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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雪 第一章

作者:光寶寶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06-04 18:3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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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敬仰的兄長,慘死在世子謝子彧圈養男寵的仙樂居。

他們卻說,兄長喝花酒猝死,傷風敗俗有辱斯文。

當夜,又有黑衣人上門,一劍刺穿爹孃胸膛。

而我,被孃親塞進地窖逃脫。

八年後,

我趟過屍山血海,成了謝子彧的暗衛。

1

新一批忠信侯府暗衛選拔,我贏得頭籌,被送往世子謝子彧身邊。

是個女的

他神情冷漠帶著一絲輕蔑。

世人都稱謝子彧為謝玉郎,因其好穿白衣,若謫仙,又彬彬有禮,是京中未出閣女子都想嫁的夢中情郎。

可我知道,不是的。

我上前跪拜回答。

砰,一本字帖砸來,我冇有躲閃,砸在我身上散落一地。

我認出來了,這是兄長生前的手寫貼。

幼時兄長的諄諄教導仍猶在耳畔: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有此誌向之人怎會是個傷風敗俗之徒隻不過是惡魔在人間,顛倒黑白罷了。

我握緊雙手,任由十指掐進掌心,不敢有一絲情緒外露。

謝子彧對我的麵不改色較滿意,嘴角扭曲嗤笑道:

嗤!還行,跟我過過招。

我鬆了口氣,準備和他打一場,結果,被幾個護衛綁起來吊在房梁上。

原來他所謂的過招是這樣單方麵的虐打。

他打累了,隨意抽在我臉上,啪嗒一聲,暗衛的專屬麵具掉落在地。

謝子彧擰起我的下巴,癡迷地望著我這張臉,彷彿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他似乎又想起什麼,繼續道:給本世子笑一個。

我歪頭,微微咧嘴,結果被打斷:行了,彆笑,難看。以後你就叫暗一,做我的貼身暗衛。

我壓下心中的憎恨,暗暗緩緩心緒,行禮謝恩。

謝子彧啊謝子彧,他日我再笑之時,便是沉冤得雪索你狗命之日。

2

我在暗處一邊觀察著謝子彧及其周邊環境,一邊從袖中拿出明晃晃的小彎刀擦拭著。

兄長比我年長八歲,當年爹孃身體不好,因此我年幼時大部分時間待在兄長身邊,是他教會了我讀書識字。

他說他的名字--沐風,風,寓意風調雨順;我的名字--沐雪,雪,寓意瑞雪兆豐年。

願四季和順,五穀豐登,天下太平。

可他冇等到。

八年前,鄉試前一天,兄長被謝子彧的人脅迫帶走,他神色屈辱卻強顏歡笑,摸著我的頭:

雪兒莫怕,隻是友人相邀而已,告訴爹孃,今晚阿兄不回來,明天直接去考場。

記得我們的約定!

我重重地點點頭。

郊外的桃樹下,埋藏著我們兄妹倆最珍視的東西。每年生辰,我們會將自己認為寶貴的東西放進去,約定等我十八歲時再看。

尤其是今年,兄長埋藏好東西後,突然變得嚴肅:

雪兒,這個是阿兄最重要的東西,一定要長大後再拿出來看!

這個東西確實很重要,因為它,我的兄長和爹孃都死在鄉試前一天。

而我被孃親塞進地窖後,又在夾縫中看見謝子彧派去的黑衣人四處翻找它,最後無功而返。

謝子彧書房隱蔽處,我加重擦拭小彎刀的力度,又晃晃,嗬,更亮了。

陰惻惻瞥向謝子彧。

3

兄長埋藏的是謝子彧叛國的證據。

原來堂堂北夏國忠信侯府世子居然是南桑國皇帝賀臻流落在外的兒子,他已故的母親長樂長公主和曾經在北夏國當質子的賀臻是青梅竹馬。

當年長樂長公主懷上他時,恰逢賀臻回南桑國奪位的關鍵時機,愛人的不辭而彆,讓長公主以為被拋棄。傷心無耐之下,接受皇兄的賜婚嫁給忠信侯。

婚後,長公主時常以淚洗麵,身體日漸衰弱,最終難產而亡。

長公主是北夏國皇帝最寵愛的皇妹,她死後,這份寵愛就給了她的兒子謝子彧。

而等賀臻奪位成功後,卻發現愛人冇了,兒子也成了彆人的,從此,便對北夏國恨之入骨。

因此,想要扳倒謝子彧,單憑這些證據還不夠。

需等待一個時機,兄長冇等來,而我卻等到了。

嘎吱一聲,窗戶外跳進一個黑衣人,一邊拿出一張圖紙,一邊冷哼:

子彧,父皇來看你了。

送給你的暗衛是否滿意以後她就是我們在北夏國忠信侯府的內應,她可是父皇花了大力氣培養的。

哼!都怪這北夏國,害得你我父子分離,我們一定要拿下它。

你看下,這個是北夏國安王手裡那支龍隱衛統領令牌,現任北夏國皇帝都忌憚的龍隱衛隻認令牌,不認人。隻要拿到它,那就能掌握北夏國朝堂的命脈。

謝子彧迫不及待地接過圖紙,對著空氣喊道:

暗一!

我勾勾唇角,又快速隱去,便立刻閃現到謝子彧麵前。

是的,我就是那個送到北夏國忠信侯府的內應。

4

當年從地窖逃脫後,為了躲避後續追殺,我將臉抹臟,混在小乞丐堆裡,結果被賀臻的人抓去南桑國作為死士培養。

那是最黑暗的三年,三百名孩童,隻有我一人活下來了。

接著又被秘密送回北夏國,混入忠信侯府暗衛訓練營。

謝子彧將圖紙交給我,裡麵是一個龍形令牌,裝在一個木盒子裡。盒蓋上雕刻著一條騰雲駕霧的黑龍。

令牌藏在安王書房暗格,放在此木盒中。

此盒設有暗榫鎖,你不必打開,直接連盒帶回即可。

速去速回。

我領命前往安王府。

安王南宮蕭是北夏國先帝幼子,也是他最疼寵的兒子,可當時年紀太小,所以先帝駕崩前將皇位傳給了現任皇帝,而給了南宮蕭龍隱衛統領令牌。

安王府,安王和幾個幕僚正在議事。

王爺,現已查明,上一次刺殺的黑衣人是皇宮暗衛。

僅僅因為一塊龍隱衛令牌,皇兄對本王的忌憚,越來越按捺不住了啊!

看來本王不問朝政,閒賦在家蒔花弄草,也不能讓他放心啊,非要一步步緊逼。哼,那就不能怪本王了!

砰一聲,安王重重一拍桌子。

我心中冷笑,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看來目標又進一步了。

我跳進書房,幾番尋找,終於找到暗格中的機關木盒。拿在手上,手感不對,令牌由銅鑄造,不該如此輕巧。

不等我做出反應,一群侍衛呼啦啦衝進書房將我包圍。

果然,這個令牌有問題。

嗬!普通王府侍衛可不是我對手。我一個跳躍,來到安王身後,一把勒住他,將彎刀指向他的頸脖:

讓他們退後,否則我一刀割了你的腦袋。

安王勉強鎮定地讓侍衛後退,接著被我拖至門口。

見人遠離,我小聲對他說:謝子彧和西郊瘋婆子。

說完,放下人,飛身離開。

5

冇用的東西,什麼事都乾不好!

我忍著疼痛,不發出叫聲。拿到木盒時,我就知道這次少不了一頓罰。

有好幾個勢力的目標都是這塊令牌,自從得知令牌在安王府後,安王府刺殺就冇有斷過,根本冇人能成功搶奪。

安王又不是個傻的。

想到這,我忽然期待起幾日後的好戲。

這一日,謝子彧如往常一樣前去仙樂居,路過人來人往的街道時,一個灰撲撲的身影竄出來,直接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哭喊:

你還我兒子命來!

是你這個畜生侮辱了我兒子,又拋屍荒野,被狼啃得殘缺不全!

你個喪良心的東西,不得好死啊!

我跟在謝子彧身邊,棲身在一棵樹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看樣子,安王這邊查出瘋婆子兒子的事了。

謝子彧這個惡魔,禍害了不少年輕俊俏的兒郎。

瘋婆子兒子就是受害人之一,自從她失去兒子後,就變得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跟在謝子彧身邊的下人,一腳踢開瘋婆子:

我家世子,玉樹臨風,不知有多少京城閨秀想嫁於他。又怎會看上你兒子

謝子彧攔住下人,如同往常出門在外一樣,麵帶清冷卻不失溫和,仿若自帶仙氣即將騰空飛起的仙人:

這位大娘,您認錯人了,我不認識您兒子。您有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我,我會儘力幫您。

惹來路人駐足圍觀:

哎呀,你個瘋婆子,怎麼又發病了呢這是忠信侯府世子呀。你認錯人了。

就是呀,世子體恤百姓,怎麼做這等事。

啊,玉郎,你受委屈了。

......

在一陣騷亂中,結束了這場戲。

此時的天空,烏雲籠罩,厚重而壓抑,謝子彧也終止了這次仙樂居之行。

我知道,向深淵投入一顆石子是冇有迴響的。

6

之後,這件事冇有掀起一點浪花。謝子彧名聲太好,人們隻當一個飯後閒暇時的鬨劇,根本冇人信,多數人還指責起瘋婆子來。

回到侯府,謝子彧氣急,書房內乒乒乓乓,滿地狼藉。

暗一,可查出是何人指使

主子,手下已查明,是安王。他對上次盜取龍隱衛令牌之事懷恨在心。

我冇有隱瞞,不過省去了我透入訊息給安王的事。他們矛盾越大,對我越有利。

哼!想汙我名聲,可不容易!

謝子彧尋了一處較大的宅院作為濟世堂,用於收容孤寡老人、孤兒和其他無依無靠之人,特彆是瘋婆子都安排進去了。

揭牌匾那日,爆竹聲聲,人群湧動,謝子彧心慈麵軟地站在正中,迎來一片讚譽。

世子良善,憐憫我等窮苦百姓!

瞧,就連皇上都下旨嘉獎此舉呢!

......

我隱在樹上,看到這一切,手邊的樹枝被我捏得粉碎。

之後,這些進入濟世堂的人中,有數人陸續失蹤,強壯些的被送往死士訓練營,而長相好看的男兒,則送往仙樂居。

得知這訊息後,我一掌擊碎了郊外三人才能環抱的大樹。

你就等著接下一招吧!

7

下個月,正值一年一度安王舉辦的學子詩會,仙樂居所在的仙嶽峰,幽遠僻靜,適合集會,於是,我給安王府送去一個信鴿。

詩會那日,和往常一樣,我跟隨謝子前去仙樂居。

路過京城第一酒樓,無數學子聚集,熱鬨非凡,謝子彧眉頭輕蹙:

暗一,那些人在望江樓前做甚如此吵鬨。

我從樹上飛下,麵無表情道:

主子,他們在等安王,將統一前往詩會地。據說安王找尋了一處清幽之地。

好戲又要開始了!

片刻過後,一大群學子接踵而至,中間簇擁著一位腳踝受傷的人。

快來人,幫幫忙,救救我們師兄!

大門被推開,人群迅速湧入,看到眼前的一幕,所有人啞然,接著罵聲一片。

......

謝子彧受到驚嚇,慾火難消,還無法抽離,轉而暴怒:

滾!

來人,將他們全殺了!

人呢暗一!

下人和侍衛冇來,我也冇上前,隻在暗處看著,今日真是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啊。

本來還有些驚恐的學子們也放下心來,這時候,終於有人發現謝子彧:

居然是忠信侯府世子!冇想到啊,冇想到!

又有人認出他身旁一位年紀最小的俊俏郎君,是濟世堂新收容的孤兒:

小豆子,你怎麼會在這

小豆子憤慨和悲慼湧上心頭,眼淚瞬間滑落:

公子,救救我,我是被世子逼迫關押此處的。

幾個耿直正義之士紛紛跳出來繼續指責謝子彧。

剩餘的學子們則猶豫了:這......

再仔細一瞧,地上幾個男子,或驚恐,或麻木,或屈辱,似乎都有些麵熟。

最旁邊那位麵色蒼白,神情呆愣的,不是之前失蹤的魏兄嗎

再聯想到前不久瘋婆子的事,難道她兒子真的死在世子手上

那現在瘋婆子還好嗎濟世堂那些人又怎樣了呢

發覺世子竟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人的真相後,越發驚慌!

8

門外匆匆的腳步聲打破了此刻的寂靜,安王帶著幾個侍衛踏入大廳:

大膽謝子彧!

本王會如實稟報皇兄,讓皇兄來定奪。

帶走!

侍衛上前拉人,發現謝子彧和其中一名男子無法分離。氣得安王又一腳踹了過去,痛得謝子彧連連驚呼。

詩會被迫暫停,眾學子們跟在安王身後倉促離開。有家世的,要儘快回去告知族人;有耿直的,要回去繼續批判......

是以,謝子彧是個斷袖,鋪天蓋地。

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市井黎民,無不唏噓。

我打算攜酒前往郊外桃樹下祭拜,告訴兄長這個好訊息,可不久,北夏國皇帝南宮辭出手了。

京城貼著無數告示,聲稱此事為謠言,若發現繼續造謠者,將立即捉拿歸案。

事發時在場的那些學子們,耿直的那幾個陸續離奇死亡,有家世背景的,則被南宮辭私下警告。

望眼整個京城,知情的,不知情的,都緘默其口,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謝子彧被南宮辭親自送回,還好一陣安撫。先帝在世時,母妃早死,留下兄妹倆相依為命,由於不得寵,時常被宮女太監苛待,是南宮瑩的陪伴,才讓南宮辭堅持下來。

南宮瑩就是他的半條命,而謝子彧就是他半條命的延續。哪怕這個延續再荒唐,他都寵著、護著。

9

皇帝走後,忠信侯不悅:

暗一,出事時,你卻被調虎離山,不在世子身邊保護,屬於失責,去領罰吧!

我謊稱當時被黑衣人引走,回來時,仙樂居早已空無一人。

謝子彧,你去跪祠堂,冇有我的命令,今年都不得出門!

咱們忠信侯府的臉麵都被你丟光了!

在列祖列宗麵前好好反省!

哼!

一甩衣袖,搖搖頭,徑直離開,這個兒子讓他太失望,可惜他隻有謝子彧這一個孩子,不得不護著。

一百大板打得很痛,我同樣不哼唧一聲,隻是沉默地望向前方,謝子彧的保護傘太過強大,但那又如何,我照樣折了它。

看著忠信侯離去的背影,我忽然計上心頭。

若是侯爺得知謝子彧不是他親兒子會怎樣呢

10

被打一百大板後,傷口火辣辣的,我踉蹌地站起,一步步挪向忠信侯書房謝恩。

忠信侯看著我艱難地支撐著身體,陰鬱的眼神緩和了些:

這幾日,子彧在祠堂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就不用跟在他身邊,你先回去養傷吧!

我感激涕零,上前跪謝,一個趔趄摔趴在地:謝過侯爺!

然後,在其他下人同情的目光中,慢慢地一步一晃回到臥房,思忖著下一步計劃,剛纔的疼痛模樣立即消失不見。

嗬!這點傷,連之前訓練時的萬分之一都不及。

夜晚,忠信侯來到長樂長公主生前的房間,伸手觸摸著牆上的美人起舞的畫像,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長樂,你在天之靈,要保佑子彧迴歸正途啊。讓他早日娶妻生子,謝家的香火萬萬不能斷!

我在暗處,唇角露出一絲嘲諷:謝家香火啊,早就斷了!

之後,又對著畫像彈出一股氣勁,畫像掉在地上,露出裡麵的夾層。

忠信侯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詫異地取出夾層,是另外一張畫像,一個記憶中早已忘卻的身影躍然顯現。

這分明是南桑國皇帝在北夏國當質子時的畫像。

一位俊雅公子笑意淺淺坐在庭院彈琴,旁邊還寫著賀郎二字,這是長公主的私藏。

嗬!一個彈琴,一個起舞,好一對璧人。

成親前,忠信侯知道她心有所屬,卻不知是年輕時的賀臻。

再看這樣貌,謝子彧簡直和如出一轍。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橫眉豎起,一把掀翻桌案,聲聲咆哮響震侯府。

11

侯府內的丫鬟小廝嚇得瑟瑟發抖,隨即忠信侯喚來暗衛統領,讓他徹查此事。

不到七日,便有了結果,產婆和之前長樂長公主的貼身丫鬟被綁到忠信侯麵前。

產婆哆哆嗦嗦交待:

長樂長公主當年生產的是足月嬰兒。

是長公主身邊的貼身丫鬟給了小人一個玉鐲,讓小人說是早產兒的。

哼!賤人,原來在成親之前,她和賀臻就有了首尾。

忠信侯氣得一個杯子砸向產婆,那豈不是到現在他都還冇有自己的血脈,列祖列宗,本侯不孝啊!

更令他絕望的是,長公主的貼身丫鬟顫巍巍說:

長公主薨逝後,賀臻逼迫奴婢給侯爺下了絕子藥,為的是讓您專注培養他們的兒子。

噗,忠信侯一口老血噴出,他捂住心口,喘不過氣來。

賀臻,斷我香火,此生我必滅你南桑國!

我躲在暗處看著一切,似笑非笑,看樣子,謝子彧的保護傘折了一把啊!

忠信侯是北夏國皇帝南宮辭的忠實擁護者,他和其他武將不同,低調、世故,又有能力。

當南宮辭登基後,忠信侯立即上交兵權,得了賞賜被封忠信侯;當聽說長公主為情而困,南宮辭頭痛不已時,便又請旨賜婚,還一心一意對公主,不納妾,不養外室!

為的是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能將謝家發揚光大。

原想著,即使隻有謝子彧一個子嗣,但有皇帝庇護,他的權勢能夠更上一層樓,謝家香火也會越來越旺。

可現在,他希望破滅。

再想起賜婚時,南宮辭看他的眼神,分明是知道長公主懷孕之事,卻並未說明,連暗示都冇有。

南宮辭啊南宮辭,斷我香火之責,你也脫不了乾係!

我能護你登上帝位,也能拉你下來!

忠信侯眼神變得狠厲,他決定投靠安王,掀了這天!

12

我腳步輕快地回到臥房,接下來,輪到北夏國皇帝南宮辭這把保護傘,他若知曉謝子彧和南桑國勾結在一起,臉上神情一定很精彩。

於是,我又偷摸飛奔到皇宮,指尖輕彈,一個小紙團落在南宮辭案幾上,嚇得他猛地站起連連驚呼:

來人,抓刺客!

侍衛迅速圍在南宮辭身邊,緊張地望向四周。

確認冇有危險後,南宮辭鬆了口氣,纔打開紙團,眉頭緊蹙,震驚,懷疑,立刻爬滿臉龐:

子彧,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啊!

十天後,月夜,我帶著謝子彧,偷偷出府來到青樓暖香閣,順著密道走向一處隱蔽的石室:

世子,暖香閣是南桑國新建的情報點,陛下已等候多時,我們趕快過去吧。

賀臻看見謝子彧,立即迎上來,上下打量:

我兒受委屈了,讓父皇看看有冇有事

哼!這安王真該死。

他又拿出一個瓷瓶,陰狠道:

這瓶見血封喉,隻要傷口沾染一點點,便能讓安王在一息之內吐血斃命。

隻要他一死,北夏國很快就會落在你我父子二人手中。

門外有輕微響動,武功高強之人才能察覺,我耳廓動了動,唇角微勾,南宮辭和他的護衛在外麵。

聽到裡麵的談話,南宮辭簡直不可置信,他一直嗬護著長大的孩子會背叛他!

由於年幼時曆經坎坷,南宮辭將皇妹南宮瑩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甚至超越他現在所擁有的權勢地位,他珍惜這份親情。

可她的兒子為了權勢與他背離,終究她兒子不是她啊!

捂著發疼的心口,他感到無比失望,轉瞬間,彷彿蒼老了十歲:

子彧啊,此生,咱們舅甥緣分就此作罷!

13

南宮辭心寒,失了所有力氣,冇有上前拿人,而是帶著護衛又輕輕地離開。

我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大,險些被謝子彧察覺:

暗一!這次務必取安王性命!

我一驚,回過神來,大意了,趕緊收斂表情:屬下領命!

話落,接過見血封喉,腳尖一蹬,騰空躍起,奔向安王府。

安王書房,燭火通明,一個身影在桌案前查閱著什麼,我一個氣勁打滅火焰,瞬間,周身陷入黑暗。

我閃身來到安王前,抓起小彎刀,向他脖子劃去,忽停在距離他半指處:

你不怕我真殺了你這刀上可塗抹了毒藥!

安王淡定地推開我的手臂,嘴角輕啟:

四季和順,五穀豐登,天下太平!

我心中一頓,這是兄長生前心願,再次聽到時,心頭泛起酸楚,不過臉上卻冇有顯現出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安王搖搖頭:

不,你知道的。

沐雪,沐風的妹妹,當年逃脫的那個小女孩。

我眼神警惕,並未出聲,身體緊繃,若是有什麼不對勁,我立刻一刀殺了他。

安王繼續道:

你兄長秉性純良,心懷家國天下。

他的遺願也是本王的。

他緩緩看向遠方,彷彿看見美好的未來,輕聲道:

願我有生之年,這天下國泰民安,河清海晏!

我鬆了口氣,確定這是可以繼續合作的盟友:

好!國泰民安!我信你!

我將謝子彧和賀臻的計劃告訴安王。

原本,他們想讓我殺了安王,等安王發喪那天,謝子彧和南桑國裡應外合,奪了北夏國帝位。

而諷刺的是,謝子彧卻不知道,賀臻想直接吞併北夏國。

與虎謀皮,焉有其利!少了南宮辭的庇護和忠信侯的謀劃,隻剩愚不可及!

燭台流淌著未燃儘的蠟液,燭芯偶爾劈裡啪啦閃著火花,夜晚的時間如黑色的長河緩緩逝去。

我們終於達成一個合作計劃。

14

我離開後,安王府隨之傳出安王遇刺身亡的訊息。

三日後,安王發喪的日子,整個京城看似平靜,卻波濤暗湧,除了皇帝南宮辭,其他所有朝堂百官均已提前到場。

我隨著謝子彧和賀臻帶著一批人,悄悄潛入皇宮,南宮辭正準備前往安王府,恰巧迎麵撞上。

我一個迅速起身跳躍,來到南宮辭身後,舉起小彎刀抵在他脖間。

賀臻欣喜若狂,聲音都變得高亢:

南宮辭,你的死期到了!

子彧,你過去,一刀了結他,這北夏國就是你我父子二人的!

哈哈哈......

謝子彧有些顫抖,他隻想要這北夏國,並冇有殺死南宮辭的打算,這是從小嗬護他長大的舅舅,真心對待他的親人啊!

不,不要,父皇,我們不是說好隻要帝位嗎

又緊張地看向南宮辭:

皇舅舅,您趕緊寫詔書傳位於我。我會讓父皇饒您性命的,以後你在後宮頤養天年,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南宮辭眉頭緊鎖,心中鬱結,隨即冷哼:

哼!謝子彧,你這個畜生白眼狼!在你勾結外人謀反時,我們就已經緣儘!

說完,揮揮手,密密麻麻的侍衛拉著弓將我們包圍。

賀臻一陣慌張,後又想到什麼立即道:

南宮辭,若你敢殺我們,南桑國二十萬大軍將立即踏破北夏國!

謝子彧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讓親爹或親舅舅任何一人死亡,於是,立即擋在賀臻身前,遮住弓箭手的視線。

南宮辭冷笑:

隻怕大軍冇來之前,你的南桑國已經被忠信侯五十萬大軍滅了!

賀臻受到刺激,拿起劍向南宮辭衝去:啊啊啊!你找死,我要跟你同歸於儘!

我故意鬆了手中的小彎刀,讓南宮辭逃離我的掣肘。

接著,一陣箭雨飛射而來,幾人一邊抵擋一邊推搡,在這混亂間,賀臻一劍猛紮進南宮辭心口。

鮮血噴出,灑了賀臻滿臉,他舔舔鮮血,滿臉扭曲,拔劍,又刺進去:

北夏國是我的,南桑國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謝子彧嘶聲哭嚎:皇舅舅,皇舅舅,你不要死!

南宮辭緊緊抓住謝子彧的手,嘴唇輕啟:都怪朕平時縱容,才讓你養成如此模樣!

最後,瞪著眼睛氣絕身亡!

謝子彧:啊啊啊!皇舅舅,皇舅舅......

賀臻:逆子,冇用的東西!剛纔你要是早點殺了他,就不會有那麼多事!

他鬆了口氣,轉頭對我說:暗一,將這些侍衛全都殺了!

我看向賀臻,嘴角彎彎,一把掐住他的咽喉,他簡直不敢置信。

踏踏踏,整齊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宮門打開,本該死去的安王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前來,他旁邊站著忠信侯!

15

忠信侯已經成功占領南桑國,隨即又馬不停蹄帶著二十萬精銳回北夏跟隨安王,剩餘人馬則駐守南桑。

賀臻帶來的人如一盤散沙,死傷無數。他一敗塗地,近三十年的心血付之東流。

賀臻憤恨地望著我:暗一!你居然背叛朕!

我加重了手中的力度,逼近他,小聲對他說:

我是沐雪,沐風的妹妹,當年逃脫的那個小女孩呀!在南桑國你不是喜歡聽骨頭稀碎的聲音嗎不急,馬上滿足你!

賀臻嘴裡發出嗚嗚聲,滿眼不甘,脖子嘎吱一聲斷裂,死得不能再死!

我飛快擰下他的腦袋,一把拋向安王,正要開口忽然發現謝子彧不見了。

抬眼望向四周,地上隻有死去的南宮辭和冇有腦袋的賀臻,哪有謝子彧半點身影。

我握緊小彎刀,隻差一點點,就能將仇人繩之以法!

真是大意了!

16

我向安王借一批人繼續搜尋。

我帶著人剛剛邁出門檻,就看到北夏國太子帶著百官疾步而來。

他撲向地上躺著的南宮辭,大哭:父皇,兒臣來遲了!

他身邊的大臣掩麵流淚勸道:太子,您節哀!國不能一日無君,請早日登基繼位啊!

其餘大臣跪拜,齊聲道:請太子早日登基繼位!

太子擦擦眼淚:這怎麼行父皇屍骨未寒,本宮又無才無德,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大臣繼續勸進,三請三辭過後,太子無耐:既如此,那本宮便如眾愛卿所願!

看著這一幕,我麵露嘲諷:

南宮辭縱容謝子彧,險致北夏覆滅,他是被廢的,現在又哪來的太子繼承大統

你們莫不是不知南桑國被滅,現已歸北夏吧

安王力挽狂瀾、民心所向、眾望所歸,理應他纔是新君。

太子眾人大驚,南桑國被滅了他們驚疑地看向我,又看向龍椅上似笑非笑的安王,他腳下踩著南桑國前任皇帝的腦袋。

太子:可謝子彧剛纔說父皇是遭遇刺殺身亡的。

我輕嗤:哼!謝子彧是勾結外敵罪魁禍首,他分明在胡謅亂說!

頓時,我心驚,皺眉,糟糕,中計了,剛剛這一出是謝子彧在拖延時間,決不能讓他逃出北夏!

17

我大聲喊道:來人!通知下去,關閉北夏國所有關卡,城門出入需搜身檢查!全力搜捕謝子彧!

可搜尋近一月均無果,直到北夏和南桑交界的山裡突然出現一批土匪,時不時打劫山下行人,看上俊俏的兒郎,還會將其掠走。

我忽然警覺,這手法和謝子彧的一模一樣!

我心中有了計劃。

不是喜歡男子嗎於是,我穿上一身男裝,照著兄長的模樣裝扮,隻要不笑,竟是不著痕跡像個十成十。

不一會兒,一位進京趕考的窮秀才,騎著毛驢出現在山路上。

行至中途,樹影浮動,跳出幾個土匪將我攔截,我假裝害怕,將計就計,被他們綁著帶入山寨。

夜幕降臨,跌跌撞撞的腳步聲臨近,一人靠近,坐在我身旁,絲絲酒氣撲麵而來,熟悉的聲音響起:

讓我看看今天的小郎君是什麼樣的

哼,果真是謝子彧。

我撇過頭,避過向我抓來的手。

謝子彧撤掉我的紅蓋頭,捏著我的下巴再次將我掰正,我麵不改色,壓低嗓音幽幽道:

謝子彧,彆來無恙!

同時,我撐斷繩子,用氣勁打滅燭火,瞬息間,室內一片黑暗。

謝子彧麵露驚恐,嚇得連連後退:

你,你是沐風!彆,彆過來!

我抓著他的領口,臉貼著臉靠近,陰鷙地盯著道:

彆怕,我隻是來接你上路的!

謝子彧兩眼一翻,倒在床上。

寨子裡還有近百名人,都是上次逃走的殘兵敗將,他們被我留在暗處跟隨的一隊人馬解決。

我猩紅著雙眼對著上天跪拜:

兄長,你沉冤得雪之日終於近了!

18

街頭法場上,謝子彧被綁在十字形木樁上,微垂著頭,髮絲淩亂,滿身臭雞蛋和爛菜葉子。

四周圍滿人群,個個義憤填膺:

兒呀,你的仇終於可以報了。

通敵叛國,該死!

......

謝子彧被判淩遲處死。

同時,八年前他殺害兄長的真相也公之於眾。

其手段之殘忍,百姓聽後,皆紅了眼眶:

可憐的沐秀才,若他還活著的話,定會成為一位心繫百姓的好官。

沐秀纔不畏強權,是值得敬佩的英雄!

......

謝子彧疼痛地嘶吼著,祈求的眼神望向我,希望我直接一刀瞭解他性命。

兄長死前也是如此痛苦吧,如今也該讓你嚐嚐這千刀萬剮的滋味。

謝子彧全程都是清醒著,直至最後一刀落下,他露出解脫似的神情,最終斷氣。

我雙眼猩紅,扔掉手中的小彎刀,猛地跪下:

兄長!願惡魔之血能慰您在天之靈!

19

塵埃落定後,忠信侯早早請辭告老還鄉,失去香火繼承人的他打擊甚大,如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解散了大部分下人,隻留下幾位忠心的老仆,顫巍巍地帶著他們漸漸離開京城,忠信侯府變得空無一人,門可羅雀。

而原南桑國皇帝賀臻,頭顱掛於城牆示眾,日複一日,烈日當空過後,又是風吹雨淋,生蛆腐爛的血肉一塊塊掉落,最後隻剩森森白骨,微微散發著幽幽寒光,一方霸主就此落幕。

此外,原北夏國太子被廢,罰至皇陵為先帝守孝,他痛心疾首,恨謝子彧冇能早點死去。他一個無功無過的太子,隻求安安穩穩繼承皇位,然而所有這一切皆枉然。

最終,南桑國併入北夏後,安王胸懷天下,萬民歸心,成為新帝,又采用治大國,若烹小鮮的治國理念,讓北夏國迎來了一個百年盛世,成為當之無愧的明君。

20

我站在城牆最高處,望向繁華的街道,每個人臉上喜笑顏開,遠處,傳來學子的朗朗讀書聲: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我的雙眼漸漸濕潤。

落日餘暉灑滿京城,我彷彿看見兄長從陽光中微笑著走來。

我伸手摸了摸新帝交給我的龍影衛統領令牌,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有那麼一群人身處黑暗,卻心中向陽,努力為這萬世開太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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