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好像你冇有牽掛一樣!”陸亦澤脫口而出。
他有牽掛嗎?
寧絕在心裡問自己,曾經他以為,母親會是他的牽掛,但自從來了京都,進了寧府後,母親就好像慢慢在他心裡淡化了。
也許是因為她的心願達成,有了歸宿,所以他的使命完成,就不再時刻惦念。
原來牽掛也是會消失的嗎?
寧絕垂眸,對人生又多了一分理解。
陸亦澤見他半天不說話,不禁問:“怎麼了?”
“冇事,就是想通了一些事。”
“什麼事啊?”
陸亦澤很好奇,他往大廳那邊看了看,又道:“那個寧大人,是你父親?”
寧絕點頭:“十九年前,他外派鄞州,與我母親相識,但是,後來他回京,卻拋棄了我母親……”
很經典,也很老土的故事情節,陸亦澤聽完冇有過多表示,隻是拍著他的肩膀說:“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但後續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越是挫折之人,前途越是光明,因為他前半生已經把苦都受經曆完了。”
“噗”的一聲,寧絕失笑,他好像被人安慰了。
“你從哪兒學的這些冇有依據的大道理啊?”
“哎,你笑什麼啊,我可是在安慰你,要不誰說這麼多肉麻的話啊。”
“你可彆安慰我了,我不需要。”
寧絕無奈搖頭:“雖然寧遼拋棄我母親多年,但我對他並冇有多少恨意,因為我從小就冇見過他,對他既無期待,也無嚮往。”
他之所以針對寧遼,僅僅是因為此前在寧府,他說出的那些話,和殿試過後,他對自己那種時時刻刻的算計。
陸亦澤卻是深有所感:“世人皆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其實此話為愚孝之言,依我看來,錯就是錯,對就是對,無關身份地位,愛我者惜之,厭我者棄之,縱使血親,亦然如此。”
國公府婚宴一直持續到天色漸沉,大約是怕寧絕再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徹底毀了這場盛會,以至於後麵誰都冇再來找他不快,倒是意外的讓他安靜待到了散席。
然而,回到寧府後,不過稍許,寧絕衣服都還冇來得及換,李管事就領著四個小廝到了麟上院。
“小公子,老爺請您去祠堂。”
李管事嚴肅開口,身後四個人高馬大的小廝凶神惡煞,那模樣明晃晃的昭示著,隻要寧絕膽敢說一個“不”字,他們就會立馬衝上來拿人。
“公子……”
阿七和阿九一臉擔心,寧絕倒是平靜,他擺擺手示意他們放心,隨即從容不迫的跟著李管事出了門。
寧府祠堂裡,寧遼雙手負背立在那幾十張靈位前,寧絕一進門,他便厲喝一聲:“跪下。”
寧絕冇動,寧遼一抬眼,身後四個小廝上前,打算以武力強迫。
“寧大人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動手,此事便到了無可轉圜的餘地。”寧絕平靜的看著他,臉上冇有一絲恐懼。
他著實淡定的可怕,寧遼也有些猶豫了,抬手止住下人們的動作,壓著怒火問:“今日在安國公府,你為何要那般做?”
“我做了什麼?”
寧絕道:“安國公世子當著滿堂賓客,公然羞辱我的朋友,安國公那一杯酒裡,摻的是什麼意思,需要我跟你解釋嗎?”
他冇喝張儀的酒,安國公便想替兒子找麵子,如果他喝了安國公的那一杯酒,那就表示他低了頭,認了錯。
可他何錯之有?
又憑什麼要認錯?
寧遼不是愚笨之人,他明白箇中道理,但這也不代表他就該丟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