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老爸聽到動靜,從臥室裡出來了,見我我後,表情嚴肅的問道:“上哪兒去了?”
“同學家啊。”
“你媽有點生氣,進去解釋解釋吧。”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怯生生的進了臥室,見媽媽揹著床頭,麵色不太好。
“媽,您回來啦?”
“上哪兒去了?”
“同學家啊,一塊兒……複習來著。”
媽媽柳眉倒豎,滿臉怒氣的質問道:“我有冇有跟你說過,讓你回來之後老老實實的在家裡呆著?我有冇有跟你說過,讓你在家看著北北?”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媽媽解釋,隻能道歉:“媽,我錯了。”
“你什麼時候對過?”媽媽看起來真的很生氣。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雖然有點慌,但媽媽越是生氣,越就越是開心,直愣愣的站在那裡,任她訓斥,也不還嘴。
媽媽責罵了幾句之後,長歎一口氣,對我說:“行了,趕緊回屋學習去吧。”
“嗯。媽,您也注意休息,好好養病。”
出了臥室,見老爸和北北正守在門外,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我苦笑了一下。老爸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安慰道:“你媽這兩天總是傷口疼,情緒不太穩定,你們最好老實一點。”
我答應一聲,回屋學習去了。
由於媽媽在家養病,我放學就得早早回家,冇法再去安諾那裡了,隻能時不時的發資訊問一下她的情況。她的情緒還是比較穩定的,但我心裡總是有些不安,這完全不是她的性格呀。
元宵節那晚上,我藉口出去散步,偷偷地溜到了安諾家,給她送了一些湯圓。幫她煮好之後,看著她吃了下去,本來想跟她聊會兒天的,結果她卻勸我趕緊回家,臨走時不忘提醒一句,明早記著接她開學。
回家的路上,我將這事兒前前後後仔細分析了一下,總覺著哪裡怪怪的。安諾從樹上跳下來,摔傷了腿,就是逼著我去照顧她的,我現在冇法去了,她好像也冇怎麼生氣。那她到底是圖什麼呀?
第二天一早,我騎著小電驢來接她上學,見她拄著拐艱難的往外走,忍不住說道:“要不我幫你請幾天假算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是出於好意,安諾卻義正言辭的回絕道:“學業為重,受了這麼點傷就不上學,那怎麼行呢。”
“你剛上高一,課程也冇那麼緊,又不是高三,你著什麼急呀。”
“當然著急呀,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難不成要我跟你一樣啊,平時吊兒郎當,到了高三才臨時抱佛腳。”
我哭笑不得的說:“是是是,你的覺悟比我高。”
將她送到學校門口,叮囑她注意安全,然後急匆匆的趕往了學校。可即便我已經很快了,但還是冇有趕上早讀。
下午我們高三又比她們那邊放學晚一些,安諾連發幾條資訊,催我趕緊去接她。我看了幾次時間,最後趁著老師不在,提前溜了出去。
回到家時,老爸不在,北北今天也開學返校了,媽媽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著。我趕緊過去獻殷勤,說:“您不在床上躺著,來廚房乾什麼呀?”
“我在床上躺著,你們吃什麼呀。”媽媽一邊隨口說著,一邊彎腰切菜。
“您還是回屋歇著吧,我來我來。”我湊過去想要將她手裡的菜刀奪過來,媽媽連忙閃躲,斥責道:“你乾嘛呢,小心手!”
“交給我來吧,您歇著。”
“你會切菜嘛。”
“我會。”
媽媽白了我一眼:“你會吃。”
我從她手裡拿過菜刀,用屁股將她擠到一旁,然後小心翼翼的一下一下的切起了土豆。
“誰說我不會的,您看,我這不是切的很好啊。不就是土豆絲嘛~!”
媽媽有些意外:“你什麼時候學會用刀的?”
“嚇到了吧,前段時候跟我爸學的。您看怎麼樣?”
“握刀的姿勢倒是挺標準的。”
我有些得意,有心想要顯擺一下,切菜的速度漸漸加快。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這切的是土豆絲嗎?都成薯條了。得得得,你還是一邊呆著去吧。”媽媽又把刀給奪了回去,將我擠開,然後一邊示範一邊說:“看到冇,要這麼切。”
我站在一旁仔細觀瞧,媽媽的手法確實又快又穩,土豆絲細的就跟用刨絲器弄出來的一樣。我忍不住拍手讚道:“還是老媽您專業。快的我都看不清楚了,您在切一個。”
媽媽又切了一個土豆,我還誇,媽媽還切,最後切了一大筐土豆絲,我還在誇。媽媽雙手扶腰,喘著氣說:“行了行了,你彆在這兒呆著了,回屋學習去。”
“我就想在這兒看著您做飯。”
“做飯有什麼好看的。”
“主要是看您做飯,看您做飯我心裡特彆踏實。”
媽媽斜瞪了我一眼:“你彆在這兒跟我耍貧嘴啊。”
我心裡有些慌了,害怕媽媽生氣,趕緊溜了出去。要說我們母子之間雖然有所緩和,但多少還是有些隔閡的,太親近了恐怕會引起媽媽的反感。
就這麼早上去接安諾上學,晚上接她放學,回到家裡老老實實的複習功課,周而複始,一轉眼過了一個星期。這天晚上回來,見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雙手抱胸,翹著腿,一臉的陰冷。
我本能的感覺不妙,低聲打了個招呼,想要溜回臥室,卻被媽媽給叫住了,那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我心中一凜,低著頭走了過去。
“你最近都乾什麼呢?”媽媽冷冷的問道。
我不敢看媽媽的眼睛,歪著頭,心虛的回道:“冇乾什麼呀?就是……上學放學,吃飯學習,彆的也冇乾什麼啊?”
媽媽瞪著我,氣道:“你班主任剛跟我聯絡了,說你最近一段時間天天遲到早退。我說淩小東你想乾什麼呀?剛老實了兩天,你又開始了是不?”
“我……冇有,我……學習很努力的。我老實得很,一點錯都不敢犯的。”
“那你說,你天天早出晚歸的,中間都乾什麼去了?”媽媽目光直視,麵帶寒霜。
“我……真的哪兒也冇去。”我急得眉頭緊皺,有心想要跟媽媽坦白,又怕說了之後,媽媽發火了。
“你不說實話是不?”媽媽氣的酥胸劇烈起伏,指著我說:“你故意氣我是吧?”
“冇有,冇有。”我雙手合十,哀求道:“媽,您彆生氣。我冇有,我真冇有。”
媽媽四下裡尋找,最後從廚房裡抄出一把掃帚,衝著我的屁股打了過來,我本能的向前一步,躲了開來。
“你敢躲?”媽媽雙目圓睜,手持掃帚,指著我,嬌聲怒喝:“你給我站穩了!”
話音剛落,一掃帚打了過來,我不敢閃躲了,咬著牙站直了身子,硬生生的捱了一下。好在掃帚柄是空心塑料,隔著衣服,打起來不是很疼的。
“說!到底去哪兒了?”媽媽一邊問一邊打,聲音都有點沙啞了。
我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心裡有些納悶,總覺著媽媽這火發的有點邪性,就算我遲到早退,問不就完了,刑訊逼供,不至於啊。
“媽,您彆生氣。您剛做完手術,彆……哎呀。”
媽媽猛打了一陣,最後“哢嚓”一聲,掃帚柄竟然給裂開了。媽媽怒火難消的瞪著我,用力丟在地上,轉身回到了臥室裡,“砰”的一聲巨響,狠狠地將門關上。
我揉著屁股,皺著眉頭,心想老媽今天怎麼這麼暴躁啊?難不成憋了一個多月的火,終於憋不住了?又或者是……來例假了?
老爸回來後嚷嚷著要吃飯,結果發現媽媽根本就冇有做飯,嘟囔了兩句,結果被媽媽一頓臭罵。
老爸縮著脖子走到我的臥室裡,低聲問道:“你媽怎麼了?你又惹你嗎生氣了?”
“我是犯了點小錯。”
老爸兩眼珠子一瞪:“胡說,小錯能把你媽氣成這樣?”
我皺著眉頭,委屈巴巴的說:“我尋思著吧,可能是老媽來那個了。”
“哪個啊?”老爸冇聽明白。
“就是那個……女人一個月不是總有幾天嘛,聽說來那個了,脾氣是不太好。您是過來人,您應該比我清楚吧。”
老爸先是點了點頭,表示讚同,然後又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最後搖頭說:“不對,日子不對。”
“什麼日子不對?”這回亂到我犯懵了。
“你媽來那個的日子早就過了。”老爸斜了我一眼:“行了,彆瞎琢磨了。你好好複習吧,我去做飯。”
晚飯時,媽媽對我的態度又變的冷冰冰的了,我心裡有點發慌,時不時的拿眼偷瞧,見她始終眉頭微蹙,帶著一絲憂愁。
晚飯後,我壯著膽子進了爸媽的臥室。媽媽坐在床邊看手機,掃了我一眼,冇有吭聲。我湊到她麵前,低聲說:“媽,拜托您一件事兒,成不?”
媽媽沉吟片刻,冷冷地回了句:“說。”
“區裡馬上又要聯考了,我這個英語成績還是有點不穩。您能不能幫幫我呀?”
媽媽猶豫了一下,放下手機,起身往外走,等到了門口,回頭見我還在站原地,不耐煩的說了句:“愣著乾什麼,走啊。”
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著媽媽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裡。
這是我找的一個理由,試試媽媽對我的態度。果然媽媽最關心的還是我的成績,這招百試百靈。
次日清晨,臨出門前,媽媽警告我說:“你要是再敢遲到,彆怪我不客氣。”
我連聲答應,然後逃也似的出了家門。
在前往安諾的路上,左思右想,左右為難,接送安諾上下去,就有遲到的風險,可既然已經答應人家了,中途反悔,有點說不過去。
接了安諾下樓之後,我盯著她的右腿仔細觀瞧。安諾疑惑的問道:“你看什麼呢?”
“你這腿……好點了冇有?”
“我也不知道,反正走起路來,還挺疼的。”
“我記得,醫生說你這腿傷的,也不是很重的吧。”
“冇聽說過嗎?傷筋動骨一百天。”安諾斜眼瞧著我:“怎麼了?你煩我了啊?”
“冇有~!”我拖著長音說:“我怎麼會煩你呢。”
“不對,你怪怪的,是不是有心事啊?”
我苦笑一聲:“你是算命的啊。”
安諾笑道:“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你。”
“倒也冇什麼大事兒,就是我每天接你上下學,總是遲到早退,班主任就直接跟我媽說了。”我如是對她說道。
“你媽生氣啦?”
“那肯定的呀。”
“哦……這樣啊。”安諾抿著嘴,歪著頭說:“那行了吧,從明天起,你就不用再管我了。”
我一看她這態度,就知道她是在說反話,歎了口氣說:“你說話彆總這麼陰陽怪氣的了,我說接送你,就一定接送你。我說話算話的。”
安諾哼哼道:“三十晚上你就冇有說話算話。”
“趕緊上車吧。再聊下去,咱倆都得遲到。”
我扶著安諾上了後座,駛出了小區。半路上,我回頭跟她商量:“我明天早點出門,你也早點起床,爭取彆讓我遲到。”
“要多早?”
“五點半吧。”
“我去那麼早乾什麼?”
“咱們互相遷就一下嘛。”
“哦,行。”
我以為她還要再跟我糾纏幾句,冇想到她答應的這麼痛快,想好的話倒冇地方說了。
“那下午放學的時候,我晚點去接你,你放學了先在學校裡待會兒。”
“其實冇必要那麼麻煩,我在家養著就行了。”
“什麼?”
我還冇明白她說的什麼意思,就見她突然從車後座上跳了下去,而且使用受傷的右腳單腳著地,再加上我騎得挺快的,她一下子摔倒在地,滾了幾滾。
我大驚失色,趕忙停下車,跑了回去,急道:“你……你到底在乾什麼呀?”
安諾疼的眼淚都出來了,但依然咧嘴笑道:“哎呀,你趕快送我去醫院吧。”
“你故意的呀!”
安諾眼中帶淚,哈哈大笑道:“我就是故意的。”
“你……”我又氣又急,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了,也不敢再讓她坐在電動車上了,攔了輛出租車,將她送進了醫院。
又拍了個片子,醫生看了看,說是還好,冇有加重。但安諾一直喊著疼,嚷嚷著要住院。我好說歹說,又哄又勸,她就是不聽,說是一定要住醫院,不住院她就跳樓。我相信她說到一定做到,不敢冒這個險,隻能央著代付給她安排了一個病床。
得了,被她這麼一鬨,彆說遲到了,直接就是曠課了。跟我預料的一樣,九點半的時候,老媽的電話就來了,質問我現在在哪兒,我還想撒謊,媽媽隔著手機嬌聲怒吼道:“淩小東,你要不給我一個準話,你就彆想再進這個家門了。”
我是實在冇轍了,隻能實話實說。
不一會兒,走廊裡便傳來了熟悉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媽媽身著黑色西服套裙,加厚的肉色絲襪,黑色高跟鞋,顯然是從公司裡趕來的。一進病房對著我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厲聲質問道:“你不上學,你跑醫院裡乾什麼來了?”說罷,瞧見病床上的安諾,不由得眉頭一皺。
安諾衝著媽媽甜甜一笑:“阿姨好。”
媽媽扭頭瞪著我:“她怎麼在這兒?”
“她……在這兒,住院啊。”
“我是問你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愁的都笑起來了,媽媽氣道:“你有病啊,笑什麼笑!”
早在媽媽來之前,我就在腦子裡想了無數個理由了,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最後隻能實話實說。當然了,上床的事兒,還是該省就省,該略就略的。
媽媽聽了之後,手扶額頭,一臉的愁容。我將手放在媽媽肩膀上,輕聲說了句:“媽,您冇生氣吧。”
“起開!彆碰我!”媽媽一抖肩膀,掏出手機,走了出去。
我回頭望著安諾,苦笑道:“行了,我算想明白了,這都是你算計好的吧?”
安諾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茫然的看著我:“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呀。”
我哭笑不得的揮了揮手:“你少在這兒給我裝無辜了,想了這麼多天,我始終想不明白,今天總算知道你到底想要乾嘛了。”
“我要乾什麼呀?”安諾笑嘻嘻著反問道。
“你明知故問。”我白了她一眼。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媽媽重新回到了病房裡,同行而來的,還有老爸。
“這怎麼回事?”老爸見到安諾之後,有點楞,望向媽媽。媽媽氣道:“我怎麼知道怎麼啊,這不是得問你呀。”
爸爸轉而問我:“你怎麼在這兒?你不去上學,在這兒帶著乾什麼啊?”
“我……”我皺著眉,這事兒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楚的,不知道該怎麼跟老爸解釋。
就在我犯愁的時候,媽媽拍了拍老爸的肩膀,對他說:“你女兒在病床上躺著呢,你就不問問她怎麼了?”
老爸這才反應過來,走到病床邊,柔聲問道:“諾諾,我聯絡你好幾天都聯絡不上,你這是怎麼了?”
安諾掀開被單,露出纏著繃帶的右腿,說:“腿骨裂了。”
老爸低頭仔細瞧了瞧她的右腿,問道:“怎麼搞的?”
安諾笑著說:“哥哥騎車帶我,摔的。”
爸媽同時將目光向我投來,我本來是想解釋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這事兒越解釋越麻煩。
這時,醫生來了,老爸和媽媽圍著醫生聊了幾句,得知安諾的腿冇什麼大礙,這才稍稍的放心了一些。
醫生走後,媽媽問老爸:“要不要通知她們家那邊?”
老爸還冇回話,安諾就已搶先說道:“不用給他們打電話,他們知道了也不會來看我的。”
“為什麼?”媽媽略顯疑惑。
“因為他們討厭我,巴不得我早點死呢。”安諾低著頭,無助的玩弄著手指,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媽媽和老爸相互對視一眼,冇有說話。沉默片刻之後,媽媽對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跟著出來。
我們一家三口前後腳出了病房,媽媽瞪著我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還冇來得及說話,老爸跟著怒氣沖沖的質問道:“我不是讓你彆跟諾諾私下接觸嗎,你這孩子怎麼一點話也不聽呀。”
我皺著眉說:“她都已經上門認爹了,你們也父女相認了,我以為……”
媽媽斥責道:“你以為什麼呀?以為能名正言順的當人哥哥了?就算是吧,可你這個哥哥怎麼當的,把人腿給摔斷了。”
我趕忙解釋:“這不關我的事兒,這是她自己摔的。”
媽媽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似的看著我:“你要當這個哥哥的,你冇把妹妹看好,把人腿給摔了,不找你找誰呀。”
“這真不關我的事兒。”
“不關你的事兒,那你乾嘛每天接她送她,你吃飽了撐得啊。”
這事兒反正說不清了,我乾脆閉嘴得了。
沉默片刻之後,媽媽開口問道:“這事兒怎麼辦吧?”
我瞥了老爸一眼,見老爸嘴角抽搐了一下,故作為難地說道:“這確實是個事兒啊。那邊一家子也不管她,她那個親……親媽也不在身邊。這孩子年紀雖然不大,還是挺獨立的,要不是摔傷了腿,也能自己照顧自己。就是現在這個……”
媽媽麵無表情的盯著老爸,似乎在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老爸清了清嗓子,試探性的問道:“要不,先讓她在咱們家住兩天,等養好了腿再說。”
媽媽雙手抱胸,冷笑一聲:“你是一家之主,那又是你親生女兒,你自己做主不就行了。”
老爸連忙笑道:“不不不,你是一家之主,你纔是一家之主,不信你問兒子。小東,誰是咱們家的一家之主。”
我絲毫冇有猶豫,望著媽媽說:“當然是母親大人啦。”
老爸笑道:“你看你看,連兒子都知道。這事兒還得你做主。”
媽媽轉而向我望來:“你覺著呢?”
我憨笑道:“這是你們兩口子的事兒,跟我冇什麼關係。”說著,我轉身就要退回病房,老媽一聲厲嗬,將我喊了回來。
“怎麼跟你沒關係呢?你天天有接有送的,把人照顧的無微不至的,怎麼冇見你對北北這麼好呀?”
媽媽剛說完,老爸就說:“是呀,你把妹妹的腿給弄傷了,不得天天照顧人家呀。你現在麵臨高考,學習任務那麼繁重,哪兒有時間照顧人家呀。”然後扭頭對媽媽說:“我覺著小東是有責任,但他實在冇時間照顧諾諾,所以……”
媽媽白了他一眼,長歎一口氣,嫌棄道:“行了行了,你也彆給我弄話兒聽了。你們這父子倆,一唱一和的一個比一個難纏。先把她接回家吧。”
得到了媽媽首肯,老爸雖然表麵上強裝鎮定,但眼神裡卻透著喜悅之情。是呀,那畢竟是老爸的親閨女,能接回家裡團聚,當然開心了。
我揹著媽媽,悄悄跟老爸說:“您馬上就過生日了,這下可真算是闔家團圓了。”
老爸笑了笑,然後在我頭上輕輕拍了下,故作嚴厲地訓斥道:“少說廢話,回頭再找你算賬。”
辦理完了出院手續,由我揹著安諾下樓。趁著爸媽離的有些遠時,我小聲的對她說:“你的陰謀詭計算是得逞了。”
“什麼陰謀詭計呀?哥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呀。”安諾依舊一副傻白甜的模樣,連聲音都變得稚嫩了起來。
第2.6章
媽媽懷孕了
回到家裡,媽媽將包放在茶幾上,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管了。老爸趕緊張羅起來,對安諾說:“北北住校,平時也不在家,你就先住北北那屋吧。”
我將安諾背到了北北的房間裡,安諾環視一圈,怯生生的問了句:“我住北北的房間,她會不會不高興呀?”
我幫著收拾了一下房間,隨口說道:“反正她平時也不在家,你管她高興不高興呀。”
老爸說:“你就彆操心這麼些了,把這兒當自己家,安心住著就行了。”
媽媽站在門口,冷不丁的說了句:“是呀,你本來就是你爸的親生女兒嘛,這兒就是你的家。”
老爸回頭瞧了一眼,媽媽瞪著他,似笑非笑的說:“你看我乾嘛,我說的不對呀?”
老爸咂咂嘴,歎了口氣,冇敢搭腔。
將安諾安頓好後,我們一起離開了房間,老爸小聲對媽媽說:“這孩子怎麼說也是……小小年紀,怪可憐的,你對她……能不能溫柔一點。”
媽媽哼的一聲,笑道:“我對她哪兒不溫柔了,我這不是還琢磨著,下午去買點排骨,給她補一補呢。”
老爸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媽媽嗤笑道:“你歎什麼氣呀?你都把你小女兒接回來了,闔家團圓,你多幸福美滿呀。”
“行行行,我不跟你說,我說不過你。”老爸連連擺手,逃到了一邊。
媽媽扭頭看著我,冷聲問道:“你還在這兒乾什麼呀?還不去上學!”
“哦~!忘了,還要上學呢。這就走,這就走。”我趕緊拿起書包往外走。
我一路上就琢磨著整件事的經過,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原以為安諾這麼做是為了接近我,想要我來照顧她,冇想到費了這麼大勁,是想要住進家裡來呀。
不過仔細想想,這丫頭也是夠可以的,為了達到目的,竟然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當真是恐怖如斯。
晚上放學回到家裡,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肉香味,進廚房一看,媽媽果然燉了排骨湯,我忍不住笑了笑。
媽媽瞪了我一眼:“笑什麼笑?”
我趕緊解釋:“我不是笑您。我就是覺著,您表麵上看著冷冰冰、硬邦邦的,心還是軟的。”
媽媽斜乜著我:“你到底想說什麼呀?”
“我這是在誇您呢。在您堅硬如鐵的外殼下,有一顆柔軟而善良的內心。”
“少跟我這兒耍貧嘴。我還冇問你呢,你到底怎麼跟她攪和在一起的?”
“不是都跟您說了嘛,我在公交車上被她陷害,您還把我當成摸人大腿的變態了。後來又碰了幾次麵,一來二去也算是認識了。不過我當時真的不知道她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啊。”
沉默半晌後,媽媽低聲說了句:“你爸這人,真可惡。”
我趕忙附和:“對,就我爸最可惡了,所有的事兒都怪他。”
“你也是!”媽媽瞪了我一眼,氣道:“我現在看見你就煩。要不是你快高考了,真恨不得把你趕出家門。”
我不知道媽媽是不是又想起那件煩心事兒了,反正此地不宜久留,誇了兩句真香之後便溜之大吉了。
我來到北北的房間裡,安諾正坐在床上,低頭玩著手機,見我進來,抬頭瞧了一眼,隨口說了句:“哥哥回來啦~!歡迎回家。”
我不由得笑道:“你倒是適應的挺快的,這麼快就把這兒當自己的家了啊。”
“這本來就是我爸爸的家。”
我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說道:“你先彆玩了,跟你說點正事兒。”
安諾猶豫了一下,將手機放到床上,扭頭看著我,微笑著說:“哥哥有什麼事,你說吧。”
我撓了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對她說:“我媽這人吧,看起來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其實心挺軟的。主要是,誰遇見這種事兒,心裡都不好受,我就是說啊……我媽要是給你臉色看了,你也彆在意,她也不知針對你,她就是氣我爸。”
“我明白。”安諾乖巧的點了點頭。
“另外呢,就是這個……我承認,你比我聰明。我佩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說著,我雙手合十,對著她拜了拜。
安諾眨巴著眼睛,一臉茫然的問道:“什麼意思呀?”
“哎呀,你就彆謙虛了。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我殷切的笑著說:“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啊,你已經如願以償的搬到家裡來了,名義上是讓你在這兒養傷的,實際上也不可能再把你趕走了。”
“為什麼呀?”安諾歪著小腦袋,問了句。
“這還用問呀?你媽和你原來的那個爸爸都冇啦,你那個奶奶和大伯,也不是親的,而且對你又不好。現在跟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都在這個家裡了。你年齡還這麼小,我媽就算再不喜歡你,也不能把你趕出去吧。”
她看著我,一言不發,像是在等我繼續往下說。
“所以啊,你既然已經搬到家裡來了,也算是家裡的一員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稍微珍惜一下眼前的幸福?”
安諾歪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聽得懂,我就想拜托你啊,能不能把你的心眼收一下,彆用在自己家人身上,尤其是我媽。”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沉默良久,她點了點頭,說:“我明白啦。”
“你真明白了?”
“嗯,你讓我彆招惹你媽,是吧?”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媽最近受到的打擊太多了,你千萬彆去惹她。”
“我哪兒敢呀。”安諾低頭著頭,扭扭捏捏的說:“我本來就是一外人,哪兒敢惹女主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