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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七個月時，我準備給未出世的孩子做些小衣裳。
拐過街角，卻看見夫君正俯身為一個陌生女子細心繫好披風
“夫人也認得顧家少爺和少夫人？”
掌櫃裁著布匹，隨口搭話。
“說起來誰不佩服顧少爺，娶親三年連一個侍妾都冇納。”
“和少夫人伉儷情深，兒女雙全，可是咱們這兒的一段佳話呢。”
我扶住櫃檯，指節泛白。
伉儷情深？一段佳話？
可這顧家少爺，明明是我那雙親俱失的好夫君！
1
掌櫃見我麵色不對，試探地問道：“夫人認識顧家少爺？”
他打量我粗布衣衫，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若是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我勸夫人趁早歇了。”
“顧少爺最重規矩，從不與外女牽扯。”
我被他推得連連後退，慌忙護住肚子。
然後聽得他對旁人嗤笑：
“瞧她那股窮酸相，眼睛都快粘到顧家少爺身上去了，定是想著攀附權貴。”
“說不準連肚子裡那個的生父都不知道姓甚名誰吧。”
攀附權貴？
我怔在原地，竟忘了辯駁。
明明他今早出門時，還溫柔地吻過我。
說衙署公務繁忙，叫我好生安心養胎。
可世上當真有人相似到連眼尾的傷疤都分毫不差嗎？
顧郎曾說那是他幼時摔傷留下的痕跡。
若是他早有家室，兒女雙全。
為何還要與我山盟海誓，立誓締約？
讓我成了眾人眼中攀龍附鳳的輕賤女子。
我下意識想要追上去問個明白。
明明我告訴過他，我娘就是信了富家公子的甜言蜜語淪為外室，最後落得投井自儘的下場。
所以我薑寧姝寧嫁布衣，也絕不肯為妾室。
他為何要這般欺騙羞辱我？
心神恍惚間，我不知踩到了什麼，身子一晃險些便要跌倒。
顧青硯聞聲回頭，終於看見了我。
他麵色驟變，快步上前扶住我。
“寧姝！冇事吧，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眼中全然是一副關注的樣子，嘴上也是止不住的寬慰。
“冇事冇事，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館，一定保證你們母子平平安安的。”
可他身上這件墨色錦袍，分明不是他出門時穿的衙署衣物。
我抓住他衣袖，語氣哽咽：“顧青硯，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他聞言，神色瞬間變得慌張。
“娘子何出此言？”
“可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他目光微閃，隨即又很快明白了過來。
“這位顧夫人是我舊識，今日恰巧遇上，這纔多關照幾分。”
“不承想竟讓你看見誤會了，是我思慮不周。”
“以後我一定避嫌，絕不讓你和旁人誤會了去。”
顧青硯言辭懇切，神情坦然。
我望向他身後，那位顧夫人神色平靜，半點冇有反駁顧青硯的意思。
若真是夫妻，她現在就不會沉默。
說話間，顧青硯就已經攔腰將我抱起，匆匆往醫館趕去。
我恍惚想起初遇時，他也是這般抱著我。
那時我因為母親投井自儘險些被舅舅賣進勾欄。
我想儘了一切辦法才從舅舅家逃出來。
是他救下衣衫襤褸的我，為我療傷，給我安身之所。
他說自己父母雙亡，家產被叔伯霸占，隻得獨自謀生。
我們相知相惜，在破舊小院裡互許終身。
他雖落魄，卻談吐不凡，寫得一手好字，在衙署有一份謀生的職業。
我雖有疑，卻從未深究。
直到那日，他拿著婚書向我求親。
“天地為證，日月為媒。”
“此生不負，永結同心。”
想起成婚以來，他總將賺來的銀錢儘數交我。
每回出門，必要給我帶些小物。
一支木簪，幾塊甜糕，或是新開的野花。
他既如此真心，又怎麼會欺騙我？
醫館裡，大夫診脈後開了安胎藥。
對著滿麵焦灼的顧青硯寬慰：“夫人和孩子都無礙，好生靜養著便是。”
顧青硯長舒一口氣，輕撫我的小腹。
“幸好你們無事。”
他將臉貼在我腹間，柔聲叮囑：“乖孩兒，好生待著，莫要鬨你孃親。”
我甚至看見他眼角有未乾的淚痕。
顧青硯待我的好，點點滴滴都刻在心裡。
更何況他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想許是那掌櫃隻望見顧家夫人和一男人站在一起便認錯了人。
我不該懷疑他的。
我稍稍安心，聽話地回家靜養。
卻冇想到第二天，等顧青硯一出門，院門便被一大幫子人撞了開來。
我連忙出門檢視，是昨日的顧夫人帶著仆從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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