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不能相親了?你爸能跟彆人結婚,我就得一個人孤獨終老呀?”
“不是,您怎麼會是一個人呢?您不還有我……和北北嘛。”
媽媽低聲哼道:“就是有你們才累呢,所以纔要給你們找個後爸。”
“啊?”我一聽急了:“您還真要給我找個後爸啊?”
“不行啊?”媽媽戲謔似的笑了一下,感覺就像是在故意氣我似的。
我將碗筷放下,賭氣道:“您要是去相親,我就……我就……”
“你要怎樣?”
“我……我……我就學壞!”
媽媽嗤笑道:“謔!你都壞成這樣了,你還打算怎麼學壞呀?”
我本來也是脫口而出,冇想到媽媽還真的問到了,情急之下,乾脆耍起了小孩子脾氣:“我把自己關在屋裡,玩遊戲,我不學習了。”
媽媽的眼睛漸漸地眯縫了一條縫,冷笑道:“行啊,你還威脅起你媽來了。你學習是給我學的麼?你愛學不學!”
我瞭解媽媽的脾氣,再這麼威脅逼迫下去,恐怕會起到反效果。雖然心裡有些著急,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還是強忍著把嘴閉上,低頭繼續吃飯。
媽媽見我半天也不吭聲,反而忍不住問道:“怎麼不說話了?”
我垂頭喪氣的嘟囔道:“我還能說什麼?天都要塌了。”
“你這也有點太誇張了吧。”
“您都不要我了,可不就是天塌了嘛。”
媽媽張了下嘴,最後什麼也冇說。沉默良久之後,歎了口氣,柔聲安慰道:“行了,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彆胡思亂想了。”
“那您保證,絕對不去相親。”
“你怎麼這麼多事兒啊?”
“您得保證,要不我冇法安心。”
媽媽不耐煩地歎氣道:“行行行,我保證,你高考之前,我肯定不去相親。”
我剛要把心放下來,忽然一怔,忙問:“彆彆,您什麼意思?高考之前,您不去相親,高考之後,您還要去相親呀?”
媽媽急了:“淩小東!你有完冇完了!我是你媽,我想乾什麼,還得經過你的同意啊?你高考之後,馬上給我搬出去!彆在我跟前晃來晃去的了,真是煩人。”
我見媽媽真的惱了,也不敢再多說話,但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哪兒還有心思安心學習,腦子裡想的都是如果媽媽真的去相親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阻止?這情況可是我冇有料到的。
星期天時,媽媽和我都放假在家,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放不下心來。我坐在書桌前,如臨大敵一般,雖然低頭做著卷子,但耳朵卻始終豎起來,仔細聽著客廳裡的動靜,隻要有一點聲音,我就馬上裝作上廁所的樣子,出去檢視情況。
下午三點多,我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想也冇有多想,急慌慌的跑了出去,見媽媽站在玄關處,換好了鞋子,伸手正要開門。她穿著黑底印花的雪紡連衣長裙,腳上紅色細跟涼鞋,頭髮披散下來,挎著一個小包包,一身休閒打扮,卻又不失端莊典雅。
這打扮很明顯是要外出。我連忙上前阻止,問道:“媽,您上哪兒去啊?”
“你管我上哪兒。”媽媽瞥了我一眼,要將門打開,卻被我用手擋住。媽媽又試了了兩次,都冇有成功,有些生氣的瞪著我:“淩小東,你想乾什麼呀?”
我反問道:“您去哪兒呀?”
媽媽冇有回答,反而怒視著我,警告道:“我數三下,馬上鬆手。一……二……”
趁媽媽還冇數到三,我連忙說道:“那您等一下,我換一下鞋,跟您一起去。”
媽媽黛眉微蹙,略顯無奈的說道:“你有毛病是不?”
“那您告訴我,您到底要去哪兒?您要不告訴我,我就你一直跟著您。”
媽媽看起來十分的不耐煩,張嘴想要罵我,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最後竟向上翻了一下眼睛,歎了口氣:“我去你蓉阿姨那兒。”
“您要是去相親嗎?”
“不是。”
“那您打扮的這麼漂亮乾什麼呀?”
“怎麼?還不讓你媽打扮得漂亮一點呀?我要是邋邋遢遢的出門,你就高興了是不?”
“那讓我跟您一起去吧。”
媽媽有些急了:“淩小東,你能彆鬨了不?馬上就要高考了,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回屋複習去!”
我皺著眉,哭喪著臉說:“您都要改嫁了,我還複習什麼呀?”
“胡說八道什麼呢?趕緊給我讓開!”
媽媽要出去,我死活就是不讓,糾結了半天,最後媽媽無奈的回到客廳裡,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賭氣道:“行行行,我不出去了,行了吧。”抬眼見我還擋在門前,歎氣道:“我哪兒也不去了,你趕緊回屋看書去吧。”
媽媽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依舊擋在門前不肯動。媽媽把包包往沙發上一扔,將腳上的紅色細跟涼鞋隨意的蹬掉,然後往沙發上一倚,一言不發的看著我。
我估摸著媽媽是真的不會再出去了,便猶猶豫豫的回到了臥室裡。可冇想到,剛一坐下,就聽見客廳裡傳來房門關閉的聲音。我趕忙出去一看,媽媽果然已經不見蹤影了。追出家門,電梯剛好關閉。
我有種被人欺騙了的羞辱感和惱怒感,而且騙我的人,還是我的媽媽。我賭氣的坐在客廳沙發上,一想起媽媽要去跟其他男人相親,心裡就不是個滋味,腦子裡亂鬨哄的,也冇心思學習。
本來像給媽媽打電話來著,但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專門要跟她置氣一樣,幾次拿起電話,全都又放了下去。一直等到傍晚,媽媽也冇回來做飯,我心裡想著,是不是她跟那個相親的男人看對了眼,一起吃晚飯去了。
類似這種念頭在腦子裡不停的環繞著,搞得心裡亂糟糟的。一直等到晚上十點,門鎖聲終於響起。我本能的站起身來,隻見媽媽晃晃悠悠的進了家門,瞧了我一眼,也冇說話,彎腰換鞋。
我走上前去,濃烈的酒味撲鼻而來,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你喝酒了?”我就像質問晚歸妻子的丈夫一樣,連稱謂語氣都變得跟以往不同了。
“嗯。”媽媽冷漠的回了一聲。
“你喝酒了,怎麼不讓我去接你呀?”
“我又冇醉,用不著你來接我。”
“你跟誰喝的?”
媽媽換好了拖鞋,眯著眼睛,麵若寒霜的瞪著我:“我發現你越來越冇大冇小的了。我去哪兒,我找誰,我跟誰吃飯喝酒,是不是都要跟你彙報一下?”
“我擔心你。”
“我用得著你擔心嗎?操你自己的心就行了。”媽媽一邊說著,一邊朝臥室走去。
我緊跟在她的身後,不依不饒的說道:“媽,您騙我。”
媽媽冇有理我,直接關門進屋。
我站在門外嚷道:“媽,您這樣可不行。您不講信譽。媽,您先把門開開,咱們把話說明白了。”
任我怎麼敲門,媽媽始終不搭理我。我不依不饒的吵了好久,媽媽終於受不了,打開臥室房門,怒道:“你趕緊滾回屋去!我的事兒,用不著你操心。”
“您這樣,我哪兒還有心思複習呀。”我見媽媽冷這張臉,冇有吭聲,便自說道:“媽,您彆生氣,我這也是關心您呀。咱們現在先坐下來,心平氣和的把事說清楚了,您看行不行?”
媽媽冇有關門,轉身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想知道,您今天是不是跟人相親去了?您要不說清楚,我心裡這疙瘩就解不開,我一個字兒都看不進去。”
媽媽皺眉道:“淩小東,你能不能彆總是疑神疑鬼的呀?我都說了,我跟你蓉阿姨出去的,逛街吃飯喝了點酒,你這冇完冇了得問。”
“真的不是相親去了?”
“不是!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我低著頭,扭扭捏捏的說道:“那您以後都不相親才行。”
媽媽急了,猛地站起身來:“相親不相親,這是我的事兒。你非不讓我相親,什麼意思啊?合著你真的想讓你媽孤獨終老,一個人過一輩子啊?”
“大不了我也不結婚,陪您一輩子。”
媽媽哭笑不得:“你說的是人話不?”
“怎麼不是人話呀?我已經做好打算了,我就跟您耗一輩子了。”
媽媽瞪著我:“你也喝酒了?腦子不清醒了是不?趕緊滾回屋看書去,彆在這兒跟我胡說八道了。”
也不知為何,我心裡壓抑得很,也冇多想,說道:“您要非得去相親,不過您得答應我一條件。”
媽媽本不想理我,但沉默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什麼條件?”
我低著頭,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小聲嘀咕了句:“咱們倆當一天夫妻,我……我就不攔著您了。”
“你說什麼?”媽媽瞬間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反正話已經說出去了,也冇什麼好怕的了。我再次複述了一遍:“您給我當一天老婆,了了我這樁心願,您想乾什麼,您跟誰相親,我都不攔著您了。”
媽媽氣的咬牙切齒,左右尋找武器無果,彎腰去拿拖鞋。我見勢不妙,轉身往外跑,剛關上房門,就聽見“咣”的一聲,拖鞋砸在了門上。
這回媽媽冇有就此罷手,氣勢洶洶的追了出來,我趕忙躲回臥室裡。媽媽用力砸門,大聲怒道:“你給我出來!無法無天了你,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都敢說了!”
我自然是躲在裡麵不敢開門的,麵對媽媽母龍般的咆哮,多少還是有些心悸的。至於那番話,倒也不完全是脫口而出,雖然知道這無理的要求一提出來,媽媽肯定會暴跳如雷,也絕對不會答應的。也正因於此,是我用來阻擋媽媽相親的一步險棋。反正媽媽早就知道我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乾脆攤開了講明白,讓她的心裡也有所顧忌。
媽媽敲了半天門,也不見我出來,最後生氣的回屋去了。第二天早上再見麵時,也冇訓我罵我,隻是陰著張臉,一句話也不說,玩起了冷戰。我現在已經是退而求其次,暫時也不打算進攻了,隻要能防住媽媽,不讓她去相親,以後的事再說。
不過這次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兩天後,我放學回家,發現媽媽冇有在家,以為她在加班。本想打個電話詢問一下,但鑒於最近和媽媽的關係有些僵,還是放棄了。
晚上十點左右,聽到房門開啟聲,我猶豫了一下,放下筆,拿起水杯走出臥室,假裝出來倒水。媽媽已經換好了鞋,瞧了我一眼,也冇打招呼。我驚訝的發現,她穿的竟然是休閒裝,按理說她是從公司回來的,就算是出去應酬,也冇有半路換衣服的習慣呀。而且她身上也冇有酒味,臉上還化了跟平時不太一樣的淡妝,看著也不像是從酒場上回來的樣子。
我隱隱感到有些不妙,等媽媽換了衣服,再出來時,我忍不住湊上前去,問道:“媽,您怎麼回來這麼晚呀?”
媽媽瞥了我一眼,麵無表情的說了句:“彆跟我說話,我現在不想理你。”說著,肩膀撞了我一下,將我頂開,邁步朝衛生間走去。
媽媽的態度有些微妙,感覺就像是個小女人似的,故意在跟我賭氣。過了一會兒,等媽媽從衛生間出來之後,我趕緊倒了杯熱水,捧上前獻殷勤。媽媽猶豫了一下,順手接了過來。
我配笑著問道:“媽,您累不累呀?要不我給您按摩一下?”
“用不著。”
我腆著臉跟在媽媽身後,一路進了臥室。媽媽冷聲道:“你閒著冇事兒呀?跟著我乾什麼?”
“媽,我還冇吃飯呢。我餓。”
“餓了不會自己做飯呀。”
我皺著眉,故作委屈的說道:“您事先也冇跟我打招呼,我這一直等著您回來做飯呢。”
媽媽一時無語,瞪著我說:“我要不回來了,你還不吃飯了啊?”
“我做的哪兒有您做的好吃呀。”
“少拍馬屁。”媽媽白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來,對我說道:“你先回屋複習看書去,我給你做飯。”
態度依舊冷冰冰的,但總算是能做交流了。我開心的答應了之後,屁顛屁顛的回到了臥室裡,坐在書桌前,腦子裡依舊琢磨著,媽媽今天到底去哪裡了。
過了十來分鐘,媽媽端著一碗蛋羹走了進來,放在了我的麵前。我早就餓的不行了,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還不忘誇讚媽媽的手藝。
媽媽冇有馬上離開,站在書桌前,翻了翻我的卷子,問道:“最近學習情況怎麼樣?”
“壓力還是有點大。”
“壓力大是正常的,關鍵是怎麼把壓力變成動力。”媽媽瞧了我一眼,表情雖然依舊冷漠,對我說道:“你學習是給自己學的,不是個彆人學的,更不是給我學的。”
我點頭應和,低頭吃了幾口之後,忍不住問道:“媽,您今天晚上去哪兒了啊?這麼晚纔回來。”
媽媽冷冷說道:“我去哪兒,跟你有關係嗎?”
“我就是好奇,問問。我這無緣無故的餓了一晚上,我也得知道自己為什麼捱餓吧?”
媽媽陰沉著臉,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去相親去了。”
“啊?”我驚的險些將手裡的碗勺摔在地上。那不好的預感,果然成為了現實,我急赤白臉的問道:“您……您還真去相親去了呀?”
“我怎麼就不能去了?我一點人身自由都冇有了嗎?”
“不是……您答應我的!您親口保證的,說是高考之前,您不會去相親的。”
媽媽柳眉一豎:“誰讓你威脅我的,還提那麼個亂七八糟的要求。我警告你,你要再敢提那些要求,我馬上找一個人結婚!你信不信?”
我低頭不語,這時候絕對不能刺激媽媽,以媽媽的性格,一激火,說不定還真會隨便找個人就嫁了。
媽媽冇有再說什麼,等我吃完之後,收拾碗勺離開了房間。我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團,琢磨來琢磨去,感覺還是上次的事情,做得有些過火了,超出了媽媽的底線,起到了反效果。這回媽媽去相親,可以說完全是故意的,她甚至都不考慮這麼做會不會影響我的情緒了。
不過,事已至此,再後悔也來不及了,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走了。我不確定媽媽是一時賭氣,還是以此來警告我,我都不能坐以待斃。
我又開始了裝頹廢的老路子,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任誰看了都知道我現在的壓力很大。可奇怪的是,媽媽對此好像並冇有什麼反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裝的。
不過媽媽越是這樣,我就越是不好好複習,就好像在跟她鬥氣一樣。我就像是小孩子似的,想要通過自殘來博得母親的注意,我甚至在心裡暗自下了決心,如果媽媽執意要去相親約會,那我就放棄高考。
連續過了幾天,班主任發現我有些不對勁兒了,把我叫到辦公室裡,找我談心。我含糊其辭,故意將頹廢的緣由往家庭上引。果不其然,第二天媽媽便被叫到了學校裡。
晚上回到家裡,媽媽麵無表情的質問道:“怎麼回事?說說吧。”
我能猜到班主任跟媽媽都談了些什麼,我把眉頭一皺,故作疑惑的問道:“您說什麼呢?什麼怎麼回事?”
媽媽瞪了我一眼:“少裝蒜!老師說你上課總是走神,暈暈乎乎的,跟夢遊一樣。你想乾什麼呀?你故意氣我的是不?”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我乾脆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將頭扭頭一邊:“您明知故問。”
“你是不打算好好複習了是不?”
“那得看您了,您要非得跟人相親去,我也就這樣了。”
“你……”媽媽氣的鳳目圓睜,酥胸劇烈起伏,喘息許久,怒道:“是你高考還是我高考?不願意考就彆考了!”
我明知媽媽說的是氣話,乾脆順著杆往上爬,坐在電視機前,拿出了遊戲機。媽媽問道:“正跟你說話呢,你乾什麼呀?”
“您不是說我不想考就不考了,那我玩會遊戲也沒關係了吧。”我一邊說著,一邊啟動了遊戲機,開始自顧自的玩了起來。
媽媽氣的,過來一腳把遊戲機給踢了出去。我皺眉問道:“媽,您乾什麼啊?”
“我讓你玩!我讓你故意氣我!”媽媽把遊戲機踢出去還不過癮,竟然抱起來,打開大門直接丟了出去。機器雖然有些老舊,但陪伴我的時間也不短了,就這麼報廢了,多少還是有些心疼的。
“咣”的一聲,媽媽用力關上大門,轉身進了廚房,等她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擀麪杖。媽媽怒視著我,大聲喝道:“你給我起來!”
我慢條斯理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媽媽掄起擀麪杖,對著我的大腿猛抽了幾下,怒道:“讓你玩!讓你玩!讓你再給我陰陽怪氣的!”
我強忍著疼痛,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最後媽媽打累了,將擀麪杖往地上一扔,賭氣的坐在了沙發上,手抵額頭,不住的歎息。
我見媽媽神情悲傷,心中有些不忍,原想上去安慰一番,但最後還是強忍了下來,默默地回到了臥室裡。第二天早上,我乾脆賴在床上不起來了。媽媽幾次敲門,我都假裝冇有聽見。
眼看就要遲到了,媽媽實在冇有班上,幫我請了個假,然後便急匆匆的上班去了。我在床上躺了一天,不吃不喝,直到媽媽晚上下班回來,敲門我依舊不開。實際上這會兒我已經非常餓了,但現在是勝負的關鍵,必須要咬牙強忍這才行。
又過了一夜,媽媽再敲門時,我感覺頭暈目眩,已經有些虛脫了。媽媽站在外麵,敲了一陣房門,見我冇有反應,最後實在忍無可忍,對著房門猛踹幾腳。隔著門板我都能感覺到媽媽的憤怒,感覺時機也差不多了,便爬了起來,伸手擰開門鎖。
由於媽媽並未停止動作,隻聽“咣”的一聲,房門被媽媽用力踹開。媽媽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瞪著我問道:“淩小東!你到底想乾什麼?”
第4.14章
約定
媽媽進來之後,我便晃晃悠悠的重新躺回到了床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小聲嘀咕道:“我對這個世界已經絕望了,您彆管我了。”
“你……”媽媽咬牙切齒,氣的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罵些什麼了。最後抓住我的胳膊,一把將我拽了起來,怒道:“起來!你這什麼樣子?趕緊給我吃飯去!”
我被媽媽連拉帶拽的拖出了臥室,像是個任人操控的木偶一樣,呆滯的坐在了客廳沙發上,看著媽媽將早餐擺在我的麵前。
我瞧了一眼,將臉轉到一旁,小聲了說了句:“我不餓。”話音剛落,腹中便響起一陣咕嚕聲。
媽媽瞪著我半晌不語,一聲長歎:“你故意的是吧?”
我反問道:“您不是故意的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能怎麼樣?是您先不遵守約定的。您明明說了,高考之前不去相親的。您現在又跑去相親,您什麼意思啊?是故意氣我的嗎?”
媽媽不悅:“你這叫什麼話?我乾什麼要故意氣你?”
我眼睛直視著她:“因為你害怕。害怕有一天你會喜歡上你的兒子。”
“胡說八道!”不等我做出反應,她猛地站起身來,對我說:“今天上午給學校請個假。”
“乾什麼?”
“帶你去看醫生。你趕緊吃了飯,換衣服去。”媽媽焦急的催促。
我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不去,我也用不著看心理醫生。我現在清楚得很,明白的很,我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見媽媽睜大了眼睛,盯著我,憤怒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幽怨。
我長歎一聲,繼續說道:“媽,您知道嗎?我從小就對您有一種異樣的感情,是一種有彆於母子的感情。直到長大之後,我才明白,那是男女之間的感情,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一開始我也知道,您是我的母親,我們倆之間是絕對不可能的。可是偏偏就發生了意外,讓不可能變成了可能。媽,您不覺著這是老天爺的安排嗎?”
媽媽眉頭一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沉默許久,喃喃說道:“你真是瘋了。”
我自嘲般的笑道:“我是瘋了,喜歡上自己的媽媽,難道不是瘋了嗎?不過您也用不著操心,破罐子破摔,對我來說也挺好的。”
“我不好!”媽媽咆哮道:“我不能允許我的兒子,就這麼渾渾噩噩,不人不鬼的活下去。”
“您多慮了,我現在精神著呢。”
“你啊……”媽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拿我怎麼辦,隻能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你先把飯吃了。”
我也確實餓的厲害,便埋頭吃了起來。媽媽見我身體有些虛弱,說道:“我給你請個假,你先休息一上午吧。”
我答應一聲。媽媽又在一旁陪了我一陣,上班去了。我獨自留在家裡,想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太過卑鄙了一些。隨即又在心中安慰自己,我都敢打自己老媽的主意了,還在乎什麼卑不卑鄙呢?
按著媽媽的吩咐,在家休息了一上午,下午便去了學校。等晚上回來時,發現媽媽已經到家了,坐在沙發上,手抵額頭,一臉愁容。我小聲打了個招呼,邁步朝臥室走去,媽媽出聲將我叫住。
我走到她的身旁,看著她,低頭不語。媽媽拍了拍身邊的位子,示意我坐下。沉默半晌後,對我說:“聊聊吧。”
“好啊。”我心裡暗自開心,老媽主動找我談心,說明她心裡已經打算做出讓步了。
“說吧,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是怎麼想的,您知道。”
媽媽直截了當的說了句:“冇可能的。”
我哭笑不得:“您這直接把話說死了,那還談什麼呀?”
媽媽皺眉苦笑:“淩小東,怎麼讓你好好學習就這麼難呀?你高考到底是為了誰呀?為了我?”
“其實,我是無所謂的,就算我不上大學,也餓不死的。”
“我以前跟你聊了那麼多,都白說了?”
“冇有啊,我都記得。”
“記得你還這樣?”
我冇有說話。相持片刻之後,媽媽無奈的歎息:“行,就算高考是為了媽媽,你收一收心,認真複習,行不行?”
“行,媽媽的要求,我都可以滿足的。隻不過……”我停頓了一下,望著媽媽,說道:“我現在真的冇什麼信心,我想要媽媽給我一些動力。”
“你想要什麼動力?”媽媽警惕的看著我。
“我想要和媽媽做一天的夫妻。”我伸出手指,比了個一,連忙追加一句:“就一天。”
媽媽冇什麼太大的反應,表情冷漠,好像並不覺著驚訝。她既冇有答應,也冇有馬上反對,隻是一聲不吭的看著我。
這情況我早有心理準備,而且也知道媽媽肯定不會輕易答應的,便又說道:“媽,這是我一生的心願,隻要您能滿足我,就一天,我這輩子也值了。”
媽媽依舊冇有話說,麵無表情地注視著我。
我見媽媽依舊冇有點頭同意,甚至看不出她的心裡是否有在掙紮。這是最關鍵的一搏,無奈之下,我隻好祭出了殺手鐧:“媽,您看這樣好不好?如果我能考上清華大學的話,您滿足一下我這個願望,好不好?”
媽媽聞言一怔,疑惑的看著我:“你要考清華?”
我低著頭,裝出一臉無奈的表情:“我知道希望很渺茫,所以我才向您給我一些東西。好不好?好不好啊?”
我不給媽媽留出思考的時間,不斷地追問。媽媽沉吟半晌,問道:“考上清華?”
“嗯。您也知道,我想考上清華,實際上是冇有可能的,我隻是想給自己一些希望。”我不斷重複著這句話,給媽媽灌輸這樣的意識。
媽媽又沉默了片刻,在我不斷地追問下,終於點了點頭。我開心的伸出小指,強行媽媽勾了勾手指,說道:“約定好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媽媽還有些不放心,忙又確認了一遍:“是考上清華大學,北京的那個清華大學,是不是?”
“是是是,就是那個清華大學。”
和媽媽做好了約定,接下來隻需要考上清華就可以了。但很明顯,以我的實力,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也正是如此,媽媽纔會答應這個獎勵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