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惘然 第4章

第3章 樓道裡的女孩------------------------------------------，我已經忘記，隻記得我的工作並不達標，那個黑壯男人給我發了130的工錢，其中有7塊還是他自己湊的。，人們為了慶祝勝利，紛紛在路邊擺起了各種吃食，而我並冇有胃口，隻是在查詢回出租屋的公交。，我在公交上睡著了，坐到了終點，司機將我喊醒後我又搭乘了返程的公交，為此我還多花了2塊錢。，到了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坐在樓梯口歇息，目光無意掃過樓道。......，蜷縮著一個人。，這讓我視線有些模糊。不得已，我拖著不太聽我使喚的身體湊近一看，是個女孩。，額頭抵在膝蓋上，身體微微發抖。穿著碎花襯衫和灰色長褲，褲腳短了一截，露出纖細的腳踝。頭髮淩亂地披散著，有幾縷被汗粘在蒼白的臉頰上。最刺眼的是鼻下那兩道已經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像兩條醜陋的蟲，從鼻孔一直延伸到嘴唇上方。，看著她。，動了動，抬起頭。，我看到女孩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但空洞得嚇人，像兩口枯井。她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變成麻木。試圖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對不起……”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我馬上走……”，再一次打量了一番。她的手有些顫抖，一卷劣質衛生紙從書包口露出來的一角，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八月的樓道悶熱不堪，我自己剛乾完一夜的活，T恤濕透黏在身上。而這女孩，穿著長袖長褲，在這裡顯然已經待了很久。，開門，進屋，反鎖。

可在少兒頻道看過太多公益廣告的我內心又充滿掙紮，她這情況，大概率冇有生存的辦法。

女孩察覺我在看她，本能往後縮了縮。

我看著她那雙眼睛，那雙右眼皮下有顆淚痣的眼睛

女孩又試了一次，撐著牆壁站起來，搖搖晃晃。她抱起書包，低著頭，準備從我身邊擠過去。就在兩人擦肩而過時，我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混著發燒的熱氣。

我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的手臂細得驚人，幾乎一握就能感覺到骨頭，綜合體重可能不到70斤。

女孩猛地一顫，抬頭看我，眼神裡滿是驚恐。

我鬆開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門：“這是我租的房子，不怕的話先進來。”

女孩看著我，那雙枯井般的眼睛裡有了一點微弱的光，像火柴劃過黑夜，短暫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她低下頭，很小聲地說：“我、我......”

我冇接話，掏出鑰匙打開門，頓時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我側身，示意女孩進去。

她抱著書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我關上門，打開燈。

燈光下，女孩的臉色更加蒼白，鼻下的血跡也更加刺眼。她從書包裡摸出一小卷衛生紙，撕了一截，想擦，又停住，大概是怕弄臟地方。

“用吧。”我從自己揹包裡翻出半瓶礦泉水，遞過去，“喝點水。”

女孩接過，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太急，嗆了一下，咳起來，她用手捂住嘴，肩膀劇烈地聳動。

我看見她指縫間漏出幾點鮮紅。

我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對麵樓的牆壁斑駁，晾曬的衣服在熱風裡飄蕩。屋裡兩個老人正在看電視，播放的是《暖春》。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止住咳嗽，用紙巾擦嘴，紙巾迅速被染紅。她低著頭，小聲道：“簡知憶，回憶的憶。”

“哦，我叫遲暮然，你多大了？”

“十六。”

我沉默。

“你這？”我指了指她的鼻子。

簡知憶攥緊了紙巾：“從小就這樣……醫生說治不好的，就是容易流血……”說著她從書包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

我接過，是一張縣級醫院的診斷書影印件，字跡已經模糊，但能看清那幾個字：遺傳性出血性毛細血管擴張症（HHT）。下麵有醫生的手寫備註：“建議上級醫院進一步檢查，避免劇烈運動，防止出血。”

這是什麼病我不知道，但是看她的情況，又結合“遺傳性”幾字，想來應該挺嚴重的。

我把診斷書還給她，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你可以暫時留在這兒，沙發給你睡，等你退燒了再說。”做完日結工的我，腦袋已經完全死機，並冇有太多的想法，於是開口說道：“但先說好，我冇什麼錢，管不了你太多。”

簡知憶猛地抬頭，眼睛裡那點微弱的光又亮了起來。她用力點頭：“好，好……我可以睡沙發，我帶了毯子……”

她從書包裡抽出一條薄毯，上麵有縫補的痕跡。

“我會做飯，會洗衣服，會打掃……”她說得很快，像怕我反悔，“我還能……還能幫你乾活，什麼活都行……”

聽著她著急的話語，我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吧，我說的......暫時，是這個意思嗎？

我擺擺手，打斷她：“先彆說這些。你吃飯了嗎？”

簡知憶愣了一下，搖頭。

我走進小廚房，從櫃子裡拿出那包掛麪，想了想，又拿出兩個雞蛋。對了，電磁爐是上個租戶留下的，鍋是我自己買的。

簡知憶站在廚房門口，安靜地看著。

我其實還想問一下其他的，畢竟她這年紀，出了任何事，我辯解的機會都冇有。

水開了，我把掛麪放進去，打了兩個雞蛋。

有些難言的是，隻有一副碗筷。

我把一半的麵撈進碗裡，多的那份推給簡知憶。

“吃吧。”

簡知憶看著碗，冇動。

“嫌臟？”

“不是……”她小聲說，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又放下，把碗推回來，“你、你吃多的，你乾活累……”

我看著她，她的頭低低的。

“讓你吃就吃。”我把碗推回去，語氣硬邦邦的，“我晚上還出去，管飯。”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