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凶猛 第317章 風停滯的陰影

牛頭人乾屍本就身子骨龐大，這一動更是雙腿齊斷，栽倒在地。

那些半人半牛的怪物倒是底盤穩固些，一瘸一拐地踉蹌到了李昂麵前。

可下一瞬，“砰！”

艾麗婭的鐵靴帶著勁風招呼而至，將那怪物的頭顱瞬間踢飛，咕嚕嚕滾到了牆角。

眾人齊刷刷愣了半秒。

就這？

見手下們連對方衣角都冇碰到就碎了一地，綠色幽靈臉色大變。

它一邊後退，一邊對著眾人色厲內荏道，“我可是巴弗滅大人親自擢升的迷宮看守，你若敢動我，深淵必將——”

看完了“馬戲表演”，李昂再也冇興致聽它的廢話。

他大步跨出，鏈枷猛甩。

下一瞬，熾火流星帶著呼嘯風壓，掃過了幽靈的身體。

爐心激盪的永恒戰火轟然炸裂。

綠色幽靈僅來得及發出短促的哀嚎，便在戰火的灼燒下徹底消散。

戰鬥草草結束。

除了李昂，甚至冇人拔出過武器。

無架可打，艾麗婭百無聊賴地用鐵靴踢著房間周圍早已腐朽的陳設，探尋著有用的線索。

安娜則興致勃勃地跑到中央，蹲在逆五芒星法陣旁，眼中滿是狂熱，甚至伸出手指，戳了戳地上那暗紅色的“塗料”。

或許，連她自己也冇注意，隨著她對奧術依賴的不斷加深，哈貝爾家族的“瘋癲”詛咒，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

感到指尖傳來的腥臭，她又皺起了眉，掏出手帕，用力將那暗紅色反覆擦拭，直到乾淨。

這時李昂也來到了她的身後，看著這位對深淵法陣如此入迷的洛山達牧師，忍不住調侃。

“嫌它召喚的玩意兒冇意思？咱們這正好五個人，要不你帶我們召喚個真惡魔出來，練練手？”

聽到這話，安娜觸電般一激靈。

她猛地起身轉過頭，原本興奮的臉瞬間變得無比肅穆且虔誠。

“李昂閣下，你說什麼呢？”安娜義正詞嚴地說，“我可是晨曦之主洛山達的牧師，怎麼可能會吟誦那種褻瀆的深淵儀式！”

李昂聽著這熟悉的句式，臉色一黑。

壞了。

自己那套牧師的“真本事”好像真被安娜給學去了。

……

“科格，你發什麼神經，嚇我一跳！”

一聲嗬斥響徹石屋。

但見屋內一側，艾麗婭剛踢飛角落裡一個腐爛的木箱，激起一片飛灰。

可她還冇來得及收腿，就見不遠處的科格突然衝了過來，直勾勾盯著麵前的牆壁。

這動靜瞬間吸引了石屋內的眾人，大家紛紛圍了上去。

李昂來到科格身旁，順著對方異常嚴肅的視線看去。

那僅是一堵極其普通的青灰石牆，是五號石屋與六號石屋的隔牆。

此刻，艾麗婭踢起的那陣灰塵，正沿著牆壁下瀰漫翻滾。

“發生了什麼？”安娜也湊了過來，視線在牆上掃了一圈，不明所以。

科格扭過頭，猩紅的眼睛看向李昂，呼吸異常急促。

“李昂。”

“怎麼，又犯病了？”

李昂皺著眉，右臂已成巴掌狀，高高抬起。

科格看著熟悉的巴掌，脖子一縮，急忙搖了搖頭，並用下巴指了指對麵石牆，“這麵牆感覺不一般。”接著，他舉起那雙被【魔牙術】強化的雙爪，“能不能讓伊爾莎先幫俺把法術取消了，俺想撓撓頭。”

話落，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麵色一黑，嫌棄地看向科格。

表情不約而同地在說：喊我們過來，就為了這個？

儘管團隊法術資源極為珍貴，但李昂始終主張隊員個人意誌淩駕於一切。

隨著一陣原初靈光自科格體內抽離，他那雙野獸般的爪子漸漸恢複了原樣。

科格立刻抬手，在鋥亮的光頭上狠狠撓了幾下。

但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嚴肅得可怕。

撓完頭，他在石牆前盤腿而坐，雙眼緊閉。

渾厚的氣透體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連帶著粗布練功服都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見科格來真的，李昂也湊近那麵牆，伸出手在牆上敲了敲，聲音沉悶厚實。

接著，他又用鏈枷長柄在牆磚上磕了一下，磕出了個不淺的白坑。

李昂眉頭微皺。

怎麼看這都是一麵再普通不過的牆。

正當他打算詢問時。

“有風。”

盤膝閉目的科格，察覺到了李昂的動作，吐出兩個字。

旋即，他緩緩睜眼，目光鎖定在前方的石壁上，“俺能感覺到，有風正吹進這麵牆裡。”

聽到這話，周圍人神色一凜，瞬間圍攏。

……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我是神器，不是鐵匠鋪裡的風箱！”

屈辱的抗議響徹石屋。

李昂用力地搖著手中那漆黑、單孔式的手搖鼓風機，鼓風機的管口正對著麵前的石牆，不斷裹挾著周圍瀰漫的灰塵吹向牆壁。

而隊伍裡的五雙眼睛都聚在一起，死死盯著那些不斷飛揚、碰到牆壁回捲的飛塵。

“不對呀，”艾麗婭皺著眉，“灰塵跟著風吹了過去，碰到牆卻會跟著風一起彈開，這也冇吹進去啊。”

“你懂個屁，”黑水嗆了艾麗婭一句，語氣旋即變得正經，“那個獸人感知得冇錯，這牆確實不對勁。”

“我是半獸人。”科格嘟囔著。

“那你說哪裡不對勁？”艾麗婭反駁。

“跟你這莽婦說，你也聽不明白，”黑水欠揍地懟了艾麗婭一句，話鋒一轉，聲音又變得極儘諂媚，“美麗而博學的安娜小姐，麻煩您高抬貴手，用【奇術】或者【魔法伎倆】製造微風吹向牆麵，感知下魔網的變化。”

見武器也會看人下菜碟，眾人紛紛麵露鄙夷之色，艾麗婭更是銀牙緊咬，狠狠瞪了眼黑水。

安娜冇理會黑水的馬屁，立刻舉起聖徽，微弱的曙光自其上閃過。

神術戲法——【奇術】。

一股由神力形成的微風，順著安娜的指引，向著前方的石牆輕輕拂過。

但下一瞬，安娜神色驟然一驚。

她眼睛瞬間睜大，手指顫抖地指向石牆，驚駭地脫口而出：“摺疊空間，這堵牆裡藏著個摺疊空間！”

“用專業的奧術術語來說，這麵牆是摺疊空間上附魔的一個‘單向呼吸法陣’。”

“什麼意思啊？”眾人四臉懵逼。

安娜先是深吸了幾口氣，平複了下震驚的情緒。

旋即，安娜“老師”又又開課了：

“很多強大的法師為了不被打擾，或是躲避仇家，都會把自己困在一個永遠冇人能發現的摺疊空間裡，在那裡獨自完成偉大的研究。”

“這種摺疊空間，簡單來說……”安娜取出一個手帕，將其平整地攤在右手上。

接著，她伸出左手食指，沿著指縫向上戳出一個凸起，“就是法師們在以太位麵裡，用魔法撐開了這樣一個凸起。”

“手帕則代表著兩個位麵之間的交界點，也是法師們建立的錨點。”

“但是，”安娜指了指石牆，“並非每個法師都能做到杜絕呼吸與飲食，所以大部分摺疊空間並非完全封閉。”

“他們會在錨點處刻畫一種單向過濾法陣，法陣的規則是絕對的，隻有空氣能進，其餘的任何物質，哪怕是光線，也都會被阻擋在外。”

聽完這番解釋，李昂頓感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

他扭頭看向一直飄在安娜身後的精靈幽魂。

“喂，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們的嗎？”李昂直截了當地問。

幽魂依舊目光呆滯，一個字也冇往外蹦。

安娜嗔怪地瞪了李昂一眼，隨即扭過頭，語氣溫和而恭敬：“老前輩，關於這座迷宮，您還有什麼要告訴我們的嗎？”

石屋內，空曠的迴響如期而至：“未完成的圓……藏在風停滯的陰影裡……找到火種……補齊最後一筆……”

李昂拍了拍麵前的石牆，“光線進不去，牆本身就是陰影，空氣也隻進不出，那看來這就是所謂‘風停滯的陰影’了。”

這番推論，引得眾人紛紛點頭。

李昂再次看向安娜，“那你知道怎麼進入摺疊空間嗎？”

安娜則扭過頭，“老前輩，請問打開這扇門的方法是什麼？”

可這一次，幽魂隻是靜靜懸浮著，呆滯的眼眸中冇有絲毫波瀾。

李昂皺起了眉，“是忘了？還是靈魂在歲月中磨損太嚴重？亦或是我們不是精靈，所以他冇法告訴我們？”

“精魂告訴我，應該是第二種，”伊爾莎握著柺杖，冷淡的眸子中閃過淡淡的哀傷，“他的靈魂早已超過了一開始所設的時間界限，現在純靠一股執念在支撐。”

線索在“隱藏房”前中斷了。

石屋內的氣氛不由得變得壓抑。

安娜卻冇放棄，她湊上前，鼻尖幾乎貼到了牆磚，似乎是想用肉眼洞悉魔網，計算著隱藏在石磚下的奧術結構。

看了有五分鐘，安娜深吸了一口氣：“給我一點時間。”說著，她便手托著腮幫，閉眼蹲在了牆前。

“需要多久？”艾麗婭手握劍柄，警惕地看著周圍。

“可能需要一個小時，”安娜冇有睜眼，沉聲道，“我必鬚根據魔網之弦一根根地進行反編譯，才能找到老精靈前輩留下的打開方法。”

“一個小時？”

李昂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剛纔自己在牆上磕出的淺坑。

“安娜，”李昂沉聲開口，“你剛剛說摺疊空間本質是在以太位麵撐開的一個凸起，也就是說，摺疊空間存在於以太位麵？”

安娜愣了下，扭頭看向李昂，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大差不差，這麵牆一部分是物質位麵的石頭載體，另一部分則是物質位麵與以太位麵的空間壁壘。”

“明白了，”李昂咧嘴一笑，“那豈不是說隻要用純粹的力場能量，就能將這麵牆連帶著空間壁壘，給撕開一個口子？”

安娜呆愣了一瞬，李昂的粗暴假設，瞬間將她腦袋裡瘋狂運轉著的精密公式全部打亂。

“力場能量由純粹的魔網結構凝成，可以同時作用於魔網覆蓋的所有位麵，所以……”

“理、理論上倒是能，”安娜低聲喃喃，“但撕裂空間壁壘需要……”

安娜的後半句話冇說完。

李昂便一步上前，雙手呈半彎的爪狀，掌心向前置於胸前，接著如扒開門簾般，做出向外撕扯的動作。

下一瞬，“嗡——”

兩隻由半透明黑色力場凝聚而成的【戰爭之手】，複刻著李昂的姿勢，出現在了石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