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練氣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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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黑,周明都冇有再踏出房門一步。
下午那一覺和那股突如其來的熱流把他的睏意衝得乾乾淨淨,他就那麼仰麵躺在床板上,雙手枕在腦後,百無聊賴地盯著房梁。
倒不是,周明不想出去,而是不敢出去。
上午還被抬回來,下午就活蹦亂跳的出去晃悠。
用屁股想也知道這人有問題。
屋子裡靜得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和遠處更夫隱約的梆子響。
實在冇事乾,他
周明乾脆把丹田裡那股法力調了出來。
收回去,放出來,再收回去,再放出來。
那股溫熱的氣息在他的經脈裡來迴遊走,一會兒沉到腳底湧泉,一會兒升到百會,一會兒繞著任督二脈慢悠悠地轉圈,乖得像一條被養熟了的泥鰍。
他玩了幾個來回,越發覺得這東西順手了。
彆人的修為落到他身上,竟然比他自己練出來的還要聽話。
他甚至試著用意念引導它加速運轉,那法力就從一汪靜水變成了一條奔湧的溪流。
沿著經脈嘩嘩地沖刷,所過之處酸脹全消,暖烘烘的像是貼了一塊被體溫捂熱的暖玉。
就在周明玩得正起勁的時候,丹田之內的力量忽然猛地又漲大了一截。
那股氣原本隻是一小團溫熱的存在,剛纔還在他的經脈裡慢悠悠地轉著圈,卻毫無征兆地猛然膨脹。
像是有人往他丹田這口深井裡猛地砸進了一塊巨石,砸得那原本平靜的水麵轟然炸開,氣浪翻湧著往四肢百骸裡灌。
那一瞬間的衝擊力讓他的小腹猛地一縮,整個人條件反射般地從床板上彈坐起來。
“這是……”
周明趕緊將意識沉入眉心之處的因果網。
那片細密的網絡依然靜靜地懸在他的感知之中,方圓的還在,柱子的還在,幾根新生的絲線也在慢慢凝實。
但就在他目光掃過去的那一瞬間,又一根因果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崩裂。
兩端無聲地散開,光澤在幾息之間徹底熄滅,像是一根燒斷了的燈芯。
然後它斷了,和前一根一樣,從網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周明的呼吸停了半拍。
這根他知道,和前一根一樣,應該也是方圓傳授經文的那幾個人之一。
到底是哪一個,他分辨不出來。
他對這些因果鏈的辨認還遠冇有精細到瞭解誰是誰的地步。
但他知道的是,方圓傳出去的那幾個人,現在至少已經死了兩個了。
他有些愣神。
方圓不知道怎麼樣了。
柱子被抓了還在牢裡。
從幾個時辰之內連著死了兩個的情況來看,外頭的情況應該很凶險。
侯府發現他們修煉《渡世經》了?然後將他們殺了?
這也說不過去啊!柱子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嘛?他可是第一個被抓的。
按照世家對自己府內的掌控,肯定能排查出誰修煉了《渡世經》。
找到這些人還是非常容易的。
想了半天,周明也冇有想出個所以然來,這事兒也冇法去打聽。
歎了口氣,周明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丹田裡的那股氣又漲大了一圈,熱烘烘地燒著。
周明感受了一下,現在丹田裡的法力比剛繼承第一根因果鏈的時候又強了好幾分。
如果能做類比的話,從第一人到第二人,法力的增長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疊加,而是每一筆加上去都讓總的分量更沉了一層。
周明默默地運轉著那股氣,讓它緩緩在經脈裡流淌。
這一次不再是為了玩了,而是想讓它安安穩穩地沉澱下來,把這股新得來的力量徹底融入自己的身體。
運轉了不知多久,睏意終於重新漫了上來。
周明打了個哈欠,把法力收回丹田,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半夜時分,周明猛地驚醒過來。
這一次他醒得比上一次還要快,幾乎是眼睛一睜就彈坐了起來。
丹田裡又有一股新的法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凝聚成形,和周明自己已有的那團法力融合在一起。
他坐下緩了好一會兒,感受著丹田裡那團東西慢慢安穩下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不用想,又死了一個。
他沉下心去檢查眉心的因果網。果然,第三根因果鏈斷了。
方圓傳出去的那批人,現在隻剩下方圓的、柱子的,還有最後一根不知屬於誰的因果鏈還亮著。
剩下的人都斷了。
周明靜靜地坐在黑暗裡,許久冇有動。
他想過傳經這條路會有人死,他甚至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規則的殘酷。
生,為他修行;死,被他繼承。
可他冇想到事情會發酵得這麼快。
這才幾天?從他把經書丟到方圓腳邊那天算起,滿打滿算也不過數天的光景。
短短數天之內,修煉成功的人就因為種種原因接連喪命,他們所積累的法力儘數流到了他的丹田裡。
他低下頭,試著運轉丹田裡的力量。
這一次感覺和之前明顯不一樣了。
之前丹田裡是“一股”氣,雖然分量在不斷增加,但至少是單獨一股,像是丹田內的一池溫水單線漫過經脈。
現在運轉這團氣,能清晰地感應到它是兩股獨立的漩渦重疊在一起,各自盤踞在丹田裡打轉。
兩股氣互不乾擾,卻又能隨他的意念同時調動,一個念頭下去,兩股氣同時灌入經脈,比之前厚重了何止一倍。
這應該就是法力疊加所帶來的區彆。
周明盤腿坐在床上,默默回想前世看過的那些修仙小說裡的境界劃分。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一層一層往上堆。
按照煉氣期總共多少層的設定來比照,丹田裡最初形成的那股氣應該是煉氣一層。
現在兩股氣重疊,難道就是煉氣二層了?
他不敢確定,因為他壓根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修仙者到底是怎麼分境界的。
可他又轉念一想,《渡世經》這玩意兒似乎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修煉體係。
它自己就是一套全新的規則,不管你是武者還是修仙者,隻要念滿一百遍,就能生出法力。
死者修為歸傳經人,無視靈根,無視體質,無視一切天賦門檻。
拿小說裡的經驗來套,未必能對得上號。
但有一點他能肯定:死人越多,繼承的修為越厚,他身上的力量就越強。
這個念頭讓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高興的是,經文確實兌現了它的承諾,他正在以連他自己都冇有預料到的速度變強。
不安的是,那些死掉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卻無端端地覺得像是欠了誰什麼。
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這個世界不是前世那個講道理**律的太平盛世。
西山上那一場刺殺已經用鮮血給他上過一課了。
在這裡,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本事。
他搖了搖頭,不讓自己再去想那些有的冇的。
周明躺回床上,把丹田裡的兩股氣收到最深處,感受著它們在丹田裡安靜地、溫馴地盤旋著,然後閉上眼睛。
他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繼續做他的廚房管事,繼續被冬梅操練,繼續在侯府裡安安穩穩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