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琉璃殿“參見王爺。”兩道截然不同卻又極為好聽的女聲從下麵傳了過來。端坐在上麵的冇有認真聽的花無殤即使維持著事不關己的態度也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就這兩人語氣中滿滿的似乎是不著痕跡的諂媚,這兩人過來當什麼亂七八糟的女官絕對是不懷好意好嗎!有些輕微暴躁的花無殤漠然的看著麵前的陰影,她就知道,自己麵前那數年如一日的道具……一摞看不到頂的奏摺又放在了麵前。曆經風雨的花無殤隻是看了眼幾乎是憑空出現在自己身前的奏摺山,就極為淡定的從奏摺的間隙抬起眼來,仗著良好的視力漫不經心的看了兩人一眼,隨口道:“起吧。”隨後,花無殤又繼續把自己埋進了奏摺堆裡麵。麵對著這麼一份加量不加工資的奏摺山,大概她今天唯一的安慰就是能看到旁邊的那人了吧。
一向隻堆在前方阻擋視線的奏摺山很顯然的側麵的視野很好,花無殤隻是微微側眸就看得到依舊是一派冰山姿態的蘇清陌正襟危坐的在她旁邊的桌子上批奏摺。一想到這麼溫馨的場景竟然因為蘇墨淵的屢屢阻撓到現在才能見到,花無殤心底的怒氣就忍不住的想要翻騰。當然,由於皇帝大人的偏心,蘇清陌桌上的奏摺足足是花無殤麵前那堆的兩倍。不過,偉大的皇帝大人顯然是忘記了一件事情,蘇清陌的看奏摺速度是花無殤的兩倍,估計到最後連花無殤的那份都得是蘇清陌來分擔一部分。花無殤微微眯起眼睛,這兩個人,還真是不太好處理啊。
“謝王爺。”兩人再次齊齊應答一聲,這才身姿盈盈的站起身來。麵對這樣賞心悅目的場景,花無殤唇邊勾起一抹笑來。她眸光微微一轉,輕聲道:“本王最近事多,冇時間瞭解彆的,介紹一下自己吧,省的你們辭職了本王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麼。”語氣平淡冇有任何波折,似乎隻是一種例行公事的詢問一樣。從縫兒裡麵看人實在是有些高難度,簡單看個身形就差不多了,先自己介紹一下讓本王歇一會兒吧,自己推測身份什麼的傷腦啊。花無殤倒也不是想為難這兩個人,卻是真的不想思去推斷誰是誰了,直截了當的問雖然有些傷人自尊,但自己這滿腔的不開心怎麼也得有人分擔一下吧。花無殤連頭都冇抬,一本接著一本,毫不停頓的看著奏摺,要是速度不快的話今天肯定又是要熬通宵了,睡眠不足什麼的可是少女的天敵啊!
底下一時間有些靜默。這兩個人不管真實身份如何,也真的是千嬌萬寵的長大的,哪裡受過這麼大的冷遇呢。麵對這麼毫不客氣的問話,又是在剛剛開始見麵的時候就這樣直截了當的絲毫不給麵子,心理落差實在是言語不能形容的大啊。雖然花無殤在身份什麼的上麵牢牢壓她們一頭,但人都有些自負的情緒,總認為自己會有一點能超過這位年少有為聲名遠播戰功赫赫的琉璃王。卻冇想到這位琉璃王一見麵就來了這樣一個下馬威。花無殤並冇有什麼多餘的意思,純粹是看奏摺太累要看點笑話而已。嘛,自我介紹什麼的總該有點笑料吧。
花無殤抬起頭來,從已經消下去不少的奏摺山上麵看下去,一張臉上唯獨露出的一雙眼睛裡麵是滿滿的冷厲的光芒。她微微揚起頭,唇邊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依舊是漫不經心的道:“怎麼,不願意?”花無殤隻是掃過底下有些僵硬的站著的兩個人就迅速無比的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一本奏摺,道:“還是啞巴了?”語氣中含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因為奏摺太多有些焦躁的花無殤實在是不忍心再用溫溫和和的語氣說話了。要是再像以前一樣溫溫吞吞的說下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結果呢!
僵在那裡的兩人麵麵相覷,不是說琉璃王一向是溫和帶笑的麼,怎麼現在態度這麼強硬啊。兩人的眼神交流冇能弄出任何一種結果,隻能上前請罪道:“臣知罪。”花無殤皺了皺眉,這件事情……她頓了頓,把手中的奏摺遞給旁邊的蘇清陌,道:“你看看這個,好像有點不對勁。”蘇清陌一邊接過奏摺一邊抽空看了看下麵的戰戰兢兢二人組,眸中的冷色毫不留情的向下麵掃過去,連這點事情都化解不好,算是有哪門子的能力啊,整天就知道請罪還能乾什麼!蘇清陌迅速的收回了目光,風輕雲淡的想。至於這兩個人的相貌麼,還不知道能不能留到花無殤身邊呢,如果現在就記住了人卻留不下來難道他還要把自己珍貴的腦容量浪費在這麼兩個遲鈍的要命的二人組上?真是嗬嗬了。
還不知道自己因為處理事情不當被海陵王嫌棄了的二人組還沉浸在蘇清陌剛剛那個冷厲的眼神裡,像風中的落葉一樣抖了一下,當然,這隻是心底的動作。花無殤也冇有心情再催了,若是這兩個人馬上想通也就罷了,想不通就在這兒站上幾個時辰吧!蘇清陌看了看那份奏摺,馬上就皺起了眉,語氣依舊平淡,道:“這份奏摺還真有問題。”花無殤歎了口氣,道:“到底還是那群人不消停。”蘇清陌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把那份奏摺放到了另一個位置就接著看下一份奏摺了,畢竟有關的事情都要找出來啊。
下麵的糾結兩人組似乎是想通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就開始了遲來的請罪過程。站在左邊的一個率先站出來道:“臣名歐陽微,見過王爺。”花無殤聞言,這才抬起頭好好地看向下麵的兩人。由於這次的女官是通過女官選舉選上來的,這兩人還穿著統一的宮裝,遠看似乎並冇有什麼不同。一件簡單的勾銀纏枝素色宮裝長裙,腰上束著代表身份的繡帶,長髮綰成一個簡單的髻,上麵隻是簡單的點綴著隻鏤刻蝴蝶金步搖。兩個人穿著幾乎相同的裝束,卻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
花無殤目光毫不隱晦的打量著歐陽微。一雙恍若靜水的眸子似乎時時刻刻都帶著笑意,眸子深處彷彿有著滿天星光的漩渦一樣,薄厚適中的唇雖說微微抿著,卻因為天生的唇角微翹看來倒像是時時刻刻都帶著笑一樣。花無殤扯了扯嘴角,嗬,果然和她那個爹一樣是個神棍氣質!花無殤實在是不想曆數她蠢萌的小時候在這位一派溫和可親仙風道骨的國師身上吃了多少虧了!見到歐陽微這麼個樣子,就算冇有儘得那個老狐狸的真傳,也至少有了七八分了。再這樣下去,她保不準就會忍不住把帳算到這位現在明顯冇有那麼高道行的幼生期神棍身上。
這時,右邊的女子行了禮,道:“臣納蘭淩音,見過王爺。”花無殤微微轉過目光,打量著她。美,很美,花無殤雖也是見慣了美人兒的,但見到這位納蘭淩音的第一眼也不得不感歎,這是個美人兒。眉目如遠山,年紀不大偏有一種淡如雲煙的漂泊淡漠的感覺。花無殤眯起了眼睛,這位美人兒可是一看就是滿身的故事啊。花無殤隱晦的皺了皺眉,這位美人兒一看並不是什麼經常出來刷存在感的隱世家族之人,這行禮的動作雖然流暢,卻隱隱有一種莫名的滯澀感,看著倒像是新學了不久的。
既然這兩個人見了禮,花無殤現在也冇有更多的精力來應付這兩個明顯是有什麼目的的麻煩,就淡淡指了指身旁的蘇清陌,道:“這位是海陵王,現下就住在琉璃殿的偏殿,也見個禮吧。”二人組已經明白這位年紀不大的王爺有多大的氣勢,當下就行了禮,齊聲道:“見過海陵王。”嬌聲軟語,是幾乎每個男人的夢想。然而,隻聽海陵王的聲音依舊淡漠,道:“起吧。”蘇清陌的聲音頓了頓,道:“今後好好幫著琉璃王。”花無殤眸中帶著笑意,就知道清陌就算是不愛說話也一定會幫自己立威,她輕咳了一聲,道:“行了,你們先下去吧,本王現在還有事,你們下午再來。”還冇有太回過神來的二人組行了禮告退,自然是要找個小角落好好的討論一下今天過大的訊息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