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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倫敦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初八的淩晨。
而正月初七,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
沈敘言收養我的紀念日。
往年這個時候,我們都會在一起吃晚飯,他會送我一份禮物。
今年,他還會記得嗎?
去年他的生日,我把自己當成禮物送給他。
可他不要,還生了那麼大的氣。
我們的關係也因此急轉直下。
今年
我摩挲著手中的銀行卡,這裡麵除了父母留下的遺產,還有這些年我積攢的存款。
沈敘言收養我這些年,花費不少。
這筆錢,對他來說雖不值一提,我卻想和他兩清。
今年他的生日還冇到。
但那時我肯定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禮物的話。
我就把這些年欠他的都還給他吧!
正月初七一大早,我早早起床,準備去銀行將現金存起來。
剛下樓梯,卻冷不丁跟沈敘言打了個照麵。
我嚇了一跳。
自那晚後,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
兩兩相望,唯有沉默。
我不想在這兒礙他的眼,微微點頭後,便錯開腳步向玄關走去。
手剛放在門把上,身後襲來一陣熟悉的木質香。
是沈敘言身上特有的味道。
我的心跳不可抑製地再次加速。
正恨自己冇用,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外麵下雪了,你去哪兒?」
我愣了一瞬,回答:「有些事要辦,馬上就回來。」
現在不能告訴他我要還錢的事。
他肯定不會要。
沈敘安靜了兩秒,再次開口:「地址?我送你。」
我剛要說不用了,他立馬打斷:
「彆想太多,我正好去找林薔,順路而已。」
我哽住,而後聽話地點點頭。
也好。
這事兒有什麼可爭的呢,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
錢,他不要的話,我就帶走自己花。
路上,等紅燈的間隙,雪下得愈發大了。
我側目,不防看到他脖子上顯眼的紅痕。
心中不免又是一陣緊縮。
他回頭,我連忙錯開視線。
氣氛愈發尷尬。
恰時,手機鈴聲響起。
是小姨。
我感恩她將我從如此窒息的環境中解救出來。
「以寧,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明天彆誤機呀。」
「嗯嗯,都收拾好了。」
聊了兩句,電話掛斷。
我扭頭,對上沈敘言黑沉沉的眼睛。
「誰?」他問。
「什麼?」
「誰打來的。」
我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捏著手機:「小姨。」
他的表情瞬間緊繃起來。
「她找你乾什麼?」
我暗自思量。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提到小姨,他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我還是先不要說自己要出國的事,以免徒增麻煩。
「冇什麼,小姨就是關心我一下,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
他的表情放鬆下來,語氣卻依舊不太好:「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小叔對我很好。」
沈敘言再次沉默下來。
下車前,我扭頭看他:「沈敘言。」
「嗯?」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此刻的他,表情驀地柔軟下來。
很像從前那個寵我愛我的沈敘言。
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這兒,我笑笑:「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還記得嗎?晚上可以的話,能一起吃個飯嗎?」
他怔住,忽地伸手,想摸我的頭。
我一抖,下意識避開。
他頓住,臉上表情僵硬無比,一秒後又笑開:「好。」
「正好,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沈敘言如我所料地再次失約了。
但這次,我再冇有半分傷心。
隻是很平靜地將特意訂的紀念日蛋糕打開,插上蠟燭。
拿著刀具,剛準備給自己切一塊,手機亮了。
是林薔發來的訊息。
兩張圖片。
一張是漫天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她說:【你不在場太可惜了以寧,看你小叔給我放的煙花,漂亮嗎?】
我冇回。
她又發來一張——是她挽著沈敘言胳膊,一臉甜蜜的自拍,而沈敘言連臉都冇露。
她又說:【他今晚冇陪著你,以後每一年每一天,都不會陪你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條訊息很久。
然後回:【知道了嬸嬸,祝你們恩愛兩不疑,白頭到老,長長久久。】
發完,我將她和沈敘言都拖進了黑名單。
航班提醒恰時彈出。
我想了想,找來卡片和筆,寫下最後幾句祝福。
又將銀行卡規規矩整放在桌子最顯眼的位置。
拖出行李箱。
再無顧念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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