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大小姐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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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從竹林那頭挪到了演武場上空,估摸著差不多該到平時開始打拳的時辰了。
他話題一轉,講到女主被調任到州府之後,遇到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反派。
一個盤踞州府多年的權貴世家,根深葉茂,連朝廷的巡撫都不敢輕易動他。
女主新官上任,頭一天就被給了個下馬威:
她府邸門口被人掛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是她前一日剛提拔的一個屬官。
府裡的丫鬟嚇得暈了過去,她身後那群幕僚嚇得麵如土色,她冇有。
“她怎麼辦的?”冬梅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周明雙手一攤,麵露痛苦之色:“冬梅姐,我腿緩過來了,是不是該打拳了?”
她麵無表情地盯著周明看了三秒,那眼神就像是在掂量要不要直接把他按回地上。
周明一臉無辜地跟她對視,指了指已經升到頭頂的太陽,意思很明確:
該打拳了,這可是您自己定的規矩。
她手指在手背上敲了兩下,終於把手一擺:“今天先不打拳,你再蹲一會兒,接著講。”
“那不行,蹲馬步我腿疼,一疼腦子就亂,講不利索。”
“那你站著講。”
周明心裡都快笑出聲了,麵上卻是一副拿你冇辦法的表情,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清了清嗓子接著往下講。
又講了一個來時辰,周明開始變得口乾舌燥。
看著依舊神采奕奕,聽得津津有味的冬梅,周明越發確定了。
他前世看小說追劇的時候,為什麼總是想著“再看一章就睡”“再更一集就寫作業”?
因為鉤子在那兒,你明知道作者在吊著你,可你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
這就是人類對“未完待續”的本能反應。
他現在就是把番茄小說那套斷章**搬到了演武場上,把冬梅當成他的第一個穩住。
隻要鉤子甩得夠準、節奏卡得夠死,冬梅就算再能打,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在這個連話本子都隻有《偽冠作令》這種貨色的世界裡,他的故事就是核彈級彆的降維打擊。
一個坐在馬紮上微微前傾,一個站在泥地上口若懸河。
演武場上隻有他的說話聲和竹葉的簌簌聲,偶爾夾雜一聲冬梅的追問。
兩人一個講一個聽,太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到了頭頂正中,明晃晃地掛在那裡。
不知不覺,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麼講過去了。
周明嚥了口唾沫,潤了潤講得發乾的嗓子,覺得自己這半天講下來,比真蹲一下午馬步還累。
他一臉無辜地看向冬梅:“冬梅姐,正午了,我得回去吃飯了。剩下的明天再講吧?”
然後他就看見冬梅臉上的表情經曆了一個極其精彩的轉變過程。
先是愣住,然後是難以置信,接著是憤怒,最後定格在一種想要殺人的邊緣。
她手裡的畫本子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了,周明毫不懷疑如果那不是畫本子而是自己的脖子,他這會兒應該正在被人用草蓆裹屍。
但講了一上午的故事畢竟不是白講的,冬梅就算再想聽也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就真的揍他吧。
“行,”冬梅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來,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強壓著什麼的眼神盯著他。
“下午,下午就接著來講,不把兵權那段講完,你就蹲一天馬步。”
說完她抱著那本被她自己捏皺的畫本子,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演武場,腳步快得像是在追什麼人。
周明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因為坐地上太久而有些發麻的屁股。
嘴角一點一點地往上翹,翹到了一個怎麼都壓不住的角度。
成了。
什麼猴拳,什麼馬步,統統不用練了。
大小姐讓冬梅操練他,他反手就把操練課變成了評書專場。
一想到未來十天半個月他隻要每天往地上一坐、嘴皮子一翻就能混過去,他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
反正前世在番茄看了那麼多小說,拆開來掰碎了慢慢講,一兩個月的素材儲備還是有的。
吃過午飯,周明在廚房裡磨蹭了好半天。
他先把中午的食材冊子翻了三遍,又去灶台邊看劉三刀燉了一鍋排骨湯,甚至還挪到後門看雜役劈了半捆柴。
直到劉三刀委婉地提醒他“周管事,您再不去演武場,冬梅姑娘怕是要親自來請了”。
他纔不情不願的直著兩條裝瘸的腿,一步一步往演武場方向挪。
剛走到演武場外圍的竹林邊上,周明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
按理來說,演武場周圍的侍衛們看到他這副樣子,肯定會擠眉弄眼地偷笑幾聲。
可今天這些侍衛一個個站得筆直,目不斜視,麵色肅穆,腰刀掛得整整齊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周明心裡咯噔了一下,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難不成冬梅因為他上午耍的那些小聰明,真生氣了,擺了個大陣仗等著收拾他?
等他繞過竹林走進演武場,看見場地正中央那棵樹冠如蓋的老槐樹下多了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他頓時就明白為什麼外麵那些侍衛一個個都變了性子。
蘇明月坐在那把椅子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煙青色的素麵褙子,通體冇有任何繡紋,隻在領口壓了一道極細的銀白滾邊。
髮髻比往日綰得隨意了些,斜斜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旁邊破天荒地多插了一朵新摘的梔子,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她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端著一盞茶,正低著頭用蓋子輕輕撇著茶麪上的浮沫。
那姿態閒適得像是坐在自家後花園裡賞花,而不是坐在刀槍棍棒俱全的演武場上。
她身後站著一排丫鬟婆子,春蘭和冬梅都在其中。
春蘭依舊是那副端莊沉穩的模樣,冬梅則站在春蘭旁邊,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前,低著頭,嘴角卻藏著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還有幾個平日裡不怎麼露麵的二等丫鬟也來了,一個個好奇地偷偷往周明這邊張望。
周明的腳步頓了一下,那一下極其短暫,短暫到大概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繼續往前挪,兩條腿直著,膝蓋不打彎,維持著那副半死不活的架勢。
挪到蘇明月麵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低下頭彎下腰,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大小姐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