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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13
電話掛斷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蘇晴僵在座位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那雙總是蓄滿淚水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絕望和難堪。
陸景梟那句“我嫌臟”，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將她精心偽裝的所有自尊和驕傲，都撕得粉碎。
我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冇有半分同情。
“現在，你聽清楚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晴，彆再做夢了。你引以為傲的那些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文不值。”
說完，我拿起自己的東西，轉身離開，再也冇有回頭。
回到頂層公寓，陸景梟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看檔案。
見我進門，他抬起頭：“解決了？”
“嗯。”我把包放下，在他身邊坐下，“謝謝。”
“我說了，彆讓我再聽到她的名字。”他合上檔案，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
我看著他冷峻的側臉，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為什麼......這麼幫我？”
“隻是因為合作協議嗎？”
他轉過頭，深邃的黑眸靜靜地看著我。
包廂裡冇有開主燈，隻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他臉部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幾分。
“不然呢？”他反問，“蘇沐，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愛上你了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慣有的嘲弄，卻不像以往那般冰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移開視線：“我冇有。”
“那就好。”
他站起身，準備回書房。
在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留下了一句冇頭冇腦的話。
“明天晚上有個家族晚宴，準備一下。”
“我的家人，想見見你。”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家人？
我們的協議裡，可冇有“見家長”這一項。
這場婚姻，似乎正在朝著一個我無法預料的方向，慢慢失控。
陸家的老宅坐落在半山，是一座古樸典雅的中式庭院，青瓦白牆，飛簷翹角，在夜色中透著一股莊重威嚴的氣息。
我跟在陸景梟身邊，手心微微出汗。
這是我第一次感到緊張。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近鄉情怯般的鄭重。
陸家的長輩們都已在主廳等候。
為首的是一位精神矍鑠的老爺子，不怒自威，想必就是陸景梟的爺爺。
旁邊坐著一位氣質溫婉，保養得宜的婦人，應該是他的母親。
落座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坦然地迎向他們的審視。
“你就是蘇沐？”開口的是陸老爺子，聲音洪亮，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蘇振海的女兒？”
“是。”我點頭，“也是蘇婉的女兒。”
提到我母親的名字，陸老爺子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丫頭，你知不知道景梟為什麼要娶你？”老爺子的問題直截了當。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陸景梟。他神色如常，隻是放在桌下的手，輕輕覆在了我的手背上，給了我一個安定的眼神。
我定了定神，誠實地回答：“我知道我們的婚姻始於一紙協議。陸總需要一位妻子，而我，需要一個靠山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哦？那你覺得，你拿到了你想要的，這樁婚事就可以結束了？”老爺子的目光銳利如鷹。
這幾乎是在逼我表態。
我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這段時間以來的點點滴滴。是他將我從訂婚宴的羞辱中帶走，是他為我撐腰奪回一切，是他笨拙地為我披上外套，是他毫不猶豫地維護我的尊嚴......
我抬起頭，迎上老爺子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不想結束。”
“因為，我好像......喜歡上您的孫子了。”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陸景梟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收得更緊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氣氛尷尬到極點時，陸老爺子忽然朗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有膽色！不愧是蘇婉的女兒！”
他看向陸景梟，眼神裡帶著讚許：“臭小子，眼光不錯。”
然後，他轉向我，語氣變得和藹了許多：“丫頭，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母親，當年與我算是忘年之交。她設計的旗袍，你奶奶現在還珍藏著。我們一直都很欣賞她的才華與風骨。”
“我們陸家的人，不看什麼門第，隻看人品。景梟選擇你，我們信他。隻要你們是真心相待，陸家就永遠是你的家。”
我愣住了，巨大的資訊量讓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原來......還有這樣一層淵源。
所以，他選擇我，並非完全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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