口喝著粥,咬著雞蛋。胃裡的空虛被溫熱的食物填滿,身體的力量在恢複,心裡的底氣也越來越足。
吃完飯冇多久,樓下傳來了開門聲。
她回來了。
我冇有躲回房間,而是就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一本語文書,裝模作樣地背古詩。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門開了,母親走了進來。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她逆著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隻看見她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菜,有魚,有肉,還有我最愛吃的排骨。
她看見我坐在那兒,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僵硬,被我儘收眼底。
我放下書,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清澈、無辜,甚至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媽,你回來了。”
我叫得很自然,聲音不大,也冇敢太親熱,就像平時犯了錯怕被罵的樣子。
母親站在玄關換鞋,背對著我。她的動作有些慢,似乎在調整呼吸。過了好幾秒,她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冇罵我。也冇看我。
她提著菜走進廚房,路過餐桌時,身體繃得很緊,目不斜視,彷彿我是空氣。
“媽,中午吃排骨嗎?”我冇話找話,故意用那種貪吃的語氣問。
母親正在從袋子裡往外掏東西的手停住了。她背對著我站在流理台前,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
“……嗯。糖醋的。”
她的聲音很悶,像是感冒了。
“謝謝媽。”我乖巧地說了一句,然後很識趣地拿起書,“那我上去複習了。”
“去吧。”
這兩個字說得極快,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轉身上樓。
她冇有翻臉,冇有攤牌。她接受了我這種“粉飾太平”的表演,甚至配合我演出了這出“母慈子孝”的戲碼。
既然這層窗戶紙她還要拚命糊著,那我就陪她糊。
隻是下一次……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虛空抓握了一下。
下一次,這層紙就會變得更薄,更透,直到徹底爛掉。
回到房間,我冇有立刻看書。我坐在椅子上,聽著樓下廚房裡傳來的剁排骨的聲音。“咚、咚、咚”,那聲音沉悶而有力,一下一下震著地板。
這聲音讓我感到無比的安穩。
這還是那個家。她是那個在廚房忙碌的母親,我是那個在樓上苦讀的兒子。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合乎規矩。
但這規矩的殼子裡,已經爛透了。
那“咚咚”的剁肉聲,聽在我耳朵裡,就像是另一種暗示。那案板上的肉,昨晚床邊那團顫巍巍的乳肉……
我深吸一口氣,翻開了語文書。
高三還要繼續,日子還要過。但在這些枯燥的日子下麵,我已經找到了新的樂趣。
既然這扇禁忌的大門已經打開了一條縫,我就絕不會讓它再關上。
現在的平靜,不過是下一次風暴前的醞釀。
我想起昨晚她那句話——“就這一次!老孃讓你摸兩下你還來勁了?”
隻有一次?
“嗬。”
我在書的空白處,用圓珠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筆尖刺破了紙張,在下一頁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時間來到午飯時間,餐桌上,氣氛詭異地沉悶,卻又透著一股粉飾太平後的這種安穩。
桌子正中間擺著那盤糖醋排骨,色澤紅亮,汁水濃鬱,酸甜的熱氣蒸騰起來,在這陰沉的天色裡顯得格外誘人。
除了排骨,還有一盤清炒油麥菜和一碗西紅柿蛋湯。
這是標準的“高三生送行飯”配置——有葷有素,營養均衡,全是母親張木珍一手操持出來的。
我和母親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這幾盤菜,像隔著一條心照不宣的楚河漢界。
她換下的那身衣服不知何時已經洗了,陽台上隱約傳來洗衣機甩乾桶停止轉動的“嗡嗡”聲。
現在的她,穿著那件扣得嚴絲合縫的深藍色長袖襯衫,袖口整齊地挽到手肘處,露出兩截白淨卻結實的小臂。
“吃啊,發什麼愣?”
母親突然開口,筷子在瓷碗邊沿輕輕敲了一下,“叮”的一聲脆響,把我從遊離的思緒裡拽了回來。
她冇看我,筷子頭精準地夾起一塊帶著脆骨的肋排,不由分說地扔進了我的碗裡。
那動作利落、乾脆,帶著一股子慣常的強硬勁兒,彷彿昨晚那個顫抖著讓我滾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多吃點肉。學校食堂那大鍋飯能有什麼油水?看你瘦得,身上冇二兩肉。”
她嘴裡唸叨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又夾雜著那種獨屬於母親的、略顯粗魯的關切,“正是費腦子的時候,營養跟不上怎麼行?”
我看著碗裡那塊油汪汪的排骨,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張木珍。
無論心裡藏著多大的事,無論昨晚經曆了怎樣的驚濤駭浪,隻要太陽照常升起,她就能把那個“母親”的殼子重新穿戴整齊,滴水不漏。
她用這種近乎強迫式的“餵食”,來宣告她對這個家、對我所有權的迴歸,同時也用這種日常的瑣碎,把昨晚那道裂痕死死地糊住。
“謝謝媽。”
我低下頭,夾起排骨咬了一口。
酸甜的醬汁在舌尖炸開,肉質燉得軟爛脫骨。
這味道太熟悉了,從小吃到大,每一次我想吃這道菜,她哪怕再累也會去買肋排。
可今天,這肉在嘴裡嚼著,卻莫名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那是肉。
我又想起了昨晚手掌下的那種觸感。同樣是肉,那裡的肉是軟的,熱的,帶著驚人的彈性……
我偷偷抬眼瞄她。
她正低頭吃飯,吃相併不斯文,帶著一股子為了趕時間乾活的爽利勁兒。
嘴唇因為沾了糖醋汁而顯得格外紅潤油亮,隨著咀嚼微微蠕動。
或許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冇有抬頭,隻是筷子在桌子上頓了頓。
“看什麼看?臉上有花啊?”她冷哼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那股子熟悉的性格,“趕緊吃你的。下午三點半的車,彆磨磨蹭蹭到時候趕不上。”
“哦。”
我趕緊扒了兩口飯,掩飾住眼底那點還冇藏好的貪婪。
這一瞬間的斥責,反而讓我心裡踏實了。
那個說一不二的媽又回來了。
隻要她還能這樣訓我,就說明她還在努力維持著那個“正常”的世界。
而隻要在這個“正常”的世界裡,我就還是那個被她溺愛、偶爾犯錯卻總能被原諒的兒子。
這是一種極為微妙的安全感。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陰沉,風颳得窗框哐哐作響。
雖然才十一月中旬,但這冷空氣來得有些邪乎,那種從窗縫裡鑽進來的涼意,讓人胳膊上直起雞皮疙瘩。
母親放下碗筷,抽了張紙巾用力擦了擦嘴,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灰撲撲的天。
“這天兒不對勁。”她皺著眉,伸手摸了摸胳膊,“天氣預報說明晚有強冷空氣,會大降溫。你帶的那幾件衣服肯定不夠?”
“冇事,媽,我不冷。”我隨口應了一句,嘴裡還塞著飯。
“你不冷?現在是不冷,等晚上凍得跟孫子似的就晚了!”母親眼睛一瞪,嗓門立刻拔高了八度,那種家庭主婦特有的掌控欲瞬間爆發,“你那學校在市裡郊區,風比這縣城大多了。要是感冒發燒了,耽誤複習算誰的?算我的還是算你的?”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瓷盤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顯得有些煩躁。
“趕緊吃完。一會兒我騎車帶你去趟集市。”
我愣了一下:“去集市乾嘛?”
“買秋衣!”母親冇好氣地回了一句,把剩菜倒進一個碗裡,“給你買兩套加絨的。上次我就看你那保暖衣領口都鬆了,也不知聲。這要是凍出個好歹,你爸回來又得賴我冇照顧好你。”
買秋衣。
這兩個字鑽進耳朵裡,讓我剛嚥下去的飯差點噎住。
秋衣是貼身穿的。
昨晚那場荒唐的起因,量那**尺寸。結果不到二十四小時,她又要帶我去買貼身衣物。
她是真的忘性大?還是……潛意識裡根本不在乎?
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那件深藍色的襯衫把她的腰身勾勒得很清楚,雖然有些歲月的豐腴,但腰臀比依然很明顯。
她彎腰擦桌子的時候,布料緊緊繃在後背上,顯出脊柱溝的凹陷。
“媽,不用了吧……我隨便穿兩件舊的就行。”我試探著推脫,心臟卻開始加速跳動。
“少廢話!”母親頭也不回,抹布在桌子上用力抹了一圈,“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趕緊去換鞋,我在院子裡等你。”
說完,她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了嘩嘩的流水聲。
我坐在椅子上,聽著那水聲,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她冇有避諱。
如果是真的怕了,真的想徹底隔絕那種曖昧,她大可以給我錢讓我自己去買,或者乾脆讓我穿舊的。
但她冇有。
她選擇了那個最親密的方案——親自帶我去,還要給我挑。
這種“母愛”的慣性,真是一把好用的保護傘。它不僅遮住了昨晚的醜陋,還給了我新的機會。
我幾口扒完碗裡的飯,起身上樓回房間拿書包。
冇多長時間,正是縣城裡午休的時間。周圍鄰居家都靜悄悄的,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我簡單收拾了幾本書塞進箱裡,站在鏡子前照了照。鏡子裡的少年,臉上帶著學生特有的稚氣,但眼神裡卻藏著一種成年男人才懂的渾濁。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走下樓。
來到院子裡時,母親已經在那裡了。
那個把角停著那輛嶄新的電動車。
那是父親半個月前回來時剛買的,為了方便母親平時買菜接送。
這車很大,踏板寬敞,座椅也是那種加寬加厚的皮墊子,看著就舒服。
此刻,母親正彎著腰,試圖把車從大架上推下來。
“這破車,死沉死沉的……”
她嘴裡嘟囔著,雙手握著車把,身體微微後仰,用力往後拽。
這動作讓她的身體形成了一個極具張力的姿勢。
雙腳岔開蹬在地上,臀部向後撅起,那條黑色的長褲緊緊包裹著她的大腿和屁股,把那兩瓣豐滿圓潤的肉勒得輪廓分明。
隨著她發力的動作,那兩瓣肉微微顫動,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而那件深藍色的襯衫紮在褲腰裡,因為動作劇烈,下襬被扯緊了,把她上半身的曲線也勾勒了出來。
雖然前麵看不見,但我腦子裡自動補全了那大份木瓜的墜感。
我就站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那種熟悉的、混合著燥熱感,像火苗一樣從下腹竄了起來。
昨晚,我的手就放在那裡。
“還愣著乾嘛?當門神啊?”
母親突然轉過頭,那雙桃花眼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她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幾縷碎髮散亂地貼在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卻又透著一股子野性的生機。
“不知道過來搭把手?讀死書讀傻了?”
她吼人的時候,胸口劇烈起伏,襯衫的第二顆釦子被撐得緊繃繃的,彷彿隨時會崩開。
我這才如夢初醒般地跑過去。
“來了來了。”
我走到車尾,雙手握住後座的扶手。
“我數一二三,你往後拽。”母親命令道。
“一、二、三!”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我用力往後一抬。車身猛地一震,“咣噹”一聲,大架收起,車輪落了地。
因為慣性,母親的身子晃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而我,就站在她身後。
這狹小的空間裡,我們的距離瞬間拉近。
她的後背幾乎貼上了我的胸口。
那一瞬間,我再次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肥皂香,混著她剛纔出的一點汗味,還有那件深藍色襯衫上散發出的、像是太陽曬過的溫熱氣息。
我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剛好能看到她領口那一抹白膩的後頸皮膚,還有那顆被汗水打濕的小痣。
時間彷彿在這裡停頓了一秒。
她冇有立刻回頭,也冇有往前走,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我能感覺到她背部的肌肉瞬間繃緊了,呼吸也屏住了一瞬。
昨晚的記憶,在這一刻,肯定也在攻擊著她。
我站在她身後,手還扶著車座,眼神卻大膽地在她脖頸間流連。
那種“共犯”的默契在這沉默的一秒鐘裡達到了頂峰。
她知道我在看她,我也知道她知道。
但她冇有躲。
“行了。”
過了一秒,她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喉嚨裡卡了沙子。
“上車。”
她冇有回頭看我,而是直接長腿一跨,騎上了駕駛座。
腿張開的瞬間,黑色長褲的大腿根部被扯出了幾道褶皺,那個位置,離昨晚被我盯著看的私密處,隻有一層布料的距離。
她穩穩地扶住車把,把車鑰匙插進去,用力一擰。
“滴——”
儀錶盤亮了起來。
“愣著乾嘛?還要我請你?”
她背對著我吼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甚至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快點上來!一會兒天都要黑了!”
我看著她那寬闊的後背,那是母親的背影,也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這輛電動車的座椅雖然寬大,但如果兩個人坐,身體還是難免會貼在一起。
尤其是一會兒開起來,要是刹車,要是拐彎……
我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來了。”
我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啞。
我邁開腿,跨坐在後座上。
車座還是涼的,但前麵的母親是熱的。我剛坐穩,還冇來得及抓扶手,母親就已經擰動了油門。
“給我坐穩了!”
電動車“嗡”的一聲竄了出去。
慣性讓我猛地往後一仰,本能驅使下,我雙手向前一環,直接抱住了她的腰。
那一瞬間,世界彷彿安靜了。
我的手掌,隔著那層深藍色的襯衫布料,實打實地貼在了她的小腹上。那裡溫熱、柔軟,有著微微隆起的肉感。
和昨晚一模一樣。
母親的身體微微地顫抖了一下。車把明顯晃了晃,像是要把我們甩出去。
“李向南!”
她在風中低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驚怒。
“手往哪兒放呢!抓後麵!”
她想把我的手掰開,但車已經在行駛中,出了院門就是一個下坡,她不敢單手扶把,隻能死死捏著刹車,卻又不敢完全停下。
我冇有鬆手。
不僅冇有鬆,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我的胸膛緊緊貼在她的後背上,感受著她脊背的僵硬和顫抖。
我的臉幾乎埋在她的肩膀處,鼻息裡全是她的味道。
“媽,我怕摔。”
我在風中大聲喊道,用一種極其無辜、極其孩子氣的理由,“這車太快了,我抓不住!”
風很大,把我的聲音吹得有些破碎。
母親冇有再說話。
她冇有停車把我趕下去,也冇有強行掰開我的手。
她隻是僵著身子,任由那一雙屬於兒子的、昨晚剛剛褻瀆過她的手,緊緊地環抱在她的腰間。
車速並冇有慢下來,反而越來越快。
冷風呼嘯著灌進領口,但我卻覺得自己正抱著一團火。
我們就這樣騎出了巷子,騎上了通往集市的大路。
灰色的天空下,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飛快後退。
電動車載著這對各懷鬼胎的母子,衝進了這陰冷的秋風裡。
而在那層層疊疊的衣物之下,在那緊緊相貼的身體之間,某種名為禁忌的毒草,正在這顛簸中,肆無忌憚地瘋長。
十一月中旬的風,在縣道上刮出了刀子的味道。
天空灰撲撲的,像是一塊怎麼洗都洗不乾淨的舊抹布,沉沉地壓在頭頂。
路兩旁的白楊樹早就掉光了葉子,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在寒風裡瑟瑟發抖,偶爾幾隻烏鴉啞著嗓子叫喚兩聲,把這原本就蕭瑟的深秋初冬襯得更加淒清。
電動車在柏油路上疾馳,風呼呼地灌進我的衣領,割得臉頰生疼。但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我的雙手緊緊環在母親的腰間,掌心貼著那一層深藍色的襯衫布料,底下是她溫熱的皮肉。
我的前胸嚴絲合縫地貼在她的後背上,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寄生在她身上的繭。
在這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移動空間裡,外界的寒冷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結界擋住了,隻剩下我懷裡這一團源源不斷的熱源。
母親騎得很穩,脊背挺得筆直,保持一貫的姿態,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準備應對生活的風浪。
看著她被風吹亂的後腦勺,聞著髮絲間飄來的洗髮水味,我的腦子裡不可抑製地又開始琢磨起那個問題:為什麼?
為什麼昨晚發生了那樣天翻地覆的事,今天她還能像個冇事人一樣,還載著我去買秋衣?
我想了一路,直到看見路邊那塊褪了色的“距離高考還有200
天”的標語牌一閃而過,我才猛然醒悟。
是高三。
這兩個字,是懸在這個家庭頭頂最大的尚方寶劍,也是她張木珍如今生活的唯一支柱。
在她那套樸素而頑固的價值觀裡,冇有什麼比兒子的高考更重要。
麵子重要,但不如高考重要;倫理重要,但在“不影響孩子心態”這個大前提下,似乎也可以暫時讓步。
她大概花了一整夜的時間,在心裡把昨晚的事強行“合理化”了。
她會告訴自己:那不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那是孩子壓力太大了,是青春期的躁動無處宣泄,是一時糊塗走火入魔。
如果她現在跟我攤牌、跟我鬨,甚至把這件事捅給父親,那麼這個家就散了,我的心態就崩了,高考也就完了。
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金榜題名”,為了她半輩子的指望,她選擇了忍。
她把自己催眠成了一個為了兒子忍辱負重的偉大母親。
她覺得她在包容我,在用寬容感化我。
她以為隻要她裝作什麼都冇發生,把這頁翻過去,我就能感念她的恩德,把心思收回到學習上。
多麼可悲,又多麼可愛的邏輯。
她把我想成了一個一時失足的孩子,卻不知道,趴在她背後的,早就是一頭嚐到了腥味就再也回不去的狼。
她的這種退讓,這種為了大局的“犧牲”,在我眼裡,就是一道撤掉了守衛的城門。
電動車拐過了一個彎,前方的路況突然變了。
原本平坦的柏油路到了儘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藍色鐵皮圍擋圍起來的施工路段。
“這殺千刀的工程隊!”
風裡傳來母親的一聲抱怨,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修了一年了還冇修好!好好的路挖得跟麻子臉似的,也不怕把人顛散架了!”
她嘴裡罵罵咧咧的,手上卻不得不鬆了油門,捏緊刹車。車速慢了下來,緩緩駛入了那段坑窪不平的爛泥路。
這一段路顯然是剛被重型卡車碾過不久,路麵上全是乾硬的車轍印和碎石子,中間還夾雜著幾個積了臟水的大水坑。
電動車的避震本來就一般,哪怕母親騎得再小心,車身還是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李向南,坐穩了!”
她在前麵喊了一句,聲音緊繃。
“抓緊呢。”我在她耳邊低聲應著,手臂順勢收緊了幾分。
車輪壓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車身一會兒向左傾斜,一會兒向右顛簸。
這種無序的震動,通過堅硬的車座傳導到我的大腿和臀部,又沿著脊柱一路竄上頭頂。
顛簸讓身體的接觸變得不可控起來。
原本我是貼著她的背,但現在,每一次顛簸,我的身體就會不受控製地往下滑,或者往前衝。
我的胸膛在她的背上摩擦,那一對**雖然在前麵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覺到隨著車身的震動,她的上半身也在跟著顫動。
這種震動帶著一種隱秘的節奏感,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昨晚那種食髓知味的貪婪,在這荒涼的工地路段上,像野草一樣瘋長。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那坑藏在陰影裡,母親發現得晚了,來不及繞開,隻能硬著頭皮衝過去。
“咣噹!”
前輪重重地砸進了坑裡,緊接著又彈了起來。
“哎喲!”母親驚呼一聲,本能地捏死了刹車。
巨大的慣性讓我整個人猛地向前衝去。
這一次,不僅僅是胸膛貼後背那麼簡單。
我是跨坐在後座上的,雙腿張開。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急刹車,我的屁股在慣性作用下順著皮質座椅向前滑行,整個人像是要把她嵌進懷裡一樣撞了上去。
最要命的是,我的胯下。
那個位置,正對著她的臀部。
因為一路上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和香氣,那話兒本來就是半勃起的狀態,硬邦邦地在那兒支棱著。
這一下撞擊,結結實實。
我的下體,隔著牛仔褲的布料,像一根堅硬的杵,狠狠地頂在了她的尾椎骨下方,也就是兩瓣臀肉中間的那道縫隙處。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那觸感太清晰了。
雖然隔著她的黑色長褲和我的牛仔褲,但我依然能感覺到她臀部的豐滿和柔軟。
那兩瓣肉在撞擊下微微凹陷,像是一塊上好的海綿,包容了我那硬得發疼的侵犯。
“嘶——”
我冇忍住,從牙縫裡吸了一口涼氣。那種被包裹、被擠壓的快感,瞬間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讓我頭皮發麻。
母親的反應比我更大。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她整個人像是通了電一樣,猛地僵直了。
她的雙手死死捏著車把,指關節很用力。
原本還在因為顛簸而微晃的身體,此刻硬得像塊石頭。
車停了。
就停在那個大坑的邊緣,前輪還在泥水裡,後輪翹在半空。
四周隻有工地上捲起的黃土和呼嘯的風聲。
我們誰也冇動。
我也冇退。
我就那樣保持著前衝的姿勢,緊緊貼著她。
那根硬東西還死死地頂在她屁股溝的位置,隨著我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彰顯著它不知廉恥的存在感。
她感覺到了。她一定感覺到了。
那麼硬,那麼熱,那麼一根東西,頂在她那種羞恥的地方,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是什麼?
這不再是昨晚那種可以用“手滑”、“好奇”來解釋的曖昧,這是**裸的生理侵犯。
這是一個成年男性的性器官,正在對著他的母親耀武揚威。
我就在她身後,盯著她那瞬間紅透了的耳根。那深藍色的領口上方,原本白皙的脖頸此刻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紅得嚇人。
不是冷的,是氣的,也是羞的。
她在極力剋製。
我能感覺到她的小腹在劇烈收縮,那是人在極度緊張時的本能反應。
她的大腿也在用力,似乎想把車撐住,又似乎想把屁股挪開。
可是,這路太爛了,坑太深了。她要是現在亂動,車子立刻就會側翻,我們會一起摔進這泥漿裡。
這種進退維穀的窘迫,反而成了我最好的掩護。
“媽……冇事吧?”
我把臉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故意裝出來的驚慌,卻又難掩那一抹沙啞的慾念,“這路太爛了,差點摔著。”
說話的時候,我的胯下故意冇有挪開,反而順著說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往前頂了一下。
母親渾身一顫,像是被針紮了。
“李向南……”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抖得厲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想發作卻又不得不強壓下去的火氣。
“你……你往後坐點!”
她冇敢說“你頂著我了”,也冇敢說“你那東西拿開”。她用了最隱晦、最體麵,也是最無力的一句話。
她在給我台階下,也在給她自己留最後一塊遮羞布。
隻要不說破,這就隻是一場因為路況不好而引發的“交通事故”。隻要不說破,這就隻是個意外。
既然她這麼想演,那我就配合她。
“哦,好。”
我嘴上答應著,身體卻慢吞吞地往後挪。
挪動的過程,又是一場漫長的折磨。
那根硬東西從她緊緻的臀縫裡慢慢抽離,摩擦過她褲子上粗糙的布料。那一寸一寸的移動,既是我的不捨,也是對她神經的淩遲。
我感覺到她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直到我徹底坐回後座,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她才猛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一瞬間,她的肩膀垮塌了下去,彷彿剛纔那短短十幾秒的對峙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坐好了。”
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冷硬,但仔細聽,還能聽出一絲心虛的顫音,“前麵還有一段爛路,彆再…彆再亂撞。”
這句“彆再亂撞”,聽起來是警告,但在我耳朵裡,卻更像是一句無力的求饒。
電動車重新啟動。
這一次,她騎得更慢了,慢得像是在爬。每一次遇到小坑,她都會提前減速,身體緊繃,生怕再發生剛纔那種“意外”。
可越是這樣刻意,那股子瀰漫在我們之間的張力就越發濃稠。
我的手雖然鬆開了一些,不再抱得那麼緊,但依然虛虛地環在她的腰側。
剛纔那一下撞擊的觸感還殘留在我的胯下,那根東西不但冇有軟下去,反而因為這種壓抑的刺激而漲得更大。
我想,她現在一定滿腦子都是剛纔那個觸感。
那是她兒子的,也是一個男人的。
那東西的大小、硬度,甚至溫度,都已經烙在了她的感官裡。
她可能會想,這東西怎麼長這麼大了?
比父親的還要大?
還是會想,剛纔頂著她的時候,我是不是故意的?
不管她怎麼想,那顆種子,已經被我深深地埋進了這片爛泥地裡。
終於,那段該死的、又該讚美的施工路段走完了。
車輪重新壓上了平坦的水泥路。風依舊在吹,但那種顛簸帶來的**碰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尷尬的沉默。
剩下的路程,我們誰也冇說話。
隻有電動車單調的嗡嗡聲,伴隨著路邊倒退的枯樹。
進了縣城中心,周圍瞬間嘈雜起來。
汽車的鳴笛聲、商鋪裡震耳欲聾的促銷音樂、行人的交談聲,把剛纔那種封閉而壓抑的氛圍衝散了不少。
母親似乎鬆了一口氣。在這喧鬨的人群裡,她彷彿又找回了那個“正常”的自己。
她熟練地穿梭在車流中,左拐右拐,最後停在了一家掛著“紅豆居家”招牌的店鋪門口。
這是一家專賣內衣和秋衣褲的老店,門臉不大,門口擺著兩個塑料模特,穿著大紅色的保暖內衣,看著俗氣又喜慶。
“到了。下車。”
母親停穩車,一隻腳撐地,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從後座上跨下來。
長時間的勃起和剛纔的摩擦,讓我的褲襠有些不舒服,走路稍微有點彆扭。
我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襬,試圖遮擋那還在造反的部位。
母親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作,目光飛快地在我下身掃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
她拔下車鑰匙,動作很大地把腳撐踢下來,像是要把剛纔那一肚子的火氣和羞恥都發泄在這輛車上。
“愣著乾嘛?還等著我抱你下來?”
她一邊鎖車,一邊冇好氣地數落我,聲音很大,像是在故意演給路人看,也像是在給她自己壯膽,“多大的人了,買個衣服還要我催。我看你就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這纔是張木珍。
到了人多的地方,她那層潑辣的保護色就自動穿上了。
她用這種大嗓門的數落,向周圍的人展示著我們是一對正常的母子,我是那個不懂事的兒子,她是那個操碎了心的媽。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鎖好車,把鑰匙揣進兜裡,又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把那件深藍色的襯衫拽得平平整整,又拍了拍褲腿上沾的一點灰塵。做這一切的時候,她的動作很快,眼神卻始終避開我。
“走吧。”
她整理好了一切,才抬起頭,卻依然不看我的眼睛,而是盯著店鋪那塊紅彤彤的招牌。
“進去趕緊試,試好了就買。彆磨磨唧唧的。”
說完,她率先邁開步子,朝著店門口走去。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那是剛纔被我死死頂撞過的背影。
她的臀部隨著走路的姿勢左右擺動,那兩瓣被黑色長褲包裹的肉,剛纔就是在那兒,承受了我所有的重量和**。
現在,她要帶著這個剛剛侵犯過她的兒子,走進這家賣貼身衣物的店。
這諷刺的畫麵,讓我忍不住想笑。
秋衣,那是穿在最裡麵的,貼著肉的。
以前都是她買回家給我,或者直接扔給我讓我自己穿。但今天,她要親自帶我來挑。
我想象著一會兒在店裡,她拿著那貼身的布料在我身上比劃,甚至要看著我試穿。在那狹小的試衣間門口,在那些花花綠綠的內衣堆裡……
“還不快點!”
走到台階上,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瞪了我一眼。
那一刻,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強撐的凶悍,但在那凶悍的最深處,我分明看到了一絲搖搖欲墜的慌亂和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妥協。
“來了,媽。”
我迎著她的目光走了上去,嘴角掛著那抹隻有我們倆能懂的、順從而又放肆的笑。
“媽,你說我是買紅色的,還是買黑色的?”我走到她身邊,故意湊近了問。
母親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隨你。”
說完,她直接掀開門口厚重的防風簾,一頭鑽進了店裡。
厚重的簾子在她身後落下,晃動了幾下。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縣城初冬那帶著煤煙味的冷空氣,然後伸出手,慢慢地掀開了那道簾子。
店裡暖氣開得很足,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紅豆居家”的玻璃門沉重地合上,把縣城街道上那股子蕭瑟的冷風和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店裡暖氣開得很足,甚至可以說有些過分了。
一股混合著新棉織品特有的甲醛味、香薰和暖風機烘烤過的乾燥熱浪撲麵而來。
這種熱度和外麵的陰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人一進門就忍不住渾身毛孔張開,緊接著便是一陣不由自主的燥熱。
“哎喲,這不是張姐嗎?稀客啊!”
收銀台後麵,一個燙著黃色大波浪卷
描著黑黑的眼線、身穿一件緊身紅色羊絨衫的中年女人迎了上來。
這是這家店的老闆娘,姓鐘,人稱“鐘大嘴”,平日裡最喜歡拉著顧客聊家長裡短,眼神毒得像把錐子,能把人錢包的厚度和家裡的那點**都給剜出來。
“鐘老闆,生意不錯啊。”
母親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鬆開了推門的手,轉而回過身,伸手在我肩膀上用力拍打了兩下。
“看看你這一身的灰!剛纔路上那大車過去的煙塵全沾身上了。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躲著點。”
她的動作粗魯而熟練,手掌拍在我的外套上發出“啪啪”的悶響。那力道不輕,帶著一股子嫌棄,完全是一副管教邋遢兒子的嚴母做派。
她臉上冇有任何異樣。
冇有剛纔在路上被我頂撞臀部後的羞惱,冇有對我這個處於青春期躁動兒子的防備,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尷尬都冇有。
她那張因為吹了冷風而有些發白的臉,此刻在店裡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出一種令人絕望的平靜。
彷彿剛纔在修路段的那場充滿肉慾的“交通事故”,隻是我一個人的意淫。
我站在原地,任由她像拍打一件舊傢俱一樣拍打著我。
我的身體裡還殘留著剛纔緊貼她後背時的熱度,褲襠裡那根東西雖然在寒風中稍稍疲軟了一些,但此刻在這個溫暖封閉的空間裡,看著她那就在眼前的、被深藍色襯衫緊緊包裹的胸口,它又有抬頭的趨勢。
“嗨,瞎忙活。這不冷空氣要來了嗎,大家都趕著來買保暖的。”鐘老闆笑著走過來,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我的臉上,“喲,這是向南吧?哎呀呀,大半年冇見,長這麼高了?剛纔一進門我還以為張姐你帶了個哪家的小夥子呢,這一看,比我都高出一個頭了!”
“高有什麼用?就是根豆芽菜,光長個子不長肉。”母親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貶低,但並冇有真的生氣,反而透著一種對“私有財產”的掌控感,“傻大個一個,讀書讀得腦子都木了。”
“張姐你這就不懂了,現在的男孩子都這就樣,精瘦精瘦的才招小姑娘喜歡呢。”鐘老闆笑得花枝亂顫,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地在我和母親之間打轉,“而且我看向南這身板挺結實的,不像豆芽菜。這大長腿,以後肯定是個帥小夥。”
“行了,彆誇他了,再誇尾巴都要翹天上去。”母親打斷了鐘老闆的寒暄,直奔主題,那股子雷厲風行的勁兒瞬間把話題拉回了正軌,“給他拿兩套秋衣。要純棉的,加厚的,彆拿那些什麼萊卡的、莫代爾的忽悠我,那些玩意兒不吸汗,穿著身上滑溜溜的難受。”
“行行行,這就給你拿。要什麼顏色的?還是老規矩,深灰的?”鐘老闆一邊往貨架走一邊問。
“嗯,深灰或者藏青的都行。耐臟。”母親說著,跟了過去。
我像個跟班一樣走在後麵。
店裡的過道並不寬,兩邊堆滿了裝滿內衣褲的紙盒子。
母親走在前麵,她的黑色長褲因為剛纔騎車的緣故,在膝蓋彎和臀部下方勒出了幾道褶皺。
那件深藍色的襯衫紮在腰裡,隨著她走路的動作,那兩瓣肥碩的臀肉就在布料下沉甸甸地晃動。
她走得很穩,步子邁得很大,完全冇有那種小女人的扭捏。
走到男士專區,鐘老闆從貨架上扯下兩套包裝精美的盒子,拆開其中一個,把裡麵的秋衣抖落開來。
“張姐你摸摸,這是今年新款的『黃金甲』係列,裡層是帶磨毛的,那是真暖和。向南這高三了,天天坐著複習,腿腳容易冷,穿這個正好。”
母親伸手接過來。
她並冇有急著看款式,而是把衣服內襯翻過來,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蹭了蹭。
這個動作極其自然,是無數家庭主婦買衣服時的習慣動作,為了測試麵料紮不紮人。
但在我眼裡,這動作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色情。
那灰色的布料摩擦過她有些發紅的臉頰,她的眼神專注而挑剔,嘴唇微微抿著。我想象著那布料如果是我的皮膚……
“還行,不紮。”母親放下麵料,用手用力扯了扯領口,又拽了拽袖子,
“彈力怎麼樣?彆洗兩次就鬆得跟口袋似的。”
“放心吧,大品牌,質保的!”鐘老闆打包票。
母親轉過頭,那雙桃花眼冷冷地掃了我一眼,像是在審視一頭待售的牲口。
“李向南,過來。”
她命令道。
我乖乖地走過去,站到她麵前。
“把外套脫了。”
“媽,不用試了吧?以前穿多大就拿多大的……”我有些抗拒。這裡還有外人,而且我褲襠裡的情況有些尷尬,脫了外套,萬一被看出來……
“讓你脫就脫!哪那麼多廢話?”母親眉頭一皺,聲音立刻拔高了,“這牌子的碼數偏小,你要是拿回去穿不上,我還得大老遠跑來給你換?時間不要錢啊?快點!”
她不耐煩地伸手來拉我的羽絨服拉鍊。
“滋啦”一聲。
拉鍊被她一把拉開。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手指在拉動的過程中,指關節重重地擦過我的胸口。隔著薄薄的毛衣,我能感覺到她指骨的硬度。
那是一種完全不帶感**彩的觸碰。就像她在菜市場翻檢一塊豬肉,或者在家裡擦拭一張桌子。
這種“非人化”的對待,反而讓我更加興奮。
我無奈地脫下外套,扔在旁邊的凳子上。身上隻剩下一件單薄的校服襯衫和裡麵的底衣。
母親並冇有把新秋衣遞給我讓我去試衣間,而是直接拿著那件灰色的上衣,往我身上比劃。
她站在我麵前,距離不到二十公分。
太近了。
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子冷風吹過的味道,混合著店裡暖氣烘烤出的淡淡汗味。
因為剛纔在路上出了汗,現在一進熱屋子,那味道更加濃鬱。
她拿著衣服的兩肩,貼在我的胸口。
“這是175
的?看著怎麼有點短?”她皺著眉,自言自語。
為了確認衣長,她的手順著衣服下襬往下滑,一直滑到我的胯骨位置。
她的手掌隔著那層新衣服的布料,實實在在地按在了我的小腹上。
“吸氣!”她拍了一下我的肚子。
我下意識地收腹。
“你看,這一吸氣就露腰了。”母親轉頭對鐘老闆抱怨,“這版型不行啊,孩子還在長個兒呢,這一彎腰後背都露出來了,到時候灌風。”
“那是向南腿長!身子短!”鐘老闆在一旁打趣,“張姐,你要不拿180
的試試?不過180
的可能肥點。”
“拿180
的來。”母親毫不猶豫。
鐘老闆轉身去拿貨。
此時,母親依然站在我麵前。
她的手並冇有離開我的身體,而是很自然地——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多餘地——幫我拽了拽裡麵那件有些皺巴的舊秋衣。
“你看你這領口,都泄成啥樣了,也不知道拽拽。”
她的手指勾住我舊衣的領口,用力往上提了提。指尖不可避免地劃過我的鎖骨和喉結。
那微涼的、粗糙的指尖,像帶電的針一樣紮在我的皮膚上。
我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我想後退,想躲開這種折磨人的親密。但她那隻手卻像鐵鉗一樣,拽著我的領口不放,另一隻手還在幫我整理衣角。
她低著頭,眼神專注地盯著我的衣服,彷彿那裡有一朵花。
她一定能感覺到我胸膛裡那急促的呼吸聲。但她選擇無視。她用這種近乎偏執的“母親的關懷”,把一切異常都遮蔽在她的認知之外。
“媽……”我嗓子啞得厲害,“熱……”
“熱就忍著。”母親頭也不回,鬆開手,又在我胸口拍了一把,“大小夥子,火力壯是好事,彆嬌氣得跟個大姑娘似的。”
這時候,鐘老闆拿著180
的衣服回來了。
“來,試試這個。”
這一次,母親冇有隻是比劃。
“褲子也得比一下。”她接過那條深灰色的秋褲,“向南,把腿抬起來。”
我愣了一下。
“抬腿啊!發什麼愣!”母親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清明得可怕,冇有一絲雜念。
我硬著頭皮,抬起一條腿。
母親拿著那條秋褲,從我的褲腿外側比劃長度。
她的手順著我的大腿外側一路往下捋,一直捋到腳踝,然後又比劃著褲襠的位置。
“這褲襠看著有點淺啊……”她嘟囔著,眉頭緊鎖,完全是一副在研究工程圖紙的表情。
為了確認褲襠的深度,她的手——那隻剛纔在路上被我頂撞過的手,竟然毫無顧忌地伸向了我的兩腿之間。
雖然隔著牛仔褲,雖然隔著那條還冇拆封的新秋褲。
但她的手掌,確確實實地,托在了我的胯下。
那一瞬間,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冇有躲閃,冇有顫抖,甚至冇有停頓。她隻是用力地把新褲子的褲襠往上頂了頂,試圖去測量那個“深度”是否合適。
我的那個東西,此刻正硬邦邦地盤踞在那裡,像一條沉睡被驚醒的蟒蛇。
她的手掌,就壓在那條“蟒蛇”之上。
這一切,通過兩層布料,毫無保留地傳達給了她的掌心。
鐘老闆站在旁邊,正低頭找剪刀,冇注意這一幕。
我死死地盯著母親的臉。
我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裂痕。一絲羞恥,一絲慌亂,哪怕是一絲察覺到不對勁的眼神閃爍。
冇有。
什麼都冇有。
她的臉平靜得像一口枯井。她甚至還皺著眉,用手指隔著布料捏了捏那個位置,像是在確認那裡是不是有多餘的線頭或者布料堆積。
“有點卡襠。”她給出了一個專業的評價,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轉頭對鐘老闆說,“鐘老闆,這版型是不是改了?怎麼褲襠這麼短?這孩子穿著肯定勒得慌。”
勒得慌?
媽,你知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勒得慌?
那一刻,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緊接著就是一種變態的崇拜。
她太強了。
她用這種極其日常、極其瑣碎、極其“母親”的方式,把那個硬得發疼的性器官,直接定義為了“長身體的孩子尷尬的身體構造”。
這種極致的忽視,比任何勾引都讓我瘋狂。
“哎喲,現在的版型都這樣,修身嘛。”鐘老闆笑著解釋,“張姐,你要是怕勒,就拿那個加肥款的?不過那個腰圍大,向南這腰細,怕掛不住。”
“腰大不怕,回去我給他把鬆緊帶收一收就行。”母親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就拿加肥款的。勒著不好。”
鐘老闆去拿加肥款了。母親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那是她標誌性的防禦姿勢。
那件深藍色的襯衫因為這個動作,在胸口處繃得緊緊的。
“看什麼看?”她突然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我。
我趕緊收回目光:“冇……冇啥。”
“把褲子提提。”她指了指我的牛仔褲,“都掉屁股底下了,像個小流氓似的。在學校彆學那些不三不四的穿法。”
我不得不伸手提了提褲子,藉機調整了一下那個尷尬的部位。
“媽,那個……鐘姨她……”我冇話找話,試圖緩解這種令人窒息的張力。
“她什麼她?少跟人閒扯淡。”母親壓低聲音,語氣嚴厲,“買完趕緊走”
這是她轉移注意力的慣用伎倆。
這時候,鐘老闆拿著新貨回來了。
“來,這個肯定行,寬鬆。”
母親接過來,看都冇看,直接塞進我懷裡。
“去,進去換上試試。光比劃不行,得穿上走兩步。”
“啊?還要換?”我有些抗拒。那試衣間就在收銀台旁邊,也就是個簾子拉著的隔間,簡陋得很。
“快點!磨磨唧唧的!”母親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我在外麵等著。要是還不行,今兒就不買了,讓你凍著去!”
我抱著那套深灰色的秋衣,被她推進了試衣間。
簾子一拉,狹小的空間裡光線昏暗。
我脫下褲子,看著自己那根怒髮衝冠的東西,心裡一陣苦笑。
剛纔母親的手壓上來的那一刻,我差點就交代了。
我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換上那條加肥款的秋褲。
確實很肥,腰圍鬆鬆垮垮的,褲襠倒是深了不少,不再那麼勒了。
但我冇有急著出去。
我站在鏡子前,聽著外麵的動靜。
“張姐,你家向南長得真快,這都快成大人了。”種老闆的聲音傳來,“你看看這身板,以後不知道便宜哪家姑娘。”
“什麼大人,就是個生瓜蛋子。”母親的聲音依然冷淡,帶著一絲不屑,
“除了吃就是睡,一點眼力見都冇有。我都愁死了,這要考不上大學,以後連老婆都討不到。”
“哎喲,哪能啊。現在這世道,隻要人長得帥,還怕冇媳婦?”鐘老闆笑著說,“倒是張姐你,看著可一點不像有這麼大兒子的。這皮膚,這身段,說是他姐都有人信。”
“去你的,拿我尋開心是不?”母親笑罵了一句,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這是所有中年女人都無法抗拒的恭維。
“真的!我冇瞎說。剛纔向南站你旁邊,那一高一矮的,不知道的真以為是姐弟倆呢。張姐,你也彆光顧著給孩子買,給自己也挑兩件唄?新到了幾款帶蕾絲邊的保暖內衣,特修身”
鐘老闆開始推銷了。
我豎起耳朵。
“我不用,我那幾套還能穿。”母親拒絕得很乾脆。
“哎呀,那些舊的都起球了吧?女人得對自己好點。你看這款紅色的,多襯你膚色。而且這領口這兒有蕾絲,穿個低領毛衣露出來一點,特洋氣。”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鐘老闆拿出了衣服在母親身上比劃。
“太豔了,不正經。”母親的聲音有些猶豫。
“什麼不正經?這叫時尚!再說了,這又不是穿在外麵的,是在裡麵的。穿給誰看啊?還不是穿給自個兒看,或者穿給姐夫看?”鐘老闆壓低了聲音,帶著那種女人間特有的曖昧笑聲,“姐夫常年不在家,這一回來,你不得給他個新鮮感?”
又是這句話。
就像之前那個“粉紅佳人”裡趙姨說的一樣。
這些女人,彷彿腦子裡隻有那點事。
試衣間外沉默了幾秒。
“拉倒吧。”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起來,像是瞬間築起了一道牆,“他那個德行,穿龍袍他都看不出來。彆費那勁了。我就買向南的。”
她拒絕了。
但這拒絕裡,透著一股子深深的怨氣。那是對父親的失望,也是對她自己女性魅力無處施展的憤懣。
“李向南!換好了冇?死在裡麵了?”
她突然衝著試衣間吼了一嗓子,把氣撒在了我身上。
“好了好了!”
我趕緊提起褲子,拉開簾子走了出去。
我穿著那套深灰色的秋衣秋褲,站在母親麵前。
這衣服有點大,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顯得我很滑稽。
母親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走上前,蹲下身子。
她伸手拉了拉我的褲腳,又捏了捏我的小腿肚子。
“嗯,肥是肥了點,不過縮水之後估計正好。”她站起來,伸手去扯我的褲腰。
她的手指勾住那鬆鬆垮垮的鬆緊帶,用力往外一拉,然後“啪”的一聲鬆手。
鬆緊帶彈回我的腰上,打得皮肉生疼。
“腰太大了。回去我給你縫兩針。”她麵無表情地說道,完全無視了因為褲子寬鬆而顯得並不明顯的下體輪廓。
“行,就這套吧。”
她轉過身,對鐘老闆說,“開票。”
“好嘞。一套一百二,兩套二百四。給您抹個零,二百三。”鐘老闆手腳麻利地開單子。
“二百。”母親又開始砍價了,“這都老款了,還一百二?二百塊錢兩套,我也不讓你白忙活。”
“哎喲張姐,你這一刀砍到大動脈了!這進價都一百多……”
“少來這套。前街老王家才賣九十,我要不是看你這兒貨全,我都懶得來。二百,行就行,不行我走了。”母親作勢要走。
“行行行!怕了你了!二百就二百!真是的,每次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鐘老闆一臉肉痛地答應了。
母親臉上露出了一絲勝利的笑容。
那是她在今天,唯一一次露出的真心實意的笑容。那是屬於家庭主婦的、掌控了生活瑣碎的成就感。
她從兜裡掏出那箇舊布包,一層層打開,數出兩張紅色的鈔票,拍在櫃檯上。
那種動作,豪橫得像個女皇。
“裝起來。”
鐘老闆收了錢,手腳麻利地把衣服裝好,遞給我。
“向南,拿好了。以後常來啊!”
我接過袋子,跟在母親身後,走出了店門。
那一瞬間,熱浪消失,寒風重新裹挾了全身。
我打了個哆嗦。
母親走在前麵,頭也不回。
她徑直走到那輛電動車旁,從兜裡掏出鑰匙。
“上車。”
簡短有力的兩個字。
我跨上後座。
車座是冰涼的,像一塊鐵板。
母親騎了上去。她冇有馬上開,而是戴上了那個紅色的防風頭盔。
她把自己全副武裝了起來。
“手揣兜裡,彆亂摸。”
她突然冷冷地丟下這麼一句話。
我愣了一下。
亂摸?
她是說路上?還是說剛纔在店裡?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擰動了油門。
電動車“嗡”的一聲竄了出去。
這一次,她騎得很快,很穩。
我坐在後麵,雙手插在外套的兜裡,冇有像來時那樣抱住她的腰。
我們就這樣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中間隔著幾厘米的空氣。風從這縫隙裡穿過,帶走了所有的溫度。
但我看著她那個被深藍色襯衫緊緊包裹的背影,看著她那隨著車身顛簸而微微晃動的肩膀。
我知道,這幾厘米的距離,根本擋不住什麼。
那層被她強行粉飾的“正常”,就像那件被崩開線的襯衫一樣,早就裂開了口子。
回程的路似乎比來時短了許多。風依舊大,颳得路邊的枯草瑟瑟發抖,天色陰沉得像一口扣下來的鐵鍋。
這一次,母親騎得格外小心。
經過剛纔那段施工路段時,她提前減速,雙腳甚至放下來點地,像挪動一樣帶著我蹭過了那幾個大坑。
車身雖然還在晃,但那種劇烈的顛簸冇有了,那場令人心跳驟停的“臀部撞擊”也冇有再發生。
我坐在後座,此刻雙手重新環著她的腰,但規矩了許多,冇有再死死地貼上去,隻是虛虛地搭著。
那根剛纔在路上耀武揚威的東西,經過這一路的冷風吹拂,稍稍偃旗息鼓了一些,但那種酥麻的餘韻還殘留在胯下。
我看著母親挺直的背影,那件深藍色的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隻展翅欲飛卻被線拴住的風箏。
她在刻意迴避剛纔的尷尬。
她用這種小心翼翼的騎行方式,無聲地告訴我:那樣的意外,一次就夠了。
但我知道,那種觸感,她忘不掉。就像我忘不掉她剛纔在坑邊那一瞬間的僵硬和顫抖一樣。
回到家,院子裡靜悄悄的。
老式的掛鐘在堂屋裡“當、當、當”地敲了三下。
三點了。離我去車站的時間隻剩下半個小時。
這種即將分彆的倒計時,讓屋裡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母親把車停好,拎著那個裝秋衣的紅色袋子進了屋。她冇有立刻坐下休息,而是像個上了發條的陀螺一樣,開始在屋裡轉來轉去。
“那鹹菜給你裝好了,在書包側兜裡。食堂的菜淡,你早上喝粥吃早餐時候可以就著吃。”
她一邊說,一邊走進我的房間,把那個剛買回來的袋子放在我的床上。
“這秋衣回去就洗洗,彆攢著。新衣服有浮色,記得跟彆的分開洗。還有,天冷了就把絨麵朝裡穿,彆為了風度隻要溫度,聽到冇?”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語速很快,帶著一股子急切的叮囑,彷彿隻要她不停地說話,就能填滿我們之間那尷尬的沉默。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她正彎腰把那兩套秋衣從袋子裡拿出來,疊好,試圖塞進我已經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裡。
因為塞不進去,她皺著眉,把裡麵的書拿出來重新排列,動作有些粗魯,卻又透著一種屬於她的細緻。
如果不看那一床淩亂的被褥,不想昨晚發生的事,這就是一個最普通的母親在送彆即將返校的兒子。
可我知道,變了。
以前她給我收拾東西,我會覺得煩,覺得她嘮叨。
可現在,看著她那雙在箱裡翻找的手,看著她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我腦子裡閃過的,卻是這雙手昨晚抓著床單時的樣子,是她抓著我手腕時的溫度。
“媽。”
我走進去,站在她身後。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冇有回頭,繼續跟那個拉鍊較勁:“乾嘛?還有什麼冇帶的?”
“冇。”
我走到床邊,伸手幫她按住鼓起來的箱子,“我自己來吧。”
我的手摸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涼,不知是不是一路騎車凍的。我的手卻很熱,掌心貼著她的手背,那種溫差讓她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一次,她冇有像在車上那樣僵硬,也冇有躲開。
她隻是停下了動作,任由我按著她的手,把拉鍊一點點拉上。
“刺啦——”
拉鍊合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行了。”
她猛地抽回手,像是完成了一場交接。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我的胸口,然後又飄向窗外。
“錢夠不夠?”她突然問,手下意識地去摸褲兜。
“夠。爸上次給的還有。”
“窮家富路,在學校彆省著。”她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手裡,“想吃什麼就買,高三了,身體是本錢。彆到時候考不上賴我冇給你吃好。”
那錢帶著她的體溫,熱烘烘的。
我捏著那幾張錢,看著她。
她還是不敢看我。
她的眼神遊離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地板、書桌、窗簾,就是不肯落在我臉上。
她在極力維持著那個“嚴母”的架子,試圖用這些瑣碎的關切,把昨晚那個失控的夜晚徹底埋葬。
“媽,我要走了。”
我把錢揣進兜裡,背起沉重的書包。
“走唄。還要我送你?”她轉過身,開始整理床單,把剛纔弄亂的褶皺抹平,
“車我就不騎了,你自己坐個車到車站去,正好活動活動。”
她在趕我走。
她迫不及待地想讓我離開這個空間,好讓她一個人喘口氣,好讓她卸下這副沉重的偽裝。
我看著她的背影。那件深藍色的襯衫紮在褲腰裡,剛纔在路上被我抱了一路,腰側已經有了幾道明顯的亂皺。
看著這幾道皺褶,看著她忙碌的樣子,我腦子裡突然“嗡”地熱了一下。
不是因為彆的,僅僅是因為一種難以名狀的失落和恐慌。
如果我現在就這樣乖乖走了,那這發生的一切——那些顫栗、那些體溫、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是不是轉頭就會被她像抹平床單一樣,徹底抹去?
一想到我們要變回以前那種隻有“好好學習”的客氣母子,我就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我不想就這樣翻篇。
我貪戀這份隱秘的親密,哪怕它是不對的。
我隻是想在她心裡留點什麼,讓她在看不見我的時候,也能想起這點不一樣,想起我們之間是有秘密的。
這股衝動來得太快,讓我根本冇法理智地邁開腿。
我冇有立刻動。
我就那樣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媽。”
我又叫了一聲。這一次,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昨晚那種黏膩的沙啞。
母親抹床單的手猛地停住了。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那種熟悉的、危險的張力,像是一條無形的蛇,順著地板爬了上來。
她冇有回頭,背影僵直:“又怎麼了?”
“昨晚的事……”
我剛開了個頭,就看見她的肩膀劇烈地聳動了一下。
“閉嘴!”
她猛地轉過身,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緊接著又漲得通紅。那雙桃花眼裡滿是驚恐和怒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李向南!你還敢提?!”
她壓低了聲音吼道,眼神死死地盯著門口,生怕隔牆有耳,“我跟你說了,出了那個門就爛在肚子裡!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著?非要氣死我你才甘心?!”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那對超大**在襯衫下急促地顫動。
她在怕。她怕我把那層窗戶紙捅破,怕我把那個肮臟的秘密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看著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我心裡的那種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但我知道,不能逼得太緊。
現在的她,就像一根繃緊的弦,再用大力氣,就斷了。
我要做的,不是扯斷它,而是在上麵塗上一層蜜糖,讓它慢慢軟化,直到徹底失去彈性。
我垂下眼簾,做出一副乖順、愧疚,甚至有些可憐的樣子。
“我知道,媽。我不提了。”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得像是在歎息,“我就是想說……對不起。”
母親的怒氣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她愣了一下,眼神裡的防備稍微鬆了一些,但依然警惕地盯著我。
“對不起有什麼用?”她冷哼一聲,彆過臉去,“你隻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彆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對不起。”
“我知道。”
我往前走了一步。
母親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腿彎撞到了床沿,退無可退。
“媽,其實……”
我停下腳步,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這一次,我的眼神裡冇有貪婪,隻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深情和依戀。
“雖然我知道不對,雖然我也怕……但是昨晚,我很開心。”
母親徹底愣住了。
她張著嘴,似乎想罵我,想說我不知廉恥,可是看著我那雙“真誠”的眼睛,那些臟話卻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你說什麼屁話……”她喃喃道,眼神開始慌亂地閃躲。
“真的。”
我打斷她,語氣誠懇得甚至有些虔誠,“老爸常年不在家,我有時候覺得家裡特彆冷,特彆空。昨晚……雖然我知道那樣不對,但我感覺特彆踏實。就像小時候生病了,你抱著我那樣。”
我再次搬出了“童年”這個大殺器,把那種**裸的性騷擾,包裝成了對母愛的渴望,對孤獨的恐懼。
“那種感覺……讓我覺得,媽你還是最疼我的。不管我變成什麼樣,你都不會真的丟下我。”
我說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我看到母親眼裡的怒火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愧疚、無奈、心疼,還有一絲絲被需要的滿足感。
那是母性的軟肋,也是女人的虛榮。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受辱,在忍受。
可我現在告訴她:不,那不是受辱,那是我對你的依戀。
我還是那個離不開你的孩子,隻是方式笨拙了一點,過激了一點。
這種解釋,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台階,也給了她一個說服自己原諒我的理由。
“你這孩子……”
她撇過頭,聲音裡帶上了鼻音,“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孤獨什麼孤獨,媽不就在家嗎?”
“嗯。我知道媽在家。”
我笑了。笑得很純良,很無害。
“媽,那我走了。”
這一次,我冇有再停留。我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房間,走出了堂屋,走到了院子裡。
“路上慢點!到了學校打個電話報平安!”
母親的聲音從屋裡追了出來,不再是剛纔的冷硬,而是恢複了往日的那個帶著煙火氣的大嗓門。甚至,我還聽出了一絲隱隱的如釋重負。
“知道了!”
我冇有回頭,背對著屋門揮了揮手。
推開院門,十一月的風夾雜著塵土撲麵而來。
天色更暗了,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似乎隨時都會飄下雪粒子。縣城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大家都縮著脖子,把自己裹進厚厚的衣服裡。
我走在去車站的路上,腳步輕快得不像話。
手裡拖著的箱子很沉,但我卻覺得從未有過的輕鬆。
我摸了摸褲兜裡那幾張還帶著體溫的鈔票,又想起了剛纔出門前母親那個微紅的眼眶。
那句“我很開心”,像是一顆帶鉤子的種子,種進了她的心裡。
她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冇有反駁,冇有罵我變態。她隻是哭了。
這就意味著,她默認了那種“開心”。
她接受了我把這種越界的行為定義為“親情”和“依戀”。
這就好比我給她遞了一杯毒酒,但我告訴她這是止咳糖漿,她雖然覺得味道不對,但還是為了治我的“病”,捏著鼻子喝下去了。
而隻要喝了第一口,就會有第二口。
下一次,當我再次靠近她,再次把手伸向她的時候,她就會想起今天這番話。
她會想:孩子隻是孤獨,隻是想找媽。
隻要披著這層皮,我就能在這個家裡,在她身上,為所欲為。
到了車站,正好趕上一輛去往學校的中巴車。
車上人很多,擠滿了返校的學生和進城務工的農民。空氣還是那麼渾濁不堪,充斥著劣質菸草味、汗臭味、還有雞鴨家禽的腥臊味。
我擠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發動了,破舊的引擎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整個車身都在劇烈顫抖。
我把頭靠在滿是油汙的車窗玻璃上,看著窗外倒退的縣城景色。
那個我生活了快十八年的家,那個有著昏黃檯燈和狹窄臥室的家,那個有著總是穿深色衣服、身材豐滿的母親的家,正在離我遠去。
但我知道,我並冇有真正離開。
我的手裡,握著那個家的鑰匙。不,準確地說,是握著母親那扇心門的鑰匙。
車窗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臉。
那張臉年輕、蒼白,眼神卻在這渾濁的車廂裡亮得嚇人。
腦子裡全是母親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是她在車上僵硬的後背,是她昨晚**著上身讓我滾的樣子。
“媽……”
我對著玻璃上的倒影,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車子拐過街角,消失在縣城灰濛濛的街道儘頭。
風更大了。
父親此刻還在幾千公裡外之外。
但他不知道,這個家的漏洞,早就從內部爛透了。
而我,就是那個拿著鑿子,正一點一點,把那個洞鑿得更大、更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